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情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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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顏聽得特別新鮮。

哎呦, 這年頭軍閥都是人人喊打不受老百姓待見的, 怎麽這貓出去剿了個匪,回來就變成了香餑餑?

霍顏也不為生意冷清的事情著急上火了, 直接往霍家大院走。

“哎!阿顏姐,你要幹什麽去呀!”春巧追在霍顏身邊問。

霍顏也不回答,直接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然後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衣服, 一會兒將這件衣服往身上比一比,一會兒再將那件衣服放在床上配個色,看得春巧都懵逼了。

她們家小姐向來都是隨便抓件衣服, 像麻袋一樣往身上一套就出門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霍顏:“春巧,你看我穿這件衣服怎麽樣?”

春巧:“阿顏姐,你這是要去見什麽人嗎?”

霍顏擡頭奇怪地看了春巧一眼, 似乎在懷疑她為什麽會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不是說謝時剿匪回來了嗎?”

春巧:“啊?哦哦是啊。”

“我這就去看他呀!”霍顏說著,最終選定了一件藕粉色的七分袖掐腰短上衣,配上黑色百褶裙, 然後又拉著春巧給她弄胭脂水粉化妝。

春巧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暗道自己真是反應太慢了, 看著難得化一次妝的自家小姐,正在努力將自己的鳥窩頭拆開重新梳理, 卻越弄越亂,忍不住噗嗤笑出來,上前幫忙, “阿顏姐,今天少帥回城,那麽多人都去看熱鬧,您要是去了,肯定也是擠在人堆兒裏,謝少帥又看不到你的。”

霍顏努努嘴,“切,他看不到我,一會兒也要回來找我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母胎單身狗春巧酸溜溜地在心裏吐槽:嘖嘖,戀愛中的女人啊,看把她傲嬌的!就不怕被打臉,人家少帥公務纏身,真的不來麽?

然而究竟是誰被打臉呢?

當春巧陪著霍顏擠在永定門城樓下,看著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的謝時,發現這位少帥居然十分神奇地一眼發現了成百上千顆腦袋裏的自家小姐,再次被會心一擊。

狗鼻子也沒有這麽好使的吧?

這位少帥身上是裝了專門感應她家小姐的雷達了嗎?!

霍顏穿著藕粉衣衫,梳著大辮子站在擁擠的人群裏,看著騎在馬上的男人,控制不住地笑。周圍的老百姓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說他帶著一只親衛隊,將北平城外赫赫有名的黑龍山土匪一窩端了。

一提起這黑龍山的土匪,凡是家裏有染上鴉片的,全都對他們恨得咬牙切齒。北平城裏幾乎所有煙館的供貨源都是黑龍山。偏偏黑龍山地處奉天和河北交界,橫跨山海關,剛好是東北軍和謝家軍勢力範圍交界,誰都不好管,誰都不願管,而黑龍山的鴉片生意後面還有日本人撐腰,這個大毒瘤就更加沒人敢碰。

北平城裏的老百姓不知道偷偷罵過多少次,覺得就是因為謝大帥的放縱,才讓這些賣大煙的如此猖狂。

誰成想,謝少帥居然悶聲不響,忽然炸了個平地雷,將黑龍山直接端了!而且公然焚燒鴉片,這事兒都上了報紙,連南京那邊都聽說了,文總統還發文支持禁煙,說這鴉片是毀損中華人民之脊梁的東西,禁的好,各地軍政府均應積極效仿,加大禁煙力度。

所以說,北平城的老百姓這回看謝時能不順眼麽?

聽到人們都在花式誇,霍顏心裏這個得意,笑容也越來越燦爛,她原本沒想到謝時會發現她,只是想來看一看自己養的貓,被人愛戴的樣子。卻不料,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忽然就向她這邊看過來。

霍顏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忙捂住臉蹲下身,讓人群將自己淹沒。

她剛才笑得像個傻子,這人的眼睛是怎麽長的,居然一眼就看到她!

真是,太丟臉了!

讓他知道自己巴巴地過來看他,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啊?

謝時收回目光,繼續在百姓的歡呼聲中向前打馬行進,只是唇角微微揚起,不再似剛才那樣板著臉。

“哎呀,少帥笑起來好迷人啊!”頓時有一眾少女醉死在謝少帥這克制而隱忍的一個微笑裏。

“少帥剛才往我這邊看了呢!你們說他是不是因為看到我了,所以才會笑的呀?”一個臉蛋紅撲撲的小姑娘捧心道。

“你平時都不照鏡子麽……”立刻遭到無情的打擊。

春巧拔蘿蔔一樣將霍顏從人群裏拔`出`來,吹了吹劉海,翻個白眼,“阿顏姐,少帥他已經走了!您不用躲了!”

此時人潮已經隨著軍隊的移動跟著移動,所以周圍不再那麽擁擠,霍顏重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被蹭亂的頭發,若無其事道:“哎呀,剛才鞋子被踩掉了,好不容易才重新穿上,這人呢,忒多!”

春巧用一種“嗯嗯我全都懂的我就靜靜看你演戲”的表情看著霍顏。

霍顏咳嗽了一聲,“嗯,我們今天難得出來,要不去逛街吧,我給你買兩身新衣服。”

春巧不為所動,“阿顏姐,少帥肯定要回家找你呢,快點回家。”

霍顏:“哎好像老爺子的壽辰快到了,我得去給他尋摸一件禮物呢,咱去北大街……”

春巧卻一把將霍顏拉住,拖上了馬車,直接將人“押送”回了霍家大院。

霍顏在家裏坐臥不寧,有點害羞,又有點興奮。

都說小別勝新婚呢,這小十天沒見,想到那晚他離開之前將她堵在巷子口裏親吻,霍顏就滿心小鹿亂撞,居然有點害怕再次見到謝時。

她在屋子裏待不下去,就去院子裏轉悠,一會兒向門口望一眼,想象著那人一身灰藍軍裝逆光走來的樣子,嘴巴就總是不由自主地咧開。

霍劉氏這時到院子裏來灑水,見霍顏在那裏一圈一圈地轉,便道:“阿顏啊,你幹嘛呢,跟驢拉磨似的。”

然而霍顏非但沒有被霍劉氏這句煞風景的話掃去滿心的粉紅泡泡,反而開始在腦內想象起各種兩人見面的美好圖景。

哎,會不會見面就要親親抱抱舉高高呢。

堅實的臂膀箍住腰什麽的,背後抱住咬耳朵什麽的,壁咚強吻什麽的……質地堅`挺的軍裝,隔著薄薄的夏衫壓在自己的身上,帶著熟悉的皂角香味……

霍顏已經在腦內將自己帶入了偶像劇女主,甚至自動播放起少女心的背景音樂,就等著男主來撩了。

然而,一切意`淫都在霍顏看到那只虎皮毛團子的瞬間停止了。

霍顏:“……”

虎斑貓顛顛地從大門外跑進來了。

虎斑貓顛顛地向霍顏跑來了。

虎斑貓顛顛地飛撲進霍顏懷裏來了。

霍顏:“……”

什麽大長腿公狗腰制服誘惑軍裝情結壁咚床咚滾草地……

呵呵,不存在的。

虎斑貓睜大了一雙清澈的貓眼睛,無比深情地揚起貓腦袋望著霍顏,一點點將貓嘴巴湊近,一點點,一點點,馬上就要親到了!

然而……它被扔了。

虎斑貓:“……”

霍顏低頭看了看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一身耦粉緙絲夏衫,已經被貓爪子刮出絲兒了,決定這輩子再也不想理會這人了。

什麽時候該變成人,什麽時候該變成貓,心裏就沒點數麽?

霍顏拍拍黑色百褶裙上蹭的貓毛,冷漠地瞥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貓,淡定地起身,往院子外面走。

虎斑貓一臉無辜,不知道怎麽就把霍顏惹生氣了,低頭沈思片刻,飛快地跑出去,鉆進停在街邊的小汽車裏,翻出鈴鐺套在脖子上,然後又顛顛地跑回來。

以前每次霍顏不理會他,只要他脖子上套個鈴鐺,都會讓霍顏消氣,堪稱一大神器。

然而這一次,虎斑貓沒想到,鈴鐺大法居然也失效了,無論他怎麽叮鈴鈴,霍顏都是板著一張臉,看都不看他。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敲門,只見一個深眸高鼻的洋人出現在大門口,穿著西裝馬甲白襯衫,手捧一束鮮花,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幾乎能發光。

尼爾頓看見了院子裏的霍顏,瞬間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霍小姐?”

霍顏回頭,有些意外,“哦?尼爾頓先生?”

尼爾頓邁開大長腿走過來,牽起霍顏的手,居然直接行了個吻手禮。

其實尼爾頓很有分寸,她知道中國女人比較保守,所以之前和霍顏見面,從來沒有行過吻手禮,但是這一次,他心中存了說不清的情愫,便沒有控制住自己。

好在霍顏並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這讓尼爾頓更加驚訝,卻也在心裏暗自高興。

一個女人,特別是一個中國女人,沒有抵觸一個男人的觸碰,這是不是說明,她對這個男人抱有一定的好感呢?

尼爾頓正在想入非非,忽然覺得小腿一痛,火辣辣的一片疼,下意識退後一步,低頭看到一只正沖自己呲牙的貓。

霍顏看到尼爾頓那被撓成布條的褲腿,以及褲腿下面血淋淋的傷口,又驚又怒,一把將虎斑貓提溜起來,“你幹什麽!瘋了麽!”

虎斑貓還兇巴巴地瞪著尼爾頓。

霍顏怕虎斑貓再暴起傷人,只能將貓按在懷裏,抱歉道:“真是對不住,尼爾頓先生,我這貓有點兇,您快進屋裏吧,我給您處理一下腿上的傷口。”

尼爾頓本來很郁悶,聽到這句話,藍色的眼睛一亮,立刻從善如流地跟著霍顏進了前廳。看到前廳裏並排擺著的三只籠子,尼爾頓意外道;“霍小姐養了很多動物嗎?”

“哈哈,不算多,只有四只。”霍顏將虎斑貓順手丟進籠子,用鎖頭將籠子們鎖起來。

虎斑貓貓爪亂撓,拼命想要破籠而出,然而只是將貓腦袋卡在了欄桿中間,進不去也出不來。

霍顏都沒眼看了,索性不再往虎斑貓那邊看。

虎斑貓好不容易才將腦袋解救出來,在籠子裏焦躁地轉來轉去,半瞇著眼用一種危險的目光盯著尼爾頓。

霍顏讓春巧端了熱水和毛巾進來,再取來藥箱,幫尼爾頓包紮。

這臭貓下爪子還真是狠啊,要不是尼爾頓的褲子質地夠好,只怕要撓下肉絲來。

霍顏一邊在心裏罵貓,一邊低頭小心地給尼爾頓上藥,尼爾頓一雙藍眼睛深深地看著霍顏,目光落在那一小截露出領子的白皙後頸,有點臉紅。

“尼爾頓先生,我這裏只能給您簡單處理一下,保險起見,您最好還是去醫院裏看看,打一針狂犬疫苗。”

虎斑貓在籠子裏不滿地撓了兩下,爪子和鐵欄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是窮奇,是上古大兇獸,怎麽會有狂犬病!

霍顏警告地往籠子那邊瞪了一眼,又對尼爾頓陪笑道:“今天真的是太對不起了。”

尼爾頓:“沒有關系,親愛的霍小姐,我在進入外交部之前,可是出身於皇家軍事學院的,這點小傷又算什麽呢,還有您的貓其實非常可愛。”

這老外也是昧著良心在誇了,真是不容易。

霍顏心中感嘆,又問:“對了,尼爾頓先生,您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尼爾頓這才想起來此行目的,“啊,對了!上海富商陳先生的千金明天要舉辦宴會,也給我發了邀請函。但是邀請函上說明,每一位受邀嘉賓都要攜帶一位異性朋友入場,我在北平城沒有什麽女性朋友,不知道霍小姐是否願意做我的宴會女伴呢?”

若是換了一位地地道道的民國女孩,恐怕會對這樣的邀請望而卻步,畢竟現在北平城還沒有上海那麽開放,未婚女性還是忌諱和男子配對出入公開場合的。

但是在霍顏上輩子,經常出席這樣的社交場合,完全是見怪不怪。

這種拓展人脈結交上層的機會,她又怎麽能錯過?

因此霍顏只是稍微詢問了幾句宴會主人陳家小姐的情況,便欣然接受了尼爾頓的邀請。

尼爾頓離開霍家時,有點依依不舍,將那束一直捧在手裏的鮮花親手遞給霍顏。

“最美的花送給最美的女士,霍小姐,我十分期待明日的晚宴。”尼爾頓再次以一個吻手禮告別。

而籠子裏的虎斑貓,這次卻沒法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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