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集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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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河為了保護霍顏, 一直死死抱著吳秀才媳婦的腰, 吳秀才媳婦又是撓又是抓,竟是一下在朱河臉上撓出了兩道血印子, 只差一點就傷到了朱河的眼睛。

霍顏原本冷眼看著吳秀才媳婦在那裏發瘋,說不出是覺得她可憐還是可笑,直到這一刻, 看到朱河受傷, 才臉色驟變,對吳秀才媳婦說:“吳嫂子,您要是再敢傷他一根頭發絲, 休怪我不念街坊鄰裏的情分,對您不客氣了。”

吳嫂子自己唱了半天的獨角戲,正愁沒人唱對臺戲呢,又是嗷一聲哭號出來, 落在朱河身上的巴掌變本加厲。

“我男人死了!我家裏什麽也沒有了,你這喪門星,都是你把我們家害成這樣的!我也不想活了!我什麽都不怕了!你倒是給我個痛快, 弄死我吧!”

霍顏冷笑,厲聲道:“你男人死了, 你也不想活了,所以覺得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了?好啊, 那你就去死,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嗎?你信不信,我會用我一切的力量, 讓你這孩子在以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若是不心疼你兒子,我還會對付你的娘家人,你的父母兄弟,讓你死都死不消停!”

這番話說得太毒了,倒是真的將吳秀才媳婦給嚇住了,不敢再對朱河動手,最後只能癱軟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哎呦!!!這是什麽世道啊!我們這些沒錢沒勢的人算是沒有活路了啊!這是誠心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旁邊有人終歸是看不下去了,“吳秀才媳婦,這就是你不講理了,人家霍小姐怎麽你了就把你往死路上逼?人家給你一百塊大洋,你們本來可以置辦一座宅子吃租子,是你男人自己不爭氣,將錢敗光還搭上了性命,關人家霍小姐什麽事?”

“就是啊!大家都是街坊鄰裏住著的,怎麽能這樣昧著良心呢?”

周圍的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在數落吳秀才媳婦,吳秀才媳婦哭得越發崩潰,眼中滿是絕望和羞憤。

霍顏看著坐在地上被眾人指指點點的吳嫂子,原本的指責和羞辱之詞,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裏。

霍顏上輩子在生意場上向來果決強硬,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碰到像是吳秀才媳婦這種碰瓷的人,她寧肯花費上百萬的律師費,也不會讓這些人拿到一毛錢。為此,她常被媒體和同行詬病,甚至她的很多下屬也會在背地裏議論她,說她鐵石心腸,沒有人情味,怪不得一直嫁不出去。

對此,她向來不屑。

也許按照她上輩子的行事風格,對吳嫂子根本不會多看一眼。然而,在經歷過那晚大帥府被炸,她以為謝時死了,當時真的有那麽一瞬間,憤怒和悲傷蒙蔽了理智,她恨不能多些人給謝時陪葬才好!不僅是促成災難的肖旅長本人,就連他手下的士兵,他的親信,親信的家屬,甚至是賽飛燕,都可能被她遷怒,成為日後伺機報覆的對象。

一個情緒極度崩潰的,完全喪失理智的人,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講。

霍顏深吸一口氣,走到吳秀才媳婦身邊,溫聲道:“吳嫂子,我知道您現在傷心絕望,肯定是在想,要是沒有這筆錢,要是從來就沒有這一百塊大洋,也許吳大哥他就不會死,你們一家也不會遭到這樣的變故。所以我明白,您為何會遷怒於我,換個位置想想,我或許會和您一樣。”

吳秀才媳婦原本以為霍顏走過來,又要口出惡言,已經準備好了新一輪的裝瘋賣傻,就地撒潑。然而,她卻沒想到,這個一向牙尖嘴利的女孩,這次居然會用如此和善的語氣和她說話,不由楞住了。

從出事以來,從她的丈夫被人從大煙館子裏擡出來,她痛哭,她無助,她用一雙路都走不穩的小腳,將丈夫的屍體背回家徒四壁的房子,一路所承受的都是那種看可憐蟲的目光,和滿含幸災樂禍的閑言碎語。

“本來就是個苦命相,得了一百塊大洋也留不住,反而招來災禍。”

“哎,要不怎麽說,不該得的財不能要呢!”

“看看,我就說吳秀才媳婦是個方夫克子的不吉利女人!怎麽樣!”

“嘖嘖太可憐了,昨天還歡天喜地逢人就說自己中了一百塊錢的大獎呢,還說自己的好日子要來了……”

吳秀才媳婦不明白,明明不是她的錯,怎麽就處處成了她的錯呢!

她只是拿了一百塊大洋回家,這是好事兒呀!可是,為什麽就好像是她親手害死了她的丈夫呢?!

霍顏見吳秀才媳婦神情哀切,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癲,繼續道:“吳嫂子,到底是誰害死了吳大哥?難道您心裏不明白嗎!不是給了您一百塊大洋的我,也不是拿了一百塊大洋回家的你!是那昧著良心開大煙館的人!是那些為了賺這種損陰德的錢,將鴉片販賣給我們這些老百姓的人!”

吳秀才媳婦呆呆地看著霍顏,忽然淚如泉湧,卻不像剛才那樣撕心裂肺地嚎叫,只是無聲地流著眼淚,時不時拿袖子蹭一蹭臉上的淚水,把一張臉都揉花了。

霍顏示意如意樓裏的夥計上前扶吳秀才媳婦起來,又親自遞了塊幹凈手帕給吳秀才媳婦擦眼淚,這才又道:“說起這鴉片,且不說您家了,就是咱們這如意街上,又有多少人家裏有親戚朋友,被這東西害慘了?”

“說得好啊!”

霍顏正說得情緒激動呢,這時忽然有人在後面來上這麽一嗓子。這聲音高亢又透亮,百轉千回的情緒特別飽滿,乍一聽跟唱戲似的,不是賽飛燕又能是誰?

賽飛燕扭腰擺臀地晃到霍顏身邊,拿著手帕一邊扇風一邊繪聲繪色地和眾人道:“大家夥真正看過鴉片膏子的人可能沒有幾人吧?但是我可是見過不少的!哎呀,那些煙館子和窯子可就是銷金窟啊!別說像是這位吳嫂子這樣的平凡之家,就是那些大地主,大官僚,抽到傾家蕩產的又有多少?關鍵是,這還是個損人骨血的東西,抽一年沒精打采,抽兩年黃皮瘦骨,抽三年……那就是半條命埋進黃土裏了!”

“切,你不就是從窯子裏出來的麽!”旁邊圍觀的婦人有知道賽飛燕底細的,忍不住戳穿。

賽飛燕非但沒有惱羞成怒,反而特別認真地點頭:“是呀!我就是從那種禍害人的地方出來的!所以我現在這不是出來了麽!有句古話,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呀,現在就是成佛了!”說著,賽飛燕還雙手合十,誠心誠意對著虛空做了個阿彌陀佛。

人群中不少爺們少爺的見狀,不由被賽飛燕的樣子逗笑了,卻被身邊的女人不滿地瞪幾眼。

“好了!咱們現在說什麽都沒用!我雖然不是如意街的人,但是同為北平人,見這位吳嫂子家裏的狀況,也是很傷心的。我覺得我們與其在這裏長篇大論地聲討是誰的過錯,不如辦點實事兒!給吳嫂子籌點錢,先讓她將喪事辦了!”賽飛燕說著,從懷裏摸出三塊大洋,正要往吳秀才媳婦手上拍,卻被旁邊一位大嬸攔住了。

大嬸冷聲道:“既然是要給吳家嫂子籌款,就不勞煩您來牽頭了!這錢您拿回去!”

不少女人也在旁邊小聲附和:“哎,就是,用那種女人的錢,也不嫌臟!”

良家女人們對窯子裏的女人,總是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仇視。

賽飛燕拿著錢的手僵在半空,貝齒咬朱唇,泫然欲泣。

看得很多男人心裏怪不落忍的。

“人家賽老板也是一番好心,怎麽能這樣呢?顯得咱如意街上的人怪沒有器量的。”

“對啊,也是一番好意呢。”

不過這些聲音,很快就被女人們或是揪耳朵或是瞪視地彈壓下去了。

霍顏覺得賽飛燕實在是有點下不來臺,便出來解圍:“其實賽老板說的話也很有道理,現在當務之急不是追究誰的錯處,而是幫助吳嫂子度過這場難關。若是大家不嫌棄,我就鬥膽在這裏起個頭,出五塊大洋的奠儀。”

“我家出一塊!”

“我家出兩塊!”

如意街上的商戶人家,基本都是出到兩三塊大洋,普通人家一般是幾毛錢,這麽算下來,一共籌集到三十多塊錢,足夠吳秀才媳婦給丈夫出殯,並且能在一段時間內,不用擔心母子的溫飽。

吳秀才媳婦看著那些街坊鄰裏們湊出來的錢,重重地給大家磕了幾個頭,然後用衣服裙擺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零錢兜起來,直接跌跌撞撞地奔去棺材鋪。

這一場熱鬧看完,街上的人們散去,也是一場唏噓。

賽飛燕就此告辭,可是霍顏心裏卻總有點不放心。

這賽飛燕到底來幹什麽來了?難道真的只是來打探打探她的口風,想知道她有沒有想要爭取萊森會長酒店選址的意思?

不會這麽簡單吧……

總覺得玉清風憋著什麽壞呢?

霍顏一邊這樣在心裏狐疑著,一邊努力勸說自己,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得像她那麽雞賊。

中午霍顏回家吃飯,看見周可溫笑瞇瞇蹲在院子外面,正吃著一碗面疙瘩湯。

周可溫一看到霍顏就要跑,霍顏上去就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周可溫還挺委屈:“為什麽踹我呀!”

霍顏:“魏小千什麽都和我說了。”

周可溫瞪大眼睛,“那死兔子和你說什麽了?哎你可別聽他的,他什麽都不知道,說謝時死了這事兒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他要和你說什麽肯定是胡扯呢!他們訛獸最喜歡騙人了!”

霍顏看著周可溫似笑非笑。

周可溫:“……”

糟糕,被套話了,怎麽自己就全交代出來了!

霍顏繼續追著周可溫踹,周可溫連連告饒,“哎,好了好了,我只是看你和謝時兩人太磨蹭,所以才要想個辦法撮合你們嘛!明明都對彼此有意……”

霍顏:“誰對彼此有意了!”

周可溫抱著碗挑眉:“哦?沒有意,為什麽你只給謝時做衣服,不給我們幾個做?明明就是對他不同嘛,還嘴硬,真是,何苦呢……”

霍顏被周可溫懟得無話反駁,再想到今天淩晨險些發生的事情,羞臊得臉紅脖子粗。

“好!你等著!”

留下這句狠話,霍顏便沖進了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又出來了,將幾團五顏六色的布料往周可溫手裏一塞。

“吶!這是你們三個的衣服!明明人人都有份!”

霍顏說完便冷哼一聲走了,周可溫低頭看看手上那三件小衣服,臉上終於緩緩綻開心滿意足的笑容。

可怎麽好呢……姓謝的回來看見他們三個的衣服,只怕要氣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晚上是魏小千的重頭戲《百鬼夜行》,這應該是魏小千正式出道後的第一場戲,有了之前的造勢,他這場戲可謂是人滿為患。

霍顏因為賽飛燕的到來,心裏一直惴惴不安,直到看見晚上的上座率,才總算松了口氣。

因為這場戲的名字裏面帶了個“鬼”字,演出時間又是在晚上,便以為一定是比較恐怖的靈異志怪類故事,來看戲的大人居多,幾乎看不到小孩子的身影。

只有劉猴兒和陳小二,因為家裏的大人正趁著人流量大的時候,在如意樓旁邊擺攤做生意,才有機會溜進來,對朱江一番死纏爛打,弄到了最前面的戲票,早早就坐好了準備看戲。

煎餅劉的媳婦看到了霍顏,忙過來塞給她一個煎餅,笑道:“阿顏啊,這是給你的,我特意往裏面加了兩個蛋呢!”

霍顏忙要給錢,卻被劉嫂子摁住了。

“哎,阿顏啊,你不知道,就因為你們如意樓的生意好,把我們的生意都給帶火了!我這一天晚上賺得比以前半個月還多呢!你說我還能要你的錢嘛?”

“是呀是呀!今兒個我都提早收攤了,屯的貨都賣完了!”那邊賣炒貨的攤主也笑瞇瞇地沖霍顏打招呼,還給霍顏包了一紙包的糖炒栗子。“阿顏,這是特意給你留的!我知道你愛吃這個。”

“那我就不客氣了哈!”霍顏收下了煎餅和栗子,笑著和大家擺擺手,進了如意樓。

劉嫂子繼續幫著男人賣煎餅去了,見賣炒貨的攤主也跟著往如意樓裏走,便問:“哎?黃大哥,你怎麽也進去呀?”

黃記炒貨的小老板笑瞇瞇道:“最近生意好嘛,反正就是幾毛錢的事兒,聽說今天唱前聲的魏老板,號稱一人千聲,我也帶我媳婦進去見識見識!”

劉嫂子看得眼饞,但是再回頭看看自家生意火爆的煎餅攤,吞了吞口水,還是義無反顧地沖向了煎餅攤。

看戲沒有賺錢重要呀!只期盼如意樓的生意能夠日日夜夜如此興隆!

而此時在六國飯店的大廳,不少來找謝大帥批文件的軍官都在竊竊私語地交流著一件事,似乎在他們看來,這件事遠比大帥府被炸,肖旅長叛變來的更有討論價值。

“哎!聽說了沒?有一只訛獸,現在居然成了如意樓裏的角兒了!”

“魏小千嘛,以前成天跟在咱們少帥屁股後頭的,最近倒是一直沒怎麽見過呢。”

“一只訛獸居然都能成角兒!真是稀奇!他們訛獸不是都靠騙人謀生麽?”

“誰知道了?不過這如意樓裏的霍小姐可不簡單,和咱們少帥的……啊,你們懂的!”

“這還用你說麽!我們上次還跟著少帥去看貓皮影了呢!”

“上回我趕上輪崗,沒去成!”那名軍官懊悔不已,眼巴巴地問另外幾人:“有意思嗎?”

“哎呀!可有意思了!”

幾個軍官正聊得起勁,這時見他們的少帥黑著一張臉出來,忙立正敬禮。

眾人齊聲:“少帥!”

謝時看了他們一眼,點點頭,繼續往外走。

幾個軍官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大著膽子跟上去,“少帥,聽說魏小千今晚在如意樓裏出演首場戲,我們……我們可不可以跟著去看看呀?”

謝時回頭看了幾人一眼。

被謝時目光一掃,幾個軍官頓時都慫了。

謝時:“記得買票。”

眾軍官行禮:“是!”

等謝時離開,幾個軍官幾乎是同時跑向廁所,迫不及待開始脫衣服。

買票是啥?

開玩笑,變成貓就可以看白戲,為啥要買票?

再說了,也不看現在去了還能不能買到票。

不多時,六國飯店某個洗手間窗口裏便竄出去十幾只貓,向著如意樓飛奔去。

眾貓成群結隊,爪踏無痕,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身後多了一個哼哧哼哧的聲音,回頭一看,眾貓的毛都給嚇飛了。

哎呀這不是大帥麽!

大帥你這也要去看白戲嗎?不怕少帥知道了會生氣?

眾貓用眼神詢問胖橘。

胖橘回以眼神:錢都給姨太太們買戲票了,能省一張是一張嘛!

這老窩都讓人給炸了,大帥咋還惦記著看白戲呢?!

真是……心寬啊!

當眾貓跑到如意樓大門口時,居然悲催地看到了謝時。

謝時此時正被攔在如意樓大門口,那守門的小夥計年紀不大,也是個死腦瓜,沒有認出謝時身份,只以為他是個想要靠軍人身份蹭白戲的,義正言辭道;“我們小姐說了,只要沒有戲票,天王老子也不讓進!”

眾貓走到謝時身邊,齊齊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在胖橘的帶領下,一只接一只,順著門縫溜了進去。

謝時本來就因為繳鴉片的事情和大帥生氣,此時臉更是黑了幾個色號,質問小夥計:“你為什麽讓那些貓進去?他們也沒有戲票。”

小夥計:“……”

小夥計像看弱智一樣看著謝時,這時門口漸漸聚起了人,有人看到謝時的臉,竊竊私語猜測著他的身份。

謝時未免給如意樓惹麻煩,只能沈著臉離開。

小夥計覺得自己成功捍衛了如意樓的尊嚴,別提多驕傲了,不一會兒,他便看到一只穿著紅色小衣服的虎斑貓,邁著貓步走了過來。

嘿!這不是小姐的貓嘛?

虎斑貓走到如意樓門口時,停頓了一下,擡起貓腦袋看了看小夥計,見他完全沒有阻撓的意思,凝神沈思了片刻,然後才重新擡起貓爪,走進了如意樓。

這世道,真是,人不如貓。

眾貓在如意樓裏,很快便分散開,各自找了好位置,有的撿那種一看上去脾氣就特別好的婦人腿上跳去,有的在樓梯扶手上趴成一長條,還有膽子大的,比如胖橘,則幹脆大大方方趴在戲臺上,把自己卷成一團貓團子。

好戲開場,所謂的百鬼夜行,多數人都以為是各種鬼魂,什麽水鬼吊死鬼餓死鬼呀,然而讓他們意外的是,當幕布上的第一個皮影出場,竟是一只九條尾巴的狐貍,接下來是一只長相有些奇怪的兔子,一只長著翅膀的狗,和一只像老虎一樣長著翅膀的動物……

在場的所有貓全都看呆了。

哎?這不是……在演他們這些異獸?

這樣不算是破壞保密規則嘛?!

魏小千演繹的這場《百鬼夜行》,講述的是在某一個時代,很多異獸跑到了北京城裏,他們白天以人的形象在市井中活動,到了晚上,才會變成原本的形態,來到一個叫如意樓的戲樓裏喝茶聚會,討論他們該如何回到自己原本的九州世界。

這場戲最震撼的一幕,就是一百只異獸同時出現在幕布上,彼此聊天爭論,而這些全部由魏小千一人出演。故事結束的點,正好卡在百鬼夜話進行到最高`潮的一刻,一切都是戛然而止,觀眾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見皮影屏幕緩緩下落,只露出後面一個魏小千。

至此,觀眾們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感嘆值回了票價。

不愧是一人千聲的魏老板,果然絕妙!

魏小千第一場演出圓滿結束,總算是擦了把汗。

這時周可溫摸到了後臺,塞給魏小千一團東西。

魏小千:“誒?這是什麽?”

周可溫笑得不懷好意:“阿顏給你做的衣服,快穿上試試!”

魏小千驚喜,並未察覺周可溫的表情有什麽不對勁,確定沒人能來後臺,便直接變化成兔子,穿上霍顏給他縫的鵝黃色套頭衫,跳到鏡子前左看右看,甚為滿意。

兔子回頭看周可溫:你也有嗎?

周可溫咳嗽了一聲,目光無意識往觀眾席裏某塊虎斑所在的位置掃了一下,然後抖開一塊藍色小布,“我自然也是有的。”說完,便化做狐貍,穿上了藍色的戴帽衛衣,還特意將帽子罩在了狐貍腦袋上。

兔子看看揣在藍色衣服兜裏的一塊小綠布,用眼神詢問:你咋有兩件衣服呢?

狐貍丟回去一個眼神:這是給沈顧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

想象一下,當謝時看到其他三只也有小衣服的表情23333所以猜猜阿顏會怎麽哄吃醋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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