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暴露四

關燈
霍顏見一貓一狗追著那光塊追得不亦樂乎, 有意擡高手電筒, 讓光塊投到墻壁上,並且一點點往上升。

哈士奇前爪扒在墻上, 跟著蹦了幾下,然而終究以失敗告終,歪過頭看著虎斑貓四爪並用, 攀著墻壁一路追著光塊蹭蹭往上爬, 身姿無比矯捷,不禁看得眼熱。

然後,霍顏將手電筒關了。

然後……虎斑貓它就下不來了。

哈士奇一臉幸災樂禍地揚起狗腦袋, 在地上歡快地搖著尾巴。

霍顏看著虎斑貓像壁虎一樣扒在墻上,整只貓都僵住了,忍不住想笑,卻還要拼命忍耐。

戲這麽足麽?當初是誰追著狐貍直接從房頂跳下來的呀?這會兒居然假裝自己是小可愛了。

霍顏就想看看這貓準備使個什麽神通, 讓自己成功著陸,所以一直默不作聲。

虎斑貓四爪死死扒住墻面,一動不動, 仿佛忽然陷入了哲學時間,然後也不知道它想通了什麽, 竟是四爪一松,直接仰面朝天地從墻上摔下來。

霍顏心裏一驚, 這個高度,貓要是背脊落地,即使不摔死也要出毛病的, 就是那一瞬間,她什麽都來不及想,幾乎是下意識跑過去伸手一撈。

虎斑貓被霍顏接住,當即一個打挺,貓爪子一勾,飛快爬到霍顏胸前,兩只貓前爪緊緊摟住霍顏的脖子,貓腦袋也用力貼在霍顏臉上。

霍顏被這柔軟的毛團一蹭,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怎麽這麽不小心啊你!”然後抱著貓就往屋裏走。

哈士奇一臉懵逼,眼巴巴跟在霍顏腳邊,虎斑貓瞇起貓眼睛,以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它。然而,就在虎斑貓以為自己即將被霍顏抱著入寢時,霍顏忽然想起什麽,臉一板,將貓從身上揭下來一把丟出去,然後反手關上門。

霍顏隔著門對兩只四腳獸道:“以後你們誰都不許進屋!一旦發現偷偷進來,直接攆出去沒商量!”

虎斑貓:“……”

一秒天堂一秒地獄,這轉變來得太突然。

哈士奇低頭用爪子撓了撓狗鼻子,很是無所謂,反正他早就被下了禁令不許進屋。

虎斑貓在外面撓了兩下門,發現霍顏真的不打算放它進去,不禁黯然,繼而將滿肚子火瞄準了哈士奇,準備噴射。

哈士奇給虎斑貓丟過去一個無語的眼神:姓謝的你看我幹什麽,又不是我不讓你進屋的。要找你找兔子去!

虎斑貓和哈士奇掐了一天,也懶得再和他動手了,於是就這麽趴在霍顏面前的臺階下,貓眼睛半瞇,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第二天一早,霍劉氏發現晾在院子裏的幾床被單不見了,都嚇呆了,惶惶不安地在飯桌上宣布,昨天晚上家裏可能進了賊,讓霍顏趕緊去庫房裏看看有沒有少東西。

霍顏目光掃過蹲在腳邊的一狗一貓,忽然問霍劉氏:“娘,您在院子裏晾了幾床被子啊?”

霍劉氏一楞,不知道為什麽閨女不關心家裏招賊的問題,反倒在意這個。

霍劉氏:“應該是四床吧。”

霍顏眉微揚,看向坐在霍老爺子膝頭的狐貍,“哦,四床啊……”

狐貍正打算拍爪子點菜呢,聽霍顏這麽說,狐身一震,爪子在半空懸停。

霍老爺子看得奇怪,他此時正準備給狐貍食盆裏夾一筷子小蔥拌豆腐,見狐貍這樣,倒是不確定它是想吃還是不想吃了。

霍顏笑道:“娘您放心,哪個賊能偷人家床單?且耐心等幾天,這樁案子啊,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水落石出了!”

霍劉氏聽得一頭霧水,不過見霍顏語氣篤定,多少放下心來,一回頭看到窗外的青天白雲,笑道:“哎,因為這床單的事情,我都差點忘了原本要和你們說什麽了!爹,娘,今天的天氣這麽好,您二老看看,要不要我們一家人去城外放風箏呀!我看阿顏從年後開始就一直在忙,不如趁著稱心樓歇業這幾日,出去玩一玩!”

霍老爺子立刻擺手:“我就算了!你帶著阿顏和你娘他們去。這麽多動物呢,家裏沒個人可怎麽成?”

霍顏其實對放風箏一向不太熱衷,要是擱在平時,可能就順著霍老爺子說,好把這事兒躲過去,然而今天她卻像轉了性似的,居然特別積極地響應起霍劉氏。

霍顏:“爺爺,娘的提議挺好的!您大病痊愈之後,也一直沒有出去散散心,不是忙著皮影班子裏的事,就是忙著家裏的事,又養狐貍又種花種草的,應該偷個閑了!您要是實在放心不下家裏這幾只帶毛的呀,就索性把它們一起帶出去唄!咱再弄幾個好菜,帶上兩壇好酒,好好去外面樂呵一天!”

霍老爺子被霍顏說得心活,低頭看看狐貍,又看了眼哈士奇和虎斑貓,“這能行嗎?這二狗子平時在家裏就夠能鬧騰的了,這要是帶到外面大野地裏,還不得撒歡?”

霍顏笑得很是意味深長,“在家這麽能折騰,說不定就是憋的呢,出去多放放風,說不定回來就老實了。”

哈士奇爪子不安地動了動,憑借狗子敏銳的直覺,總覺得,霍顏的用意好像並不那麽簡單。

於是吃完早飯,一家人便開始為出城做準備了,霍劉氏因為一早就動了心思,該準備的早就準備差不多,所以幾乎沒耽擱多久,霍家上下就連人帶動物的全都擠上了馬車,霍顏最後一個上車,親自給自家大院鎖上門。

馬車很快駛出城外,一路春色,草長鶯飛,再加上天氣格外好,連帶著人的心情也跟著開闊。

然而就在霍家人離開不久,霍家後門出現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霍軒跟在霍平文身後,一臉不情願,“爹,咱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合適嗎?”

霍平文:“呸!什麽合適不合適的!你也說了,那外國佬要出一萬塊大洋找人做皮影,一萬塊大洋啊!夠你吃一輩子的了!在如今這北平城裏,沒有錢你還有個屁的地位,連你那只鷹都養不起!”

提到自己的心肝寶貝鷹,霍軒不吭聲了,這寶貝疙瘩每天要餵好幾斤生牛肉呢,是有點要養不起了,但他又實在不忍心苛待它。

霍平文伸直了胳膊,試著夠了夠墻頭,“再說了,那老霍家的皮影技藝都傳給你了,怎麽能算偷呢?咱就是看看影人樣子,照著描一份而已。來!給爹搭把手!”

霍軒挽起袖子,交叉十指做了個鐙子,結果霍平文往上一踩,霍軒這小幹雞子一樣的力氣,沒撐住,父子兩人一起摔個馬趴。

霍平文險些閃到老腰,低聲罵:“你還能幹點啥!”

霍軒也很委屈:“爹,您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

霍平文懶得和這草包兒子多費口舌,催促道:“來來來,咱倆換,我在下面撐著你,你爬進去!”

於是兩人調換了工種,結果霍軒踩著霍平文的肩膀,才往上爬了一點就不行了。

霍軒:“哎呦哎呦,不行,太高了!我害怕!”

霍平文:“……”

最後還是霍平文憑借矯健的身手,憑一人之力攀上了霍家大宅的圍墻,然後翻了進去,東摸摸西摸摸,摸到了書房。

他今天其實還有個目的,就是想找到霍家祖傳的泡制皮影的秘方,然而一進書房,就被桌案上那霍顏剛剛畫好的一百零八將影人圖樣吸引了眼球。

老天爺啊,樣式這麽好看精致的影人,他活了這麽九還是第一次見呢,看來傳言果然屬實,老霍家的丫頭盯上了那個英國領事。

霍平文從懷裏摸出一張薄到幾乎透明的紙,覆蓋在霍顏所畫的影人圖樣上,然後用細細的羊毫筆蘸了墨汁,開始照著勾畫。

當霍家父子偷到了影人圖樣離開時,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曾想過,他們的所作所為,此時全都落在一只兔子的眼睛裏。

霍家人在城郊一處背風坡的地方安營紮寨,霍劉氏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怎麽兔子沒來。

春巧:“不會是給鎖在家裏,忘了帶出來吧!”

誰知話音未落,便見一只白團子一蹦一跳從早春新綠的草地上奔過來,一直跳到霍顏手心裏。

虎斑貓和哈士奇全都敏感地看過來,看向兔子的眼神都帶著不善。

魏小千臨出門時受霍顏所托,留下來監察家宅,誰知家裏竟是真的來了賊。因為在兔子形態下不能說話,魏小千事先和霍顏約定了幾個手勢暗號,此時便在和霍顏比劃。

狐貍丟給哈士奇一個眼神:魏小千什麽時候和霍顏關系這麽瓷實了?

哈士奇回給狐貍一個眼神:畢竟已經知道是人了,就是不一樣啊……

狐貍又丟給哈士奇一個眼神:我怎麽覺得,霍顏其實已經看出來我們都和魏小千一樣了?

哈士奇再回給狐貍一個眼神:可惜,某個傻帽還以為自己演技不錯,可以瞞天過海了呢!

霍顏看著兔子在手心裏一會兒晃晃前爪,一會兒蹬蹬右爪,神情嚴肅,不時地點頭回應,然後還親自給兔子餵了一個雞腿——是那種特別有耐心的一點點撕成肉絲的餵。

霍劉氏身為風箏藝人的女兒,從小便對紙鳶有種超出尋常的熱愛,她此時手裏早已放飛了一個蜻蜓風箏,招呼霍顏:“阿顏!別總坐在那裏玩兔子,過來,我這個紙鳶已經飛起來了,給你放!”

霍顏不情不願地從草地上起身,過去接過霍劉氏手中的風箏引線。

霍劉氏又興致勃勃跑去拿新的風箏放了。

霍顏實在是不懂放風箏的樂趣在哪裏,不一會兒就煩了,可是她又不能掃了她娘的雅興,於是將目光瞄準了今天始終和自己不遠不近保持一段距離的虎斑貓。

“腦府,過來!”霍顏沖貓招招手。

虎斑貓受到召喚,立刻邁著輕盈的貓步跑過來。

霍顏蹲下身,一手牽著風箏線,一手摸了摸貓頭,然後拎起貓的兩只前爪,壓住引線絞盤。

虎斑貓:“……”

霍顏滿意:“嗯,好好壓著,不許把風箏放丟哦!”

然後霍顏就拍拍手,跑去吃東西了,之後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飛盤,找哈士奇“愉快”玩耍。

虎斑貓就這樣老老實實壓著絞盤,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霍顏是真的把貓給忘一幹凈了,直到一陣大風起。

春巧忽然驚叫:“啊啊啊!貓貓貓!”

朱河順著春巧所指的方向看去,也跟著叫:“貓貓貓!”

貓怎麽了?

霍顏納悶地回頭看,然後,就看見了被風箏帶到天上去的虎斑貓。

作者有話要說:  少帥上天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