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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競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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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樓的夥計們正為今天戲樓超級旺盛的人氣而興奮不已呢, 這時忽然見霍顏領進來兩個金發碧眼的洋人, 不少人都嚇壞了。雖然現在北平城裏的洋人不少,但是真正和洋人近距離接觸的人卻沒有幾個。

霍顏引著尼爾頓和萊森會長到二層的雅間入座。

尼爾頓向萊森會長介紹霍顏:“這就是霍家的大小姐, 也是霍家現在的當家人。霍小姐是我見過的最有信譽的中國商人,上次我向她要的皮影人,她遲了五天交給我, 便給我免去了兩千塊大洋, 說是違約賠償金。要知道,當初我們在訂立契約的時候,可是完全沒有約定過關於延期交貨滯納金的問題。”

萊森會長看向霍顏的目光中頓時帶上了些許讚賞, 卻打趣尼爾頓:“想不到像尼爾頓這樣行事嚴謹的人,也會忘記這麽重要的條款。”

尼爾頓咳嗽了一聲,哈哈笑道:“因為當時霍小姐看上去並不那麽想要給我制作皮影人,我生怕再提出些苛刻的要求, 她會把我直接趕出去。”

萊森會長意外:“哦?原來霍小姐的脾氣這麽壞嗎?”

“是尼爾頓先生說笑了,要知道,像尼爾頓先生這樣出手闊綽的顧客, 我們是非常難碰到的,又怎麽會拒之門外呢?”霍顏笑著端上茶點, 並特別讓人準備了方糖。

萊森會長也不對這個問題繼續糾結,低頭看到方糖時, 不禁挑眉,“哦?霍小姐這裏喝茶也是放糖的嗎?我還以為你們中國人都不喜歡加糖的。”

霍顏:“我們平時喝茶的確不喜歡放糖,但是聽說英國人喝茶喜歡比較甜的口味, 便特地為二位準備了。”

尼爾頓:“其實很多中國人對我們往茶水裏加糖都很不屑,認為我們糟蹋了他們的上好茶葉。”

萊森會長端起蓋碗茶,輕輕放在鼻端下嗅了一下,又品了一口,然後往茶水裏面放兩塊方糖,笑著做了個鬼臉,“看來,我是要糟蹋霍小姐給我準備的上好茶葉了。”

霍顏笑道:“入口的東西,對口味才是最重要的,哪有什麽糟蹋不糟蹋的?紅茶裏加上蜂蜜和檸檬,也是難得好喝的飲料呢。”

尼爾頓和來森會長彼此都很意外地對視了一眼,“霍小姐以前是去英國留過學嗎?”

霍顏:“哦?為什麽這麽說?”

尼爾頓:“總覺得你對英國的文化了解的很多,而且和我們相處起來,也非常自然親近。”

霍顏:“只是看過一些英國小說罷了。”

萊森會長這回來了興趣:“哦?霍小姐看過什麽書呢?”

霍顏;“像是《魯濱遜漂流記》《格列佛游記》還有《傲慢與偏見》。”

提到最後一本書,尼爾頓和萊森會長都露出一個“早就知道會是這樣”表情,尼爾頓笑道;“果然,年輕的小姐都喜歡這類美好的愛情故事。”

霍顏:“其實,相比於作品裏童話般的愛情,我倒是對奧斯丁本人的故事更感興趣。”

萊森會長笑道:“你指的是她為了追求愛情,險些和那位年輕的法官私奔?”

霍顏搖頭,“不是,我喜歡她為了追求自己的寫作夢想,終生未婚,這需要莫大的勇氣,而這也註定了她偉大的人生。說一句失禮的話,就算如今兩位在英國的地位非常崇高,百年之後,你們的名字可能也會被後人遺忘,而一位偉大的作者,卻會被世界所銘記。”

尼爾頓和萊森會長都哈哈大笑起來,尤其是萊森會長,“尼爾頓,你今天真的讓我認識了一位非常有趣的小姐!她似乎比我們這兩個英國人,還要推崇我們的作家呢。”

霍顏:“能成為文化傳承者的人,都值得人們的尊敬,不分國度。”

尼爾頓;“說得太好了!文化不分國度!這也就是我為什麽會喜歡中國的皮影戲,真的太迷人了!這些小小的影人裏可以藏著那麽多故事,還有影人的服裝和頭飾,從中可以了解到很多關於這個古老國度的有趣信息。”

萊森會長聽到這裏,忽然瞇起眼看向霍顏,冰藍色的眼睛似乎有某種穿透力,“那麽,霍小姐覺得,你算不算文化的傳承者呢?”

霍顏微微揚眉,“我嗎?”

這個問題倒是難住了她,她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她本想毫不猶豫地說“是”,然而想到後世那個離家,和相依為命的爺爺決裂的自己,她又無論如何張不開這個口。

萊森會長:“怎麽?這個問題這樣難以回答嗎?還是霍小姐覺得,像是皮影這種古舊的表演手法,最終會被淘汰?到了後世,也許皮影戲這種古老的東西要在史料中才能看到記載,就像在你們中國慢慢消失的很多東西一樣……”

霍顏猛地擡眼看向萊森會長,笑容冷了些,“是什麽讓萊森會長覺得,我們的皮影戲會消失?”

萊森會長聳了聳肩膀,“只是一個猜測罷了,畢竟,在這個時代,有太多新鮮的,屬於西方發達世界的東西,讓中國人應接不暇。”

霍顏承認,萊森會長這句話說得雖然不好聽,但的確是事實,讓人無力反駁。而身為穿越者的她,比誰都清楚,“西方世界”這四個字背後所代表的發達與強勢,不僅僅在這個時代,還將在之後的一百多年裏繼續延續。

然而,自己知道自己的不足,和被人按著脖子承認比人家矮半截,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很不爽!

尼爾頓看看霍顏,再看看萊森會長,不禁有點緊張,很怕這兩人會鬧起不愉快,正琢磨著該如何暖場,卻見霍顏笑了。

“萊森會長,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們的皮影戲會不會消失?這恐怕要取決於我能活多久了。”

萊森會長:“哦?霍小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霍顏:“因為只要我還在這世上活一日,就不會讓它失傳呀!若是我活了一百多歲,變成了一個滿嘴沒牙的老太太,不記得自己是誰了,還會記得做皮影,那你的猜測,豈不是要落空了?”

萊森會長一楞,隨即哈哈笑道:“霍小姐,你還真是個風趣的人!這麽說來,你倒的確算是文化的傳承者了!你說對嗎?尼爾頓?”

尼爾頓心裏大石頭總算落地,深深地看了霍顏一眼,覺得霍顏能這麽輕描淡寫將尷尬的氣氛緩解掉,還沒讓自己丟臉,實在是很讓人欽佩,於是他也笑道:“是的,萊森會長,我很欣賞霍小姐的坦誠和直率。所以我們進戲樓之前打的那個賭,恐怕是我要贏了。”

萊森會長做出頭疼的表情,“我現在有點後悔了,我剛才下的決定是不是草率了些?”

霍顏靜靜地看著兩個金毛在這裏打啞謎,用茶杯蓋輕輕刮著茶湯裏的浮沫,卻偏偏不插嘴問。

有本事憋著唄,憋死這倆金毛!

兩個洋人見霍顏一言不發,終於繃不住,

尼爾頓:“對了,霍小姐,這個賭約可是和你有關的!難道你就不好奇嗎?”

霍顏這才裝作很感興趣地問:“哦?是什麽樣的賭約?”

尼爾頓:“其實和我剛才在門口提到的酒店選址有關。萊森會長打算選一處比較熱鬧的街區建酒店,之前聽說你們北平城裏最有名的戲樓是滿春園戲樓,萊森會長去那邊看了看,覺得周圍環境很好,有許多商家店鋪,滿春園裏的客流量每天也很大,還會經常有軍政界的要員出席。所以萊森會長本想將酒店選址定在滿春園附近,然而剛才看到了你這裏萬人空巷的場面,萊森會長又將如意街加入了選址備選方案。”

霍顏聽了,頓時精神一振。

萊森會長一直觀察著霍顏的神情,見她聽了尼爾頓的解釋,眼睛瞬間就亮了,根本不需要他們再說下去,不由笑道:“霍小姐不愧是嗅覺敏銳的商人,尼爾頓先生才開了個頭,您就立刻意識到這背後的意義。”

霍顏當然激動了。

外商要來投資,擱在她上輩子那會兒,也是一樣令人振奮的消息啊!更別提他們這次是要來建酒店了!想想,英國人建造的酒店,肯定是西式的新式建築,而能讓尼爾頓親自接見,想必這項目規模不會小。

想要建造酒店,不僅僅是起一棟大樓那麽簡單。一個大酒店的標準配備,通常是良好的路況,優美整潔的周邊環境,以及便利的交通,繁華的商業圈。然而縱觀北平城,能滿足上述條件的地方,除了東交民巷附近,再也找不出另一個,而東交民巷附近的地皮早就被各國商人瓜分殆盡,再也不可能騰出大片空地給萊森會長建造酒店。

再說了,東交民巷那邊早已經有了六國飯店,若是再弄一座大酒店,不是給雙方找不痛快?

所以這萊森會長要建酒店,只能是自掏腰包,選一個還算看得上眼的地方,將周圍的環境一並改善整合。別的不多說,單是通往酒店的幾條馬路,肯定要重新修整一番。

後世有句老話,叫“想致富,先修路”。這可不是一句空話。便捷的交通對一個地方經濟整體狀況的改變,那簡直是脫胎換骨的!如果這萊森會長真的能在如意街附近修建酒店,只怕他們這些居住在如意街上的居民,都會跟著飛升了!

兩個英國佬之所以會找上門來,只怕也是別有用意,霍顏眼中眸光一閃,心中已經有了數,於是單刀直入地問:“萊森會長盡管說吧,到底如何才能讓您將選址定在如意街這邊?不過有一句話咱可得說在前頭,若是讓我們如意樓幫著出資入股,我們恐怕是無能為力的,因為我們這種小本生意,能夠挪動的資本對您來說,無疑是杯水車薪,還不夠塞牙縫的。”

萊森會長大笑出聲,“霍小姐,不是都說你們中國人做事向來講究中庸和含蓄嗎?怎麽你這說話辦事的風格,這麽像我們西方人?”

霍顏終於不耐煩了,覺得這倆金毛真是太磨嘰,在這裏跟她扯了一堆沒用的廢話,還沒進入正題,於是便嘲諷道:“萊森會長,總不能什麽好的,都說是你們西方的吧?”

尼爾頓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萊森會長向來以高傲著稱,最討厭被人頂撞,誰知這次他被霍顏這麽明目張膽地頂了一句,居然還沒有生氣,只是笑瞇瞇道:“霍小姐若是一個西方女人,只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為您傾倒的!其實想要我選址在如意街附近,不需要您出一分錢,只要霍小姐能答應我們的一個請求。”

霍顏;“什麽請求?”

萊森會長:“我們會派一個人在您的如意樓裏常駐,觀察記錄如意樓裏一天的客流和收入。”

霍顏很詫異。

這算是什麽請求?

萊森會長又道:“當然了,我們也會同樣派一個人到滿春園戲樓,記錄他們的一天流水。最後我們會將你們兩家戲樓的經營情況進行對比,以此來估測兩個街區的人流量和商業活動規模,最後選擇一個更為繁華的地段建設我們的新酒店。”

霍顏這回懂了。

這不就是讓他們和滿春園打擂臺麽?誰家能最大程度地吸引客流,將生意做得風風火火,誰家就能把這大投資商吸引來。一旦新式酒店落定,帶來新的客流和商機,產生集群效應,那麽從此以後,兩家戲樓的後續發展勢必會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尼爾頓:“霍小姐,因為記錄經營流水這種行為很容易涉及到侵犯商業秘密,我們英國人做生意一向講究規矩和法律,所以才要事先請求您的同意。”

霍顏心中嗤笑。英國人講規矩法律?當年你們拿大炮轟開了中國國門,把鴉片販賣進來的時候,也沒見你們講究規矩和法律啊!說到底,兩人之所以要來提前通知她,不就是希望她和滿春園能夠撕逼嗎?

誰撕到最後撕贏了,確立在北平城風頭無兩的地位,他們再就近建造一個大酒店,享受著現成的人氣。

但即便知道兩個金毛的用心,霍顏也只能笑著道:“這有什麽不可以的?歡迎萊森會長派人過來。”

萊森會長很高興,伸出手,“非常感謝霍小姐的配合,我十分期待如意樓的表現。”

尼爾頓在旁邊插嘴:“我賭的可是如意樓啊!霍小姐,您一定要讓萊森會長輸!”

霍顏瞥了一眼萊森會長伸出來的手,笑著握了握,“那我盡力。”

總體來說,這是一場還算愉悅的,帶著商業性質的談話,萊森會長和尼爾頓離開如意樓時,不禁感慨:“看來我還真的是小看了中國女人,這位霍小姐,的確是個很特別的人。”

尼爾頓:“中國社會非常重男輕女,女孩子在家族中幾乎沒有什麽說話的資格,但是這位霍小姐卻能成為霍家的當家人,自然是與眾不同的。不過萊森會長,我很好奇,如果真的是這位霍小姐獲勝,將滿春園的生意壓下去,您確定已經準備好,要選擇這樣的人成為對手嗎?”

萊森會長笑著拍了拍尼爾頓的肩膀,“她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年輕小姑娘,即便很聰明,對我來說也不過是一個小鬼頭。尼爾頓,你在中國待久了,只怕是失去了對實力強弱的判斷。”

霍顏送走了萊森會長和尼爾頓,又將這件事琢磨了許久,這才回到霍家大院,準備和霍老爺子仔細商量一下。

剛一踏進霍家大門,就聽見霍劉氏的笑聲。

“哎呀,魏先生,想不到您還有這手絕活兒呢!我剛才聽見劉家嫂子說,現在外面都在傳你的事情呢,他們還給您起了個稱號,叫‘魏千聲’!我早就和阿顏說過,您是個一表人才的俊傑!”

夏夜屋裏比外面悶熱,最近霍家一直都是將晚餐拿到外面來吃。霍劉氏已經在院子裏擺下了滿滿一大桌的菜,此時正站在桌子邊盛飯,只有一個魏小千是坐在桌邊的,其他人都還沒上桌。霍劉氏一邊說一邊將盛好的第一碗飯塞到魏小千手裏,催促著讓他先吃。

魏小千如坐針氈,瞄了一眼還沒過來的霍老爺子,總想站起來,卻都被霍劉氏按回去,只能可憐巴巴地坐好,被霍劉氏誇得臉紅,連連謙虛。

霍顏這時又瞥見蹲在院子一角的周可溫。

周可溫正拿了一把蒲公英,一朵一朵地吹,神情落寞,時不時往魏小千那邊看一眼。

霍顏便問:“周可溫,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蹲在這裏?”

周可溫擡起眼皮子看了霍顏一眼,又將一朵蒲公英吹散,對著空空的蒲公英桿哀嘆:“哎,我已是明日黃花了,姥姥不親,舅舅不愛。”

霍顏看得好笑,“哎呦,怎麽聞到一股這麽濃的酸味兒呀?”

周可溫哼了一聲,拍拍屁股站起身,負氣道:“我決定了!今晚我要去外面吃!”說完,周可溫便大步朝霍老爺子和霍劉氏走過去。

周可溫:“霍老爺子,霍夫人,今日我有些事,就不在家裏吃飯了。”

霍劉氏擡頭看了周可溫一眼,似乎沒怎麽往心上去,“好的,周先生請便吧。”

霍老爺子卻立刻問:“哦,那晚上還回來嗎?”

周可溫:“……”

這是有多希望他趕緊麻溜滾蛋啊?

老爺子,你看看我,我是狐貍呀!

周可溫在心裏嚎叫了一嗓子,氣得直接扭頭出門去了。

霍顏本以為周可溫會出門變成狐貍再迅速回來,體驗一把地位逆轉,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直到吃完飯了,周可溫也沒有回來。

霍顏在桌上將萊森會長要選址建酒店的事情和霍老爺子說了,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霍老爺子居然對這件事的反應平平。

霍老爺子:“洋人建酒店就讓他們建嘛,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就踏踏實實做我們的皮影戲,那滿春園呢,就做他們的梨園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天底下生意這麽多,有錢大家一起賺,沒必要非得爭個你死我活呀?阿顏啊,可要記著你爹和徐家的恩怨,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霍顏皺眉,她覺得爺爺自從徐家那回事,就變得特別謹小慎微,萬事求穩,有點過於保守了。

“那可不一樣啊,爺爺!你知道若是咱們如意街附近能建造一家新式酒店,會給我們帶來多少利益嗎?別的不說,光是咱們這片的房價,最起碼翻一番!您沒看見東交民巷當時的地價漲幅嗎?那簡直跟做了火箭筒似的!”

霍老爺子嘆氣,“哎,錢嘛,夠花就行了唄,爺爺是心疼你啊,之前才病過一場,不想讓你再病了!何苦那麽拼呢?我聽你說的,好像那英國人要逼著你和滿春園打擂臺似的,真是沒有必要。”

霍顏:“爺爺,咱們現在的戲樓,就像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您想看到如意樓在我們手裏關門歇業嗎?”

霍老爺子無奈地擺手:“行行行,既然你自己都拿定主意了,就按照你想的去辦吧!咱們霍家你才是當家人,我不管。”

霍顏沈默了片刻,這才開口道:“爺爺,我想招一些徒弟,將我們霍家的傳統皮影雕刻方法,傳授出去。”

霍老爺子在給盆栽剪枝,聽到霍顏說這話,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將一朵開得特別好的花給剪下去了,“什麽?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霍顏深吸一口氣,“我說,我想收徒,將我們霍家的皮影技藝傳授出去。”

霍老爺子;“胡鬧!”

霍顏:“爺爺!您知道今天我那隨隨便便刻的小貓皮影賣了多少錢嗎?十塊大洋!但是只靠我一個人,又能雕刻多少皮影?現在的皮影生意越來越好了,我們無形中就是在損失錢財,我算了算,只要招七八人來一起刻皮影,我們的收益至少是現在的十倍,到時候還有各種周邊產品……”

“你給我閉嘴!”霍老爺子怒喝一聲,打斷了霍顏後面的話,“你,你,你這是財迷了心竅,去!去祠堂裏跪著!我不說出來不許出來!”

霍顏梗著脖子瞪著霍老爺子。

霍老爺子一吹胡子,“怎麽,我說的話都不好使了?”

霍顏一氣之下沖進了祠堂,這麽一跪就跪到了深更半夜。

她心中有氣,也不困,正琢磨著該如何想個法子說服爺爺,只聽遠遠地忽然傳來一聲炸響。

這是……打雷了?

外面也沒有下雨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天都快要亮了,魏小千忽然沖進祠堂,神色慌張。

“阿顏!不好了!肖旅長發動軍變,昨日夜襲大帥府,我老大他……”

霍顏怔怔地看著魏小千,“你說謝時?謝時他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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