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反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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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 有點歪了, 往右邊再來一點,左邊再高一點, 好了好了!”

霍顏大張旗鼓地指揮著人將稱心樓的牌子摘下來,換上了新的牌子,上面寫著“稱心齋”三個字, 引來不少人圍觀。

“霍家丫頭, 你這又是在幹什麽呢?稱心樓改名字啦?”

這從“樓”變成“齋”,雖然只是變了一個字,看上去卻大有不同。

有什麽不同呢?就是看上去, 不像個戲樓了。

“阿顏啊,這裏以後不演皮影戲了嗎?改成書齋了?”

“其實的確應該改一改了,這一條街上兩家戲樓,還是一家開的, 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哎,老霍家世世代代做皮影生意,沒想到終於是要轉行了, 霍家丫頭這麽幹,霍老爺子知道嗎?”

“我看到前兩天朱家兩兄弟往這裏面搬了很多桌子椅子還有麻將棋牌之類的東西, 哎呀我的天,霍家不是要在我們這裏開設賭場吧?!那可不行啊!咱這裏都是正經的生意人, 怎麽能做那些流氓地痞幹的營生?”

眾人正在下面議論紛紛,這時朱江撐了個竹竿子過來,上面掛著鞭炮。

“哎?阿顏, 你今天是要重新開張了嗎?怎麽也沒提前知會一聲?”李大娘一看到鞭炮,十分驚訝地問霍顏。

自從如意樓被霍家搶了回來,稱心樓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前幾天更是直接不聲不響地關了門。照理說,不管這稱心樓被改成什麽,總歸要舉辦一場剪彩的吧,可是霍顏居然誰都沒有通知,今天牌子一換,竟是要重新開張營業了!

霍顏笑道:“原本也不是什麽生意,所以也就沒有叨擾大家。”

李大娘疑惑,“不是生意?那你這是幹什麽呢?”

霍顏:“一會兒大家就知道了。”

她這麽吊著人胃口,倒是更讓人好奇了。

待鞭炮炸響,只見如意街上遠遠一排黃包車拉著人,列成長隊跑來,放眼望去,竟然有四五十輛之多!

天啊!這霍家小姐是把一個車行的黃包車都給包下來了吧?

但是車上坐的是什麽人呢?不會是霍家新請回來的名角兒吧。可如果是名角兒的話……這人數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人們全都伸長了脖子向車隊張望,待第一輛黃包車跑到跟前,大家終於看清,只見上面坐著的是一個花白胡子的幹巴巴小老頭兒。

小老頭的車子停在稱心齋大門口,霍顏恭恭敬敬上前行禮,親自將人攙扶下來,送進了稱心齋。不少人都在老頭兒走進稱心齋大門時,想跟著往裏面看,卻被稱心齋的夥計將門關上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第一輛黃包車將白胡子老頭放下,便空車跑了,緊接著第二輛黃包車停在門口,上面下來一位年輕男人,只是男人的腿腳似乎有些隱疾,走路有點跛。

人群中忽然有人認出了這人。

“哎!這不是賀邱麽!就在八井子集市擺皮影攤子的那個!”

“對啊!就是他!霍小姐居然把他請來了?這人好像不太好相處呢……”

賀邱下了馬車,雖然腿腳不便,但無論是霍顏還是稱心齋的夥計們誰都沒有上前攙扶,就那麽任憑他慢慢地,倚靠自己的力量走進稱心齋。

稱心齋的大門在賀邱走進去之後,同樣關上了。

接下來,黃包車上的人依次走進稱心齋,他們和那些能享受此種排場的名角兒們不同,衣著不光鮮,也沒有掌聲喝彩,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活了大半輩子,卻從未像今天這樣受人矚目。

這些人到底是誰?有些反應快的人已經大致猜出來,他們應該都是皮影藝人,但是前來圍觀的大多數人,卻還是摸不清頭腦。

畢竟,這些人在今天之前,幾乎低微到塵埃裏,沒有人會註意到他們,也無法想象那千姿百態的皮影人背後,會隱藏著這麽多張平凡到卑微的臉孔。

眾人耐著性子等,好不容易等到這些由黃包車拉來的各色人物全都進入了稱心齋,心想,這下這位霍小姐總可以告訴他們,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了吧?

然而——

霍顏:“感謝大家今天都來捧場,相信現在你們都想進去看看,我們稱心齋在搞什麽名堂。但是我也只能很遺憾地和大家坦白,今天我們不打算對外開放,諸位若是真的想知道我們這稱心齋裏到底有什麽,可以明日再來!”

靠!

人群嘩然。若是此時在場的所有圍觀群眾都是從百年以後穿越回來的,相信現在一定都在心中怒吼:我褲子都脫了你特麽就給我看這個!

然而稱心齋有個喪心病狂的東家,說不給看還真就是不給看,甚至還叫來了一夥天犬會的人,將稱心齋圍成銅墻鐵壁,沒有霍顏的允許,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誰都不想找死觸碰天犬會的黴頭,因此人們雖然不甘心,卻也只能散了。

霍顏蹲在如意樓二層的窗戶旁,一邊嗑瓜子兒一邊往外看,眼見著人全都走光了,春巧捶胸頓足道:“哎呀,阿顏姐!你看看,你這是何苦呀!今天來了這麽多人,幹脆就讓大家進去嘛,你把人家都攆走了幹什麽呀!”

霍顏:“今天來的人雖然多,但是一沒有名流富賈,二沒有外國洋人,不過是如意街上的鄰居。”

春巧無語:“那還不是因為阿顏姐你提前沒有給任何人發請帖!那些有錢有勢的老爺們和軍官們,就算是看在大帥府的面子上,只要你發了請帖,也總會來捧場的。”

霍顏笑得很符合奸商嘴臉:“哎,上趕著不是買賣,強扭的瓜不甜,靠謝家壓人有什麽意思?你得讓他們心甘情願過來送錢才是啊!想釣大魚就要有耐心!”

春巧看著自家小姐,不知道為啥,忽然有點同情那些被她瞄準的“大魚”了。

霍顏:“《燕京公報》的記者們都招待好了嗎?”

春巧:“安排了五味齋的頭等間,還給每位記者塞了三塊大洋的辛苦費,帶頭的申記者承諾,明天一定給我們弄個顯眼的新聞標題!”

霍顏點點頭:“《燕京公報》的申記者辦事,我一向放心。對了,別忘了通知戲樓裏的人,咱們如意樓明天從早到晚,一整天都開戲!”

春巧:“誒?可是這都好幾天沒什麽人來看戲了,聽說滿春園那邊開了新戲,還是從上海那邊引進了新設備,對了,滿春園好像還裝了電燈呢!人們最近都往滿春園那邊跑,玉老板這回可是下了血本。”

“你就這麽吩咐下去就對了!”霍顏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下了血本麽?

那很好啊。

就讓她血本無歸。

霍顏使了一手故弄玄虛,人們雖然散了,心中的好奇卻像小貓的爪子,撓得人心癢。這些七大姑八大姨,拉洋車的賣餛飩的,按捺不住心中焦慮,本著“不能我一個人難受”的基本原則,幾乎逢人便將稱心齋的事八卦一番。

“哎,您說那稱心齋裏到底藏了什麽呢?關了那老多人進去!要說排練皮影戲吧,這一天也沒聽見什麽動靜!”擺餛飩攤的孫老頭一天內不知道第幾次重覆這段話,引得那些吃餛飩的客人頻頻往稱心齋那邊看。

哎呦!好大的排場!居然請了天犬會的人看門!

窗戶門都關得嚴嚴實實的,裏面到底在幹啥?

第二天一早,《燕京公報》頭版頭條,赫然醒目的新聞大標題——

稱心齋到底有什麽?百十來個活人關進去猶如黃泥入海,杳無蹤跡!

霍顏早上吃著早飯呢,一看到這標題就噴了。

這申記者只怕是標題黨出身吧?擱在一百年後,絕對是個能寫軟文的好網編!

而在同一時間,全北平城每一個看了《燕京公報》的人,都被這條新聞標題吸引了,待仔細看新聞內容,雖然沒有標題那麽誇張,卻也足夠勾起人們的好奇心。看到新聞裏說今天下午兩點,稱心齋會徹底對外開放,不少閑人都特地從北平城各個角落趕到如意街,就想知道這稱心齋裏面到底有什麽。

就比如此時的英國領館裏,萊森會長和尼爾頓正在餐桌邊用早餐,無意間提起霍顏,萊森會長語氣不屑:“親愛的尼爾頓,之前聽你提起這位霍小姐的事跡,好像她是個女英雄,但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這才幾天的時間,她那個如意樓的生意就已經被滿春園打壓得快要破產了。”

尼爾頓是個中國通,每天早晨都會看北平城幾大報刊發行的報紙,他本來無意反駁萊森會長,因為根本就沒什麽好反駁的,最近這位霍小姐的表現的確很讓人失望,然而,當他瞥了一眼《燕京公報》的頭版新聞,卻楞住了,片刻後,忽然笑出聲:“親愛的萊森會長,您這話說得恐怕有些早了,不如我來給您念念這則有趣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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