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千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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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來這裏看皮影戲的家庭, 就算不是大富大貴之家, 起碼溫飽不愁,幾毛錢對他們來說並不算高價, 更何況只讓小孩子一個人進去也要付一張半價票的錢,買套票孩子大人都能看,也不過是多付半張票錢。而且有的小孩年紀還太小, 根本不能離開大人。

最重要的是, 人家說了,只有全價票才能抽獎啊!而且如意樓已經承諾了,當天一定會開獎, 抽獎票數和實際參與人數相同,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只要花三毛錢,就有機會中一百大洋啊!而且中獎率幾乎能達到百分之一了。

霍平文只要想想一會兒要從賬上支出一百大洋,就覺得心疼得像被刀尖劃。

這臭丫頭簡直就是敗家精啊!也不想想, 她那票錢能不能回來!

霍顏在椅子上吼完,見朱江那邊的售票處已經排起了長龍,這才滿意地跳下來, 問春巧:“票面是按我說的那樣,重新設計過嗎?”

春巧點頭:“已經在上面標好了座位號碼, 所有觀眾對號入座,朱江哥在賣票的時候會和大家說明白的!”

兩人正說到這裏, 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霍小姐!”

霍顏回頭,發現居然是帥府的幾位姨太太, 只不過幾位姨太太懷裏都沒有抱貓,而是身邊跟著四個小男孩,最大的一個有差不多十歲,最小的一個看上去才兩三歲,還需要人抱著。

這是霍顏第一次見到大帥的其他幾個孩子,幾個小孩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眼睛特別明亮,又黑又圓,帶著幾分好奇看向霍顏。

二姨太將幾個小孩都招呼過來,“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過來,給霍小姐問好啊。”

年齡比較大的三個小男孩都穿著背帶短褲和襯衫小洋裝,乖乖地在霍顏面前站成一排鞠躬,齊聲道:“霍小姐好!”

霍顏看著小男孩們,腦子裏卻出現三只小貓站成一排的畫面,萌得好想去戳這幾個小崽的臉蛋,“你們好,春巧,快給小少爺們拿些冰鎮的果子吃!”

二姨太給霍顏介紹:“這老二謝暉和老三謝明是我的孩子,老四謝昭是三姨太的兒子,老五謝昀是四姨太的,今年才兩歲半呢。”

被四姨太抱著的謝昀,好奇地打量著霍顏,居然向霍顏張開兩只小手。四姨太抱著他往跟前湊了湊,謝昀便往霍顏那邊掙。

四姨太驚訝地笑:“哎呦,可是奇了,我們老五這是想要霍小姐抱呢!”

霍顏眼看著謝昀的半個身子都要向自己撲過來了,忙伸手接住。

謝昀兩手摟住霍顏的脖子,忽然湊到霍顏臉頰上,“啵”一聲親了一口。

親吻還帶著乳香,軟軟糯糯的。

霍顏被小崽猝不及防地親到,微微瞪大眼,謝昀卻好像被霍顏的表情逗樂,咧開嘴笑得開心,叫了一聲:“霍霍!”

然而小崽烏溜溜的眼睛一轉,不知道看見什麽,忽然驚魂失措,呲溜竄回四姨太懷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嚇到一樣。

謝時一臉嚴肅地走過來,冷冰冰的眼睛盯著謝昀看。

謝昀慫了,將腦袋埋在四姨太懷裏,四姨太輕輕地一下下順著他軟軟的頭毛,輕聲哄著:“不怕不怕哦,不怕大哥哦。”

霍顏這才轉過身,看到謝時身邊的男人,特別意外。

這穿著一身青綢長衫,戴著文明帽和墨鏡的人……不是謝大帥嗎?

謝時似乎對於自己老爹跟在身邊很是不喜,並且對這種不喜毫不掩飾,一直板著臉。

霍顏上前行禮,“謝大帥,您也來看戲了?”

謝大帥很是風度翩翩地摘下文明帽,放在胸前,對霍顏回了個禮,“霍小姐,今日我們只是舉家前來看戲,小姐是主,我是客,並沒有什麽大帥,還有,您可以叫我江漢……啊!”

謝大帥一句話沒說完,就變了音調,原來是謝時忽然摘掉軍帽,好巧不巧刮到了謝大帥那時髦的墨鏡,害得大帥雙手狂舞亂抓,好不容易抓住了墨鏡,沒讓它摔在地上。

幾個姨太太看出父子二人不對付,急忙打圓場。

二姨太道:“霍小姐,大帥的意思呢,就是我們這次來,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啊就當我們是普通的客人,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對了,去哪兒買戲票呀?是那邊嗎?”

霍顏忙道:“還買什麽票啊?雖然我們是小生意,但幾位的票錢,我還是請得起的!”

三姨太卻是個行動派,也不管霍顏說什麽,目光一掃,掃到朱江那裏排的長長隊伍,直接走過去買票了。

“哎!三姨太留步!”霍顏想阻攔。

二姨太卻將霍顏拉了回來:“你就別管那麽多了,就讓她去吧。”

過了足足有十幾分鐘,三姨太才拿著票回來,霍顏一看她手中票面顏色,她買的居然都是全價票,便道;“哎!小孩只要半價。”說著她又看了一眼謝時和大帥,心說其實你們只要買四張票就好,其他人全變成貓抱進去,不是省錢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幾位又不是缺錢的主。

三姨太數鈔票一樣數著戲票,眼睛亮亮的:“全價票可以抽獎啊!一個人只能買一張呢,我和那賣票的小哥磨了好久的嘴皮子,才肯給幾個小崽子算全價票呢。”

好吧,看來她是誤會了……

這年頭的平頭老百姓多數比較樸實,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大多數人都是一個大人一個孩子買一套票,不過在三姨太之後,有些富裕的人家也有樣學樣,不買套票了,要求給小孩買全價票,倒是又給如意樓增加了不少票房。

在演出開始前十五分鐘,如意樓開始往裏面放人,三姨太給其他人買的都是廂票,只有大帥是堂票,大帥看到自己的票時,沈默了。

霍顏哭笑不得,實在是不懂,這帥府的幾位姨太太和大帥到底是如何相處的。大帥他到底是怎麽把自己的地位混成這樣的?說好的貓主子呢?

於是霍顏偷偷問謝大帥:“要不,我給您換到隔壁包廂的廂票吧,不讓幾個姨太太知道。”

此時謝大帥已經重新拾掇好心情,露出讓人如沐春風的和煦笑容,“無妨,本來這次也是出來體察民情,坐在大堂裏也挺好的。”

既然大帥如此說了,霍顏也就不再管閑事,因為五姨太一直拉著她,她便和幾位姨太太和謝時坐在一個包廂裏。

五姨太看著下面滿座的大堂,因為有一半都是小孩子,所以戲樓裏比平時更加鬧騰,她不由唏噓:“霍小姐真是不得了,上次我還為你這如意樓捏把汗呢!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個月功夫,你就能讓這裏的生意起死回生!究竟是怎麽做到的?還有啊,為什麽今天這裏來了這麽多孩子?連平時不怎麽愛看戲的大帥,今天都非要和我們一起來呢!”

霍顏半開玩笑道:“說起大帥,我倒是很好奇,幾位就這樣將大帥晾在外頭,真的好麽?”

五姨太不當回事地說:“哎,沒事兒,他願意熱鬧,坐在下面才高興呢。”

事關帥府私事,霍顏也不便再過多打探,只是看到五姨太總是時不時地用手撫摸小腹,表情滿足,便試探道:“一月不見,我怎麽覺得,五姨太的氣色比以前好了很多?好像這臉也圓潤了些。”

五姨太立刻捂著嘴笑,小聲對霍顏道:“你看出來啦?已經三個月了!”

霍顏吃驚,“哎呀,這麽大的事情,怎麽沒早和我說呢?”

五姨太羞澀:“之前不是還沒穩嘛!”

“哈哈,那可要恭喜五姨太了!”霍顏說著,再瞅瞅五姨太的肚子。

只要想到日後五姨太可能生下一只貓崽子,忽然又笑不出來了。

雖然貓咪很可愛,可是自己生貓什麽的……口味太重,有點受不了啊!恰好在這時,霍顏餘光裏瞥見謝時,發現他默默凝視著自己,忽然一個哆嗦,腦子裏第一個冒出的畫面就是自己在產房裏生了只貓,嚇得後脊梁毛都起來了。

她急忙晃晃腦袋。

真是的,這都哪兒跟哪兒啊,誰愛生貓崽子誰生去唄,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這時,觀眾基本已經全部落座,幾個如意樓的夥計緩緩將門關合上,為了避免有逃票蹭戲的客人,門栓插上,門窗也掛上簾子,室內的光線立刻昏暗下來。為了怕天氣熱戲樓裏氣悶炎熱,霍顏還特地讓人事先準備了冰盆降暑,因而這戲樓裏反倒十分涼爽。

戲臺上的皮影幕布忽然亮起,幕布上已經有了皮影布景,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桌子擺著一個罐子,罐子上刻著一個大大的“油”字,桌子上方有房屋的橫梁。

一些從來沒看過皮影戲的小孩子不禁發出稚嫩的驚呼聲,一雙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盯著幕布看,好像生怕錯過什麽。

一陣叮叮咚咚的敲擊聲傳出來,曲調活潑詼諧,那聲音不同於任何一種打擊樂器,音色很清脆幹凈,小孩子們倒是不懂,只覺得這聲音聽起來很好聽。然而坐在臺下的大人們卻都是面面相覷。

這到底是什麽樂器,怎麽聽不出來?但是又非常耳熟,好像是……家裏小崽子不好好吃飯,用筷子敲碗沿兒時弄出的聲音?可是這種聲音,怎麽會敲出好聽的曲子呢?

因為這首曲子的旋律簡單容易記,幾個小節之後,便有小孩子跟著節奏搖頭晃腦,還什麽都沒看見呢,先自顧自興奮起來。

就在小孩們已經習慣了這個旋律,曲調忽然一轉,變得小聲起來,旋律也隱秘而安靜,鬼鬼祟祟,探頭探腦,會讓人聯想到小毛賊。一只活靈活現的小老鼠從幕布一頭溜出來,四只細細的小爪子飛快地倒騰,節奏剛好能和音樂相配合,看著格外滑稽有趣。

場下有小孩子笑出聲。

五姨太看著那幕布上的小老鼠,覺得新鮮,“哎,還是頭一次看見老鼠皮影!我以前在王府裏的時候,倒是看過武松打虎裏的老虎皮影。霍小姐,有了老鼠,是不是還會有貓啊?”

霍顏笑著賣關子:“下面會有什麽,五姨太您繼續往下看不就知道了?”

小老鼠出場之後,左顧右盼,似乎時刻提防,一雙圓圓的大耳朵,比真實的老鼠誇張不少,卻增添了幾分可愛。所謂先入為主,很多小孩心中已經對小老鼠生出代入感,見它努力地順著桌腿往桌上爬,想要去偷油吃,心裏都捏了把汗,平日對老鼠的厭惡感竟然神奇的不見了。

因而,當音樂忽然變得緊張,幕布上出現了一只肥肥的胖貓時,孩子們非但沒有期望小老鼠被貓捉住,反而提心吊膽,一個個都坐直了身體,恨不能沖到幕布裏,給正在專心致志爬桌子腿的小老鼠通風報信,讓它快點跑,當心胖貓。

好在,小老鼠終於發現了貓,嚇破膽了一般飛快地竄上桌子,然後原地高高跳起,爬上了房梁,瑟瑟發抖地趴在上面不動了。

這時舞臺的中心交給了胖貓,只見胖貓蠕動著屁股,慢悠悠走過來,也不知道它看沒看到老鼠,在桌子下晃悠了兩圈,便團成一團睡覺了。

警報解除,小老鼠又開始挖空心思偷油吃。

看到這裏,包廂裏的幾位姨太太都彼此交換了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

怎麽這貓的體態……這麽像她們那位大帥啊?

堂下那些如意街的小孩自然也發現了問題,終於有一個人最先指出:“哎!這不是那天給我們開門的貓嘛?”

“對呀對呀!連顏色都一樣呢!像個……嗯,大胖橘子!”

現在的小孩子們還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叫“橘貓”的神奇生物,只能用最直觀的感受來形容。

坐在臺下的謝大帥,看著臺上的貓,聽著周圍小崽子們的議論,默默拿了桌上的一個橘子剝。

坐在謝大帥身邊的,剛好是吳秀才媳婦和吳小秀才。

吳小秀才萬萬沒有想到,他娘居然真的會帶著他來看皮影戲,高興得都有些呆掉了,一臉“我是誰我在哪裏我在幹什麽”的表情,直到此時,身邊一個帥大叔拿了桌上的橘子剝,他才轉過腦袋,看著大叔手裏的橘子。

吳秀才媳婦在吳小秀才的後背輕輕拍了一巴掌,拍得本就膽小的吳小秀才又膽怯地瑟縮了一下。

吳秀才媳婦低聲警告:“這桌上吃的東西可不準亂動!誰知道是不是要錢的?”

吳小秀才向來聽話,吞了吞口水,便不再看旁邊那個大叔了,重新將目光投向臺上,小聲地問:“娘,貓不是抓老鼠的嗎?為什麽那只貓不抓老鼠呀?”

無秀才媳婦隨口道:“太胖了唄,看它那慢吞吞的蠢樣子,還怎麽抓老鼠?就知道吃了。”

剝好了一個橘子,正準備往嘴巴裏塞的謝大帥:“……”

不過很快,吳小秀才的疑問就得到了答案。

胖貓為什麽不抓老鼠呢?

幕布上,正在房梁上折騰的老鼠,正拼盡全力地伸直了長長的尾巴,想要將尾巴伸進油罐子裏,然而房梁太高了,它的尾巴長度有限,怎麽也夠不到油罐子。若是跳到桌子上呢?油罐子太高,外壁太滑,它又爬不上去。

就在小老鼠因為偷不到油而焦躁不已時,窩在地板上睡覺的胖貓忽然動了,睜開貓眼睛,仰起腦袋,和桌子上正在低頭往下看得老鼠對視。

一貓一鼠彼此凝視,似乎確認了眼神,然後胖貓慢吞吞地爬上了椅子,又慢吞吞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桌子,兩只貓前爪扒住油罐子站起來,想要學著老鼠的樣子,用尾巴伸進油罐蘸油吃。可惜的是,貓尾巴太粗,油罐子是大肚子小細口,貓尾巴完全塞不進去。

貓回頭看老鼠,老鼠會意,三兩步跳到貓的身上,然後站在貓的腦袋上。

這個高度剛剛好,老鼠尾巴伸進油罐子,蘸點油,自己喝一口,再給胖貓餵一口,自己一口,胖貓一口。

一貓一鼠配合得相當默契,狼狽為奸地偷著油吃。

就在這時,音樂猛地激烈起來,一只虎斑貓身形矯健地撲出來,直奔老鼠!

“啊!小腦斧!!!”臺下的陳小二和劉猴兒齊聲大喊。

幕布上的老鼠嚇得呲溜跑掉,胖貓也跳下了桌子,虎斑貓追著老鼠滿屋亂竄,最後不慎打翻了油罐子。

不巧的是,屋主人剛好在這時回來,看到油罐子被碰翻,再看了看蹲在桌上的虎斑貓,便以為是虎斑貓做的壞事,立刻抄起一根小木棍打虎斑貓。

虎斑貓被打得滿地打滾,看起來特別可憐。

“他是好貓!他是好貓!他是為了捉老鼠呢!”看得入了迷的小崽子們紛紛叫喊起來,都要群情激奮了。

這時,情境再次逆轉,原本逃跑的胖貓又慢吞吞回來了,嘴裏叼著一只死老鼠。胖貓跳上桌子,將老鼠放在油罐邊,用貓爪子拍了拍油罐子,又拍了拍老鼠,擡頭看向主人。主人這才恍然,原來是老鼠碰翻了油罐子,而不是虎斑貓,於是丟了棍子,撫摸著虎斑貓的腦袋安撫。

然而,當主人離開,原本已經“死”了的老鼠,又活蹦亂跳起來,剛才它居然只是詐死!它和胖貓配合,只是為了給虎斑貓解圍。虎斑貓看看胖貓,再看看老鼠,默默走了。

從此,小老鼠和兩只貓過上了相親相愛互幫互助的幸福生活。

當皮影幕布後的油燈熄滅,戲樓裏的夥計們重新將兩旁遮光的簾子打開,不僅是小孩子激動得猛拍巴掌,連那些陪同孩子過來的大人都覺得目瞪口呆。

這……皮影戲居然還能這麽演啊?就三只動物?而且這劇情也真是……真能扯啊。老鼠和貓做朋友?簡直顛覆三觀了!

夥計們開始清場,小崽子們卻完全看不夠,嚷嚷著還要再看,賴在戲樓裏死活不肯走。大人們沒辦法,只能去打聽,什麽時候還能有這樣的皮影戲,幾個夥計嫻熟地開始了打廣告。

“哎,這樣的戲目我們近期推出了很多呢!這出戲叫《小貓偷魚》,除此之外,我們還有《狼和狐貍》《貓狗大戰》《兔子的誘惑》……這位夫人,這是我們的節目單,您有空了可以領著小公子過來啊?”

那位前來詢問的夫人接過節目單低頭看了看,都無語了。

這特麽還有多少花樣啊?!

感受到自家崽子那變得越來越灼熱的目光,這位女士只覺得,錢包在痛!

“諸位貴客,不要忘了抽獎啊!憑手中全價票根,來抽獎!”夥計們站在門口熱絡地提醒著。

“誒?在什麽地方抽獎呀?”有人問。

夥計們指路:“就在我們如意樓大門口呢!您外面請!”

怎麽還去外面了?這大熱的天……

當即有太太們表示不滿,夥計們卻笑著解釋:“是這樣的,在抽獎之前,我們如意樓還給諸位準備了一場免費的皮影戲呢,因為這場戲的皮影幕布比較特殊,普通的戲臺子放不下,只能勞煩各位移步到外面的空場地去了!”

霍顏這時也隨著謝時和幾個姨太太走到如意樓外面,她向幾位姨太太行禮:“諸位,我先失陪一下。”

幾個姨太太此時目光都落在如意樓外的一個奇怪東西上,四四方方,像個用布圍起來的小屋,只是在朝街的一面,布屋子上留出了一塊白幕,看起來就是那種專門演皮影的幕布。

這東西往街邊一立,不要說這些剛從如意樓裏出來等著抽獎的客人們了,就是街邊路過的人也都好奇地駐足。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現場嘈雜不堪,霍顏拿了一面大銅鑼咚咚咚敲了一陣,這才換得說話的機會。

“諸位!我們馬上就要抽獎了,但是在此之前呢,我來和大家玩一個游戲,叫‘猜猜有幾個人’。”

而與此同時,如意街上的孩子們,正聚集起廣大崽子,和他們科普道:“對!就是那只虎斑貓,是真實存在的哦!就是霍家小姐養得呢,叫小腦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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