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奪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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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軒很快將霍平文找來了。

霍平文見了霍顏, 立刻就哽咽了, “阿顏啊……三堂伯對不起你啊!”

霍顏還沒等霍平文哭喪開,便對旁邊的霍軒道;“軒哥哥, 我想和三堂伯單獨說上兩句話,”

霍軒一楞,看向霍平文。

霍平文瞪眼, “看我幹什麽?沒聽見你阿顏妹妹說什麽, 我們在這裏說正經事,你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出去!”

霍軒很委屈,以前他爹是怎麽說的來著, 男人說話哪有女人在場的份兒,這,這如今怎麽還反過來了?

然而委屈歸委屈,現在這裏還真沒有他說話的份, 也只能退出去。

霍平文臉上堆滿了笑地看霍顏:“阿顏啊,剛才你軒哥和我都說了,他說你寬厚又仗義, 聽說我這裏遭了難,直言相助, 想想以前三堂伯是怎麽對你的,真是豬油蒙了心, 良心被狗吃……”

霍顏打斷了霍平文,“三堂伯,旁的話先不說, 咱先挑要緊的。軒哥哥說你們借了高利貸三千塊大洋……”

霍平文眼珠一突,“等等!他說我們借了多少錢?”

霍顏眼睛都不眨:“三千大洋啊!”

春巧在旁邊默默看了霍顏一眼,眼觀鼻,鼻觀心。

霍平文眉毛擰在了一起,“不對啊,這不對啊!明明是借了六千大洋的!這瓜慫,他,他肯定是好面子,少說了一半啊!”霍平文急了,真是恨不得掐死這沒用的兒子,又溫聲軟語地和霍顏商量:“阿顏啊,你別聽他胡說啊,我們是確確實實借了六千塊大洋呢!”

“哦,原來是六千大洋啊……”霍顏拉長了聲音重覆,向窗外看了一眼,剛好看見霍軒在外面坐立難安,一會兒起來踱步,一會兒又神經質地往左右看看,像是害怕被什麽人盯梢。

嘖,幾日不見,他這堂哥還真是長了本事,知道睜眼說瞎話了。

霍顏收回目光,坐正了身體,對霍平文道:“三堂伯,您也是太心急了,再怎麽急著用錢,也不能借高利貸呀!那洋鬼子又有什麽好怕的?在咱們中華民國的土地上,就是再橫還不得照章辦事?您說您是偷了啊還是搶了啊?您又沒做那缺德喪良心的事,心虛什麽?大不了就和洋鬼子對簿公堂啊!”

霍平文聽著霍顏這番話,臉上一陣陣發燙,只覺得這死丫頭是掄起了巴掌扇他嘴巴。

他可不就是偷了搶了,可不就是做了喪良心的事了麽!但他能怎麽說?也只能強笑著附和:“是是是,是我糊塗了。”

霍顏:“哎,如今大錯已經鑄成,說什麽都晚了,咱還得想辦法解決問題不是?”

霍平文擡頭看著霍顏,情緒有些激動:“阿顏丫頭,你這話可是說在理上了!三堂伯要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求到你頭上了!求你行行好,幫我們一把,以後就算是給你當牛做馬,三堂伯也是願意的!”霍平文說著竟是要給霍顏跪下。

這父子兩人的膝蓋骨倒是夠軟的,也算是一種別樣的天賦了。

霍顏趕緊讓開,不受霍平文這一禮,“三堂伯,您這大禮我可受不起,還是起來吧您,不然我可不敢和您說話,這就走了!”

霍平文生怕霍顏跑了,趕緊坐回座位。

霍顏掏出手絹擦了擦嘴,笑道:“三堂伯,其實您也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呢,您不就是急著弄一筆錢麽?這事兒可不難。”

霍平文眼睛頓時一亮,“誒?阿顏丫頭你有什麽辦法?”

霍顏提醒:“您不是還有軒哥哥嗎?”

霍平文納悶,心說那棒槌能有什麽用。

霍顏循循善誘:“軒哥哥他長得一表人才,我聽說天津衛那邊有個做麻花特別出名的鋪子,老板娘守寡多年,家財萬貫,正想招個年輕有為的上門女婿,剛好我有個朋友和天津衛那邊的人熟,您看要不要我幫您說和說和?若是這事兒能成,您還不後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

霍平文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霍顏是什麽意思,聽到後面,臉都快憋紫了,“阿顏丫頭,你這是說笑呢?你這,這不是拿你三堂伯開涮呢麽!”

霍顏:“哎呦三堂伯,您這話是怎麽說的?我這明明是好心出主意,怎麽就說笑了呢?”

霍平文:“你,你這不是讓我把你軒哥賣了麽!以後我還怎麽出去見人?”

霍顏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冷聲道:“三堂伯,若是沒記錯的話,記得前清那會兒,您可是將您家的大女兒嫁到陜西富商家去給人家做小妾,換得一大筆聘禮呢。我看那時候您也沒覺得見不得人啊?還有那徐家班的班主,不也是先把大女兒嫁給了太監,又把二女兒嫁給了旅長做妾,我看也沒人戳他的脊梁骨啊?”

霍平文:“男人和女人能一樣麽!”

霍顏:“哦,原來賣女兒就不算賣了?”

霍平文:“胡說,那怎麽是賣女兒,那是嫁女兒!”

霍顏噗嗤笑出聲:“行,我這下算是聽懂了,敢情您是舍得女兒舍不得兒子。也是,兒子要留著給家裏傳宗接代呢,怎麽能給人家做倒插門女婿?沒關系,既然這條路走不通,咱們就換一條。三堂伯手中不是還有如意樓的股份嗎?”

霍平文臉色一變。

霍顏:“您欠高利貸的六千大洋我替您還上,但條件是,您手中如意樓的股份要歸我。”

霍平文如今總算是明白霍顏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了,他就說麽,怎麽這心黑手狠的臭丫頭忽然發起了菩薩心腸,敢情是在打如意樓股份的主意!

虧他那瓜慫兒子還把她誇上了天,真是長了個棒槌腦袋!

霍平文心裏過了幾遍小九九,他仔細盤算,反正現在如意樓也是天天虧損,賺不到什麽錢了,他早就想脫身卻找不到接盤俠,六千塊大洋相當於三千多兩白銀,當初他入股如意樓也只是出了兩千兩白銀,這裏外裏,他還能再賺回來一千多兩白銀,這筆買賣不虧!

然而,正當他準備裝裝可憐就答應霍顏的要求,又聽霍顏道:“三堂伯先別急著回答,我還要您幫我辦兩件事。”

霍平文心裏又是咯噔一下,就知道這臭丫頭沒那麽好對付,面如菜色地問:“什麽事?”

霍顏:“第一件事,我要您幫我聯絡如意樓除徐金刀外所有大小股東,並擺上一桌酒席,我要和他們親自見一面,但有一樣,您只叫他們聚在一起,別提前說是我要見他們。”

霍平文想了想,當初徐金刀牽頭,和大小近二十個股東共同盤下如意樓,其中有不少股東入的是暗股,入股合同是保密的,按道理他是不應該向外人透露這些人身份的,可是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他便一口答應下來。

霍顏:“第二件事,我要看如意樓自徐家接手以來的賬本,不要那種拿出去糊弄稅官的玩意,要真正的流水賬目。”

霍平文心裏一驚,猛地擡頭,正對上霍顏兩道冰冷的視線,手心都開始往外冒冷汗。

這丫頭……是要和姓徐的來真格的了!

這年頭哪個做生意的人不會在賬本上動手腳偷稅漏稅?這要命的東西要是捅出去,徐金刀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霍平文沈吟良久,心亂如麻。

霍顏又在旁邊吹風:“三堂伯您可要想好,信義,家業,兒子的性命……這之間總要有個取舍啊。”

霍平文冷哼一聲:“我要是就不答應呢!”

霍顏:“那我也就沒有辦法了,哎,我那軒哥哥也只能自求多福了,好好的一個俊俏兒郎,這要是少了個胳膊腿的,可惜了嘍。”

最後一刻,霍平文終於放棄了僅有的一點節操,一拍大腿,咬牙道:“好!我答應你!六千塊大洋你幫我還了,我後面自會按你說的辦!”

送走了霍平文,春巧壓抑不住興奮,“阿顏姐,我們終於要把如意樓奪回來了嗎!”

霍顏笑道:“哪有那麽容易,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反正咱們魚餌已經備足,接下來就看魚兒上不上鉤了。”

春巧得意:“反正有阿顏姐在,那魚兒不咬鉤,您也有辦法一條一條把鉤子掛在它們嘴上!哎,雖然咱們這稱心樓也挺好的,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覺得缺了點什麽,我到剛才終於想明白了,原來就是因為如意樓還在人家手上,這口氣咽不下去!”

兩人正在說話間,外面大堂裏漸漸喧嘩起來,霍顏推開二樓雅間的門往外看,只見戲臺下面又是座無虛席,二樓的幾個雅間也都被包了出去,連一樓和二樓之間的樓梯都坐滿了人。

霍顏:“玉老板要來了嗎?”

春巧:“已經來了,在後臺歇著呢!阿顏姐你都不知道,每次玉老板來啊,朱江哥都像打仗一樣,領著十幾個夥計堵在後臺門口,生怕有戲迷闖進來。”

霍顏看得直唏噓,“明星偶像的力量啊,無論什麽時代都是強大的。”

朱河這時噔噔瞪跑上來,“阿顏姐,戲樓裏客滿了,有兩家客人搶著出高價要包您這間包廂呢!”

霍顏:“不是說了麽,這間房是我自己預留的,任憑誰來也不給。”

朱河:“話雖這麽說……但是,那兩家客人出的價格實在是高啊!兩家客人競價,最後定了個數,我想要不還是通報您一聲。”

霍顏財迷之心頓時被挑唆起來:“哦?出到多少了?”

朱河:“五千大洋。”

霍顏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扶穩了春巧,“多少大洋?”

朱河:“五千大洋。”

霍顏瞪著朱河:“你還站在這裏幹嘛呢!”

朱河:“啊?”

霍顏:“還不趕緊把貴客請進來!”

嘖嘖,這只怕是玉老板的壕粉啊!

霍顏眉開眼笑地迎出去,結果就看見一隊挎槍的大兵跑進來,從大門口一直到二層雅間,幾乎幾步一個崗哨,弄得原本熱鬧的大堂內頓時鴉雀無聲,賓客們全都戰戰兢兢。

謝時邁著大長腿,一身肅殺地從大門外走進來。

霍顏臉上的笑容僵住,回頭狠狠瞪朱河。

怎麽剛才沒說是當兵的?

朱河也很委屈呀,剛才出來競價的明明是兩個普通裝扮的客人,誰知道是帥府的人!

謝時看到霍顏,直奔她而來,從衣袋裏摸出一張五千大洋的銀票,抖開,放在霍顏手裏,然後扶了扶軍帽算是行了個禮,徑自上了二樓。

霍顏:“……”

霍顏捏著銀票,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既然競價的一方是謝時,那麽另一方是誰?

霍顏忙走出稱心樓大門,結果眼前一黑。

只見好多穿著黑綢馬褂的男人或蹲或站地守在如意樓門口,有的胳膊上刺著刺青,有的腰間揣著土槍,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就差在腦門刻上“我是流氓”幾個字,引得路過行人紛紛側目,寧肯繞道也不敢從稱心樓大門前經過。

內有大兵,外有流氓。

這他媽蛋的,還叫她做個毛線生意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時:要把所有零花錢都給阿顏,還有工資,年終獎金,績效獎金……

霍顏:滾!出去睡客廳吧你!

二更!

如意樓三大不可能事件:霍顏委身他人以色侍人,虎斑貓變心外出找野貓偷情,作者準時準點更新有存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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