凡煙小說

第189章 通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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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蠟像館終於正式營業, 然而作為老板的藍嫂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開業典禮竟會來這麽多重量級人物,謝大帥和謝少帥就不必說了, 兩人是看在霍顏的面子,但這麽多歪果仁也跑來湊熱鬧,是怎麽回事?

“我們是《泰晤士報》的訪問團!是英國的!泰——晤——士——報——”杜克的中文說得不太好, 費了好大勁兒也沒能讓藍嫂子明白他們的身份, 還被當成是鬧事的,讓夥計堵在門口不讓進。

好在這時霍顏乘車趕來,及時給杜克等人解了圍, “藍姨,這些人是我請來的。他們是英國《泰晤士報》來中訪問的考察團,這位是活動的負責人杜克先生。”

藍嫂子有些生澀地和這些洋人打了招呼,將霍顏拉到一邊問:“阿顏啊, 你怎麽請了這些洋人過來?”

霍顏笑著問:“怎麽了,洋人不能請嗎?”

藍嫂子憂心忡忡道:“也不是,我總覺得吧, 和洋人掰扯不清楚,會招來很多麻煩。”

霍顏安撫道:“藍姨您放心, 雖說以前我們被洋鬼子欺負過,但也不能總將自家大門關起來躲著, 您說是不是?時間長了,那不就像前清那會兒似的,成了井底之蛙了?別擔心, 我聽少帥說過,這夥人只是依托英國《泰晤士報》組織的一些記者和學生之流,來咱們這裏訪問游覽,應不會生出什麽麻煩。更何況,這家報刊在國際上頗有影響力,若是能讓他們對我們進行正面的報道,肯定是有好處的。”

藍嫂子不解,“咱們在中國老老實實地做生意,要那英國人的報紙亂寫什麽?”

霍顏笑:“哎呦,藍姨,您不稀罕賺洋人的錢,我還稀罕呢!您別忘了,我還想把我們家的皮影賣給這些洋人呢?”

藍嫂子雖然還是不理解她家的蠟像館在英國出名,會給自己帶來什麽好處,不過聽霍顏說,可能會幫助到她的生意,才點頭道:“成!既然你說有好處,我一定好好招待!”

蠟像館內是分主題展覽的,比如謝大帥的蠟像,就是放置在一個類似於公署辦公室的布景中,在謝大帥的強烈要求下,藍嫂子當初給他做的這個蠟像人,正是他伏案工作狀態中的樣子,用謝大帥的話說,這才是生活中他最真實的模樣。

雖然這種說法遭到了謝時和幾位姨太太的嗤之以鼻,不過看到成品時,謝大帥還是很欣慰的。

而謝時卻堅持,自己的蠟像必須要和霍顏的蠟像擺在一起,所以在霍顏的建議下,藍嫂子專門在展館內布置了一個如意樓的場景,裏面有各種皮影元素,除了霍顏和謝時,還有魏小千和貓,狗,兔子,狐貍四只小動物的蠟像。

霍顏帶著杜克等人走進林氏蠟像館,偶爾幫忙介紹。對這種寫實風格的蠟像人,這些英國人並不陌生,讓他們更加感興趣的,是這種不同主題展區的形式。

走到如意樓展區時,杜克讓隨行的攝影師給他們和霍顏拍了一張照片,霍顏正好站在自己的蠟像人旁邊,兩相對比,更顯得那蠟像人制作得惟妙惟肖。

杜克:“霍小姐,據我所知,你們中國人都是以夫為天,男性當家做主,但是聽說如今的生意都是您在打理,您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這個問題看似是針對於霍顏的個人問題,然而杜克明知霍顏是謝時的夫人,再有此一問,難免有刺探謝家內情之嫌。

霍顏面不改色地笑道:“男性當家,恐怕不只是中國才這樣吧?難道英國不是這樣?”

杜克微微挑眉,“恕我冒昧,雖然在英國,不能保證全面的男女平等,但女性的處境還是要遠遠優於貴國。比如我們國家的女性擁有獨立的繼承權,皇室的公主甚至還能成為國王。”

霍顏:“個例並不具備什麽代表性,兩性平等的話題實在太過嚴肅鄭重,我不好妄作評價。我相信,這個問題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存在,不論在哪個國家,但是女性的智慧與能力不會被普遍存在的男權所掩蓋,相信隨著現代文明的進步,會有越來越多的女性展現出自身的光輝,也將得到更廣闊的舞臺。”

杜克見霍顏扯住一個兩性問題,將話題無限拔高,一番冠冕堂皇的論調引來不少人傾慕讚嘆,卻是對謝家父子只字未提,不由在心裏感嘆,這位小姐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想從她嘴裏套出一些權貴秘聞,恐怕是不太可能,因而也就一笑置之,不再糾纏。

一行人繼續在展館內參觀,不少洋人都對國戲扮相的蠟人感興趣,在滿春園的展區旁駐足不前,紛紛用隨身攜帶的照相機拍照。

就在這時,有一位隨行的年輕人忽然大呼一聲,吸引來周圍人註意力。

這是個有著黑色卷發的青年,看上去只有不到二十歲的樣子,霍顏從其他人的言談中得知,這人並不是英國人,而是一位美國人,因是國際紅十字會的志願者到英國,剛好被朋友引薦,參與這次訪問活動,名字叫沃爾特。

霍顏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卻記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聽過。

沃爾特之所以會大呼出聲,是因為原本被他提在手上的一塊油炸糕,竟然被一個“小偷”偷吃掉了。

這所謂的小偷卻不是人,而是一只——小羊。

此時這小羊正站在沃爾特身邊,仰著腦袋繼續一口一口咬著沃爾特手裏的油炸糕。最初的驚嚇過後,沃爾特再低頭看小羊,只覺得無比神奇,不禁瞪大眼睛,認真看著小羊吃東西,甚至為了讓小羊可以吃得更輕松一些,還特意蹲了下來。

原來小羊也能吃油炸糕麽?

“天啊!是羊!這裏怎麽會有一只羊?”杜克也很驚訝。

霍顏看到小羊,知道這是藍嫂子家那小崽,嘴角微抽,面對杜克的提問,也只能含糊其辭地打哈哈;“是啊,這裏怎麽會有一只羊呢?”

小羊很快就將沃爾特的油炸糕吃光了,舔著舌頭繼續盯著沃爾特看。

沃爾特:“它好像還是很餓啊……”

“啊,我這裏還有一個煎餅果子!”

於是一眾老外開始圍著小羊投餵起來,霍顏很好奇,那買了煎餅果子的人是怎麽學會煎餅果子這幾個字的發音,而且還發得這麽準。

“這只小羊恐怕餓了很久吧?”

“可是羊不是吃草的麽?我們餵這些東西真的沒關系嗎?”

“沒關系,你們別忘了,這是一只中國的羊啊。”

霍顏:“……”

中國的羊怎麽了?中國的羊就變成雜食動物了是吧?

霍顏在旁聽著幾個老外你一言我一語地研究,對他們的腦回路深感無語,沒有多久,“小羊”就將幾人手中的食物一網打盡,卻依然意猶未盡地舔著舌頭,用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們。

沃爾特還想要去外面買東西回來給小羊吃,卻被杜克抓回來。

“沃爾特,夠了,這只小羊已經吃了夠多的食物,不能再餵了。”

沃爾特看著杜克,神情很糾結,“可是它還沒有吃飽呀?”

霍顏不由多看了這個年輕人兩眼,總覺得這個美國人有點呆萌呆萌的。

想要讓這只小羊吃飽嗎?

恐怕就算這位好心的沃爾特先生傾家蕩產,也難以實現目標呢。

剛好在這時,藍嫂子在那邊看到了她的饕餮兒子,大驚失色地跑過來,一把將小羊抱起來。

“真是不好意思,這只小羊是我養的,驚擾各位了。實在是對不起!”

杜克見小羊的主人來了,總算松了口氣,生怕以沃爾特耿直的個性,真的會不顧勸阻,出去買東西回來繼續餵羊。

“沒有關系,女士,您的小羊很可愛,也很喜歡吃東西呢。”

沃爾特仍不放心,用有點蹩腳的中國話說:“它好像還是很餓。”

藍嫂子幹笑道:“哈哈,它就是這樣,比較能吃,諸位請繼續參觀!”

藍嫂子抱著羊走了,不一會兒又回來,偷偷將霍顏拉到一邊,“阿顏,你剛剛怎麽不早點叫我呀?我家這崽子也是不老實,沒想到竟溜達到前面來了。”

霍顏卻笑道;“藍姨,您不用那麽緊張。讓那些洋人幫你餵餵孩子,不是挺好的嘛!不吃白不吃呀!”

藍嫂子:“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是總不能讓他一直在普通人面前晃悠呀!萬一被人發現異常怎麽辦?”

霍顏瞥見藍嫂子身上新做的衣服,這身旗袍還是為了舉辦開業典禮,霍顏特意拉藍嫂子去李氏繡莊新定做的,之前藍嫂子都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辛辛苦苦賺的錢,幾乎全部用來餵養她的饕餮兒子。受到剛才幾個洋人餵小羊的啟發,霍顏忽然生出一個主意。

“藍姨,您要不幹脆就讓小家夥在外面待著吧,讓前來蠟像館裏參觀的游客投餵他,這樣您的口糧費用不就能省下好多了嗎?”

藍嫂子聽得一楞,“啊?這樣也可以?”

霍顏:“為什麽不行呢?反正我聽謝少帥說,他們饕餮一族無物不吞,幾乎沒有什麽不能吃的東西,又不怕吃壞肚子。如今蠟像館開業,您不比平時清閑,與其將孩子留在後宅,倒不如放到蠟像館裏,一來可以時時照看,二來是一個特色,三來還能省下不少口糧費,一箭三雕呀!”

藍嫂子被霍顏說得心動,想了想,下定決心道;“哎,要不我就試試!最近這孩子正是長身量的時候,食量越來越大,說實在的,我是真的有點要撐不住了……”

開業典之後,如杜克還有謝大帥之類的應邀嘉賓,已被霍顏招待到五味齋用餐。但是林氏蠟像館裏的客人卻越來越多,這是因為大多北平城本地人聽到消息,對這蠟像館深感好奇,如今都來看熱鬧了。

考慮到蠟像的保護問題,林氏蠟像館走得並不是平民路線,門票價格定得略高,所以來此買票參觀的多為富戶。

對於北平城這些富人來說,最為追捧的自然還是梨園名角兒,因此在所有展區中,滿春園的展區是最受矚目的。

“哎,聽說剛才滿春園的名角兒們都來了,還在這裏和戲迷們合影呢!咱們沒有趕上!”

“什麽?玉老板他們嗎?哎呦怎麽不早說啊!要是早知道玉老板本人會來,我就算頭一天晚上過來排隊,也要先進來看一看呀!”

“以後還能再有機會嗎?聽說玉老板現在正在五味齋裏吃飯呢,真想去見上一面!”

滿春園展區的客人們正在熱烈地議論著,因無緣與名角兒本人合影而郁們不已,只能退而求其次,與名角兒的蠟像合影。

周可溫此時正站在他的蠟像跟前,穿著和蠟像人一樣的衣服,倒是格外吸引人目光,每當有人駐足面前,他都會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問:“要合影麽?”

然而人們仔細看了片刻,湊近了蠟像人前面的標牌,往上面掃兩眼,大多數人的反應都是這樣的——

“周可溫?周半仙?嗯……沒聽說過啊。”

然後便又默默地走開了。

周可溫:“……”

再看對面如意樓的展區裏,魏小千的蠟像被人爭著搶著合影的盛況,周可溫心裏怪不是滋味的。

當初就是沒有入對行啊……

“小哥哥,你長得真好看,可以和我照一張相片嗎?”忽然有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周可溫回過神,定睛一看,只見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小洋裝,正認真地看著他,笑得很甜美。這女孩有一雙淡灰色的眼睛,皮膚也比大部分中國人白皙,頭發微微卷曲,這種長相如今已經不稀奇,正是中西混血兒的模樣。

女孩的身後站著一個穿得頗為體面的中年大叔,手裏拿著不少東西,有皮影人,有李氏繡莊的手帕,甚至還有陳嫂子家的糖人,而且圖案居然都是狐貍。

周可溫呆呆地看著小女孩,半天沒說話。

大叔沖周可溫客氣地一笑,“這位先生,我們家小姐想要和您合一張影,還望您能同意。”

周可溫總算回過神來,也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看一個小姑娘看得失神。

難道只是因為對方長得冰雪可愛,不似人間凡子麽?

不可能的!論起容貌,這世上有比他好看的人?

周可溫重振旗鼓,彎起一雙桃花眼,笑瞇瞇地對小女孩說:“當然可以,不過我一般不和人拍照的哦,只有你一個。”

這謊話說得也是很不要臉了。

但是小女孩卻很開心,站在周可溫身邊,在攝影師按下快門的瞬間,忽然歪歪頭,竟然有些惡作劇地靠在了周可溫身上。周可溫嚇了一跳,瞪大眼睛低頭看小女孩,結果恰恰被鏡頭抓拍到這一瞬。

“啊啊啊剛才沒有拍好,重拍重拍!”周可溫大叫。

小女孩卻笑道:“很好很好,就要這張啦!”

“還是再拍一張……”難得有人願意和他合影,周可溫無法忍受自己被拍得像個一驚一乍的傻子。

說好的倜儻風流周半仙呢!

然而小女孩卻已經和中年大叔走了,周可溫追了兩步,袖口裏忽然滑出一樣東西,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女孩回過頭,看見周可溫掉在地上的東西,意外地睜大眼睛,她身後的大叔看到了那東西,也是面露驚訝之色。

周可溫忙將自己掉在地上的玉佩撿起來,小心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摔壞,才松了口氣,正要將玉佩收好,卻見那位中年大叔走過來。

“請問,您這塊玉佩能給我看看嗎?”

周可溫心生警惕,趕忙將玉佩握得更緊了些。

中年大叔笑道:“您不要誤會,只是這塊玉佩,我們家小姐剛好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所以我們才覺得比較稀奇。”

周可溫一楞,“一模一樣的?”

中年大叔:“是啊,我們家小姐三歲的時候,被我家老爺帶去參加拍賣會,一眼看到了一塊和您這一模一樣的玉佩,非常喜歡,又哭又鬧一定要把玉佩帶走,我們老爺無奈,只好將玉佩拍下。”

周可溫將玉佩遞給中年大叔,大叔低頭仔細看了看,點頭道:“不錯,竟然真的是一模一樣的,真是稀奇得很。”

小女孩這時也插嘴道:“我聽父親說,中國的玉佩很多都是陰陽成對的,也許我的玉佩和這位小哥哥的玉佩是一對呢!”

中年大叔聽到這句話,臉色一變,謹慎地打量了周可溫一眼,將玉佩恭恭敬敬奉還,然後領著小女孩走了,一邊走一邊低聲叮囑:“小姐,這種話可不好亂說。”

小女孩不解:“嗯?為什麽呀?”

“事關小姐的聲譽……”中年大叔解釋得隱晦,見小女孩還要刨根問底,便轉移話題,“小姐,我們該離開了,如意樓那邊的《狐貍與狗》就要上演了,再不趕過去,只怕要來不及。”

小女孩一聽,哎呀了一聲,當即不再關心玉佩的事情了,抓著中年大叔的手腕飛快往蠟像館外跑。

中年大叔忍不住笑,“小姐從小就喜歡狐貍,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緣故……”

周可溫目光追隨著小女孩和中年大叔的背影,直到人離開了蠟像館,他又跑到窗邊朝街上看去,一直看著兩人走進如意樓。

手心裏的玉佩微涼。

原本是一對的玉佩,他與師父一人一塊。然而他幼時頑皮,將他的那塊玉佩弄丟了,師父便將自己的那塊玉佩給了他。

周可溫眼神微變,緊緊握住玉佩,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小女孩那塊玉佩買回來,然而正當他準備離開蠟像館,去如意樓堵人,忽見整座如意樓四周籠罩起一層白光。

那白光一閃即逝,周可溫眨眨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那小女孩有什麽來頭?

周可溫心中驚疑,然而很快便想到什麽。

不對,不是那個女孩的問題!

他摸摸索索地從懷裏拿出一個破舊的羅盤,放在手裏轉了一下。

羅盤的指針緩緩轉動,最終停下時,指向如意樓的方向,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靈氣!是五行靈氣!

周可溫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此時天色即將轉暗,天際一抹紫色煙霞,晝夜交替時分,華燈初上,如意樓裏賓客喧囂,鑼鼓齊鳴,演出剛剛開始,不少趕不及開場的客人正加快腳步,向如意樓大門跑去,這其中有老少,也有男女,有中國人,還有不少頭發顏色不一樣的外國人。

周可溫這回終於確定,剛才看到如意樓四周閃現的白光不是他眼花,那是五行靈氣濃郁到極致外洩的跡象!

周可溫呆呆地看著,忽然想起當初和霍顏討論九州通道開啟時,兩人說過的話。

霍顏問他,九州通道什麽時候還能再次打開。

周可溫當初是這樣回答霍顏的,他說,絕無可能,除非這片土地能夠再現萬國來朝的盛況。

萬國來朝……

如今的如意樓,在某種程度上,可不是就相當於萬國來朝麽!

原來找了這麽久,九州通道的入口,就在如意樓。

霍顏此時已經陪杜克等人參觀了一圈,從如意樓,到稱心齋,再到如意坊,甚至親自陪他們走過從李氏繡莊經五味齋,直通稱心齋的通道。

那位名叫沃爾特的年輕人似乎對霍顏設計的所有動物角色都非常感興趣,特別是如意樓上演的第一場動物為主角的戲目,小貓和老鼠偷油,沃爾特幾乎是不計成本地買了好多相關皮影制品。其實不只是他,《泰晤士報》訪問團裏的人,在晚上即將離開如意街時,幾乎人人手中都拿了不少東西,其中大多都是戲樓的角色周邊產品。

霍顏覺得,自己似乎挺適合幹導游。

“霍小姐,您設計的這些動物真的是,太可愛了!太可愛了!要是能用彩色的畫筆畫出來,應該也會很有趣的!”沃爾特一雙清澈的眼睛無比真誠地看著霍顏,幾乎無法壓抑住內心的激動。

霍顏笑道:“您實在是過獎了,若是您喜歡,我再送您幾套動物皮影,可以帶回您的祖國,送給朋友。”

“真的嗎?!”沃爾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好事。

霍顏早已讓人準備好了禮物,給訪問團裏的每人發放了一份,並特意請了一個書法師傅,現場給每一個人的禮包上題寫名字。

“請問,您的全名是什麽?”霍顏問沃爾特。

沃爾特立刻大聲道:“迪士尼!我叫沃爾特·迪士尼!”

霍顏:“……………………”

腰都是怎麽閃到的?

就是在驚嚇中閃到的!

霍顏舌頭都快僵直了,震驚無比地盯著面前的黑卷發青年,半晌才艱難地吞了一下口水,找回了發聲的技能,“您,您好,迪士尼先生。”

沃爾特此時滿心惦記的都是霍顏送他的那個禮包,根本沒有註意到霍顏不同尋常的反應。

杜克今天也很高興,身為活動負責人,霍顏將這一天在如意街的行程安排得如此圓滿,讓他的臉上也很有面子,於是對霍顏道:“霍小姐,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在《泰晤士報》上詳盡地報道關於您的事跡,會讓每一個來到中國的歐洲人,都想要來如意街上,一睹您這座天下第一戲樓的風采!”

有了杜克這番話,霍顏覺得自己這一天就不算白忙活。

“杜克先生,我聽說貴報刊在中國的上海設有一家子報刊,名為《英文報》,專門為生活在中國的外籍人出版報刊,不知道您可否願意在回國前,先將報道刊登在《英文報》上呢?”

杜克挑眉:“哦?看來霍小姐野心不小,是想讓生活在中國的所有外國人都來您這裏看戲!”

霍顏笑:“不可以嗎?”

杜克哈哈大笑,“當然可以,這才是商人應有的態度,我很欣賞霍小姐的坦誠,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寫出一篇讓您滿意的報道,敬請關註近期的《英文報》。”

送走了杜克和迪士尼一行人,霍顏才回到家,迎面遭到霍老爺子一番數落。

“你都快成大禹治水了!三過家門而不入!孩子的百歲宴就等著你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霍顏站在霍家大院裏,一墻之隔外,能看到如意樓的二層,裏面人影攢動,不時傳出笑聲與掌聲,從未有過的繁華與鼎盛,讓那滿載燈火的木質建築遠遠看去,如火樹銀花。

再望向霍家內院,也是一派歡聲笑語,和樂氛圍。

霍顏的內心忽然覺得無比踏實滿足,揚了揚唇角,在家人的呼喚中,走進了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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