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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與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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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與身死

“木……頭?”

眼前之人明明是她朝思暮想的木頭,可是她現在似乎不認識他了。

他為什麽一臉的冷漠?

還沒等朝朝說什麽,沈無的目光落在了那群追兵上,隨後,她出手如閃電,幾瞬之間殺光了所有的追兵。

沒有刀光劍影,只有幾句戛然而止的慘叫,懸崖之上便沒了能再站起來的人。

除了……

騰暨撐著劍身,緩緩地站了起來。

“還有一個?”他看也沒看,伸出手朝向騰暨的方向。

見狀,朝朝趕忙阻止道:“木頭!住手!”

沈無歪了歪腦袋,看向她染血的手腕,“他傷了你。”

朝朝搖頭,“沒有,騰大哥一直在保護我,他沒有傷我!”

沈無卻像是聽不見一樣,繼續說道:“該死。”

緊接著,一股力道便朝騰暨直直打去。

千鈞一發之際,騰暨身前憑空又多出了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

“瑤衣,”騰暨看著傘下的女子,身上的疼痛此刻似乎消失殆盡,“你來了。”

“找死。”

沈無輕念一聲,作勢又要發出一擊,傅瑤衣也嚴陣以待。

朝朝趕忙跑向沈無,阻隔在他們中間。

沈無的樣看上去很不好,像是剛剛經過過一場廝殺,沖鼻的血腥味刺地朝朝幾欲作嘔,她眉頭緊皺,但仍輕聲說道:“木頭,你能來真的太好了,謝謝你救了我們。”

沈無要發出的一擊全都收了回去,他垂下眼眸,空洞地瞳孔看向眼前的人,他眼中還有著未曾退卻的冷意。

朝朝的心頭猛地揪疼了一下,她握住他冰冷地還在滲血的手,輕聲詢問道:“木頭,你怎麽了?”

冰涼的手上傳來一絲絲溫度,將他跌入寒潭的思緒拉回了些許,他的眼眸也漸漸聚焦在她白皙的臉龐上。

隨後又落在她滲血的手腕上,眼神又冰冷下來,機械般道:“他傷了你,我要他死。”

“沒有沒有。”朝朝連忙澄清,“這是我自己劃的,相反,騰大哥為了救我,不惜壞破了他自己的手腕上,還流了許多血。”

沈無輕輕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清楚,也沒聽明白她的話語。

他的樣子看上去很不對,朝朝心跳的很快,她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但他現在一定是很痛苦的。

對了!

或許他知道了這個好消息,心情也許會好些。

她抿了抿唇,握著他的手說道:“木頭,你知道嗎?我們有孩子了。”

沈無的瞳孔微微動了一分,視線也漸漸聚焦在了她臉上,冰冷的神色也漸漸開始緩和下來。

“你說……什麽?”

他顯然不敢相信。

“我說,我們有孩子了,我和你的孩子,木頭,雖然三月之期未到,我也不等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吧,回到妖界也好,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也好,我還是想開一家糕點鋪子,你還是會幫我的對嗎?”

沈無的神色漸漸恢覆了過來,他抽出自己的手,轉而將她的手握在手中,神色動容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朝朝點頭如搗蒜,“當然是真的,到時候我們去過無憂無慮的生活,什麽人族公主,妖族,通通不管了,只有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好?”

她猶自講述著他們的未來,未曾看到沈無原本有些回溫的臉色漸漸又染上了寒霜。

“不好!朝朝你快離開他!”感受到一股不好的氣息,傅瑤衣當即對朝朝喊道。

“什麽?”

朝朝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就淩空了起來,包圍著她的,是熟悉的透明如水的圓球。

“為了他,你寧願騙我至此,我一定要……殺了他。”

沈無的目光再度染上了寒霜,一如他剛才殺人不眨眼的模樣,目光死死的盯著騰暨。

出手,盡是殺招。

傅瑤衣自然不會讓沈無殺了騰暨,當即上前迎擊,與他在空中交鋒。

朝朝在圓球中看著一黑一白兩個打鬥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片焦急。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木頭要說她騙了他?

可她剛才明明沒有半句謊話,她所說的,句句屬實,她早就想和木頭兩個人一起去過閑雲野鶴般的生活了。

“木頭,你放我出去!”她不斷的拍打著圓球,“你們別打了!”

等等……

朝朝的視線落在拍打圓球的手上,沒記錯的話,木頭剛才包裹住了她的手,而他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脈搏之上……

他說她騙他……

是麽,她緩緩撫上自己的肚子,原來如此,原來木頭以為她在拿這件事騙他!

她當即越發用力地拍打著圓球,“木頭,我真的以為我和你有了孩子,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說的那些也都是真的,木頭,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但沈無全然像沒有聽到一樣,眼見沈無一個掌風將傅瑤衣振出了很遠,傅瑤衣勉強撐住了身形,天青色的傘面也出現了破損。

好在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否則……

沈無並沒有對傅瑤衣有過多的糾纏,在將她打退後,他的視線又直直地落在了騰暨身上。

騰暨因著失血過多,又和那些人沖殺了一場,此時的臉色慘白地嚇人,和瓦達帶過來的那具死屍也沒有什麽分別。

他擔憂地看向傅瑤衣,見她並沒有什麽大礙,才看著朝他走來的沈無,他沈了口氣,竭力撐著劍身站直了身子。

水球中的朝朝此時心中焦急萬分,她絕對不想看到騰暨再因為她而死了,怎麽辦,怎麽辦!

她的視線突然落在了纏繞在她手腕上的繃帶上。

經過一整日的奔波,此時的繃帶已然被鮮紅染成了艷麗的鮮紅色,繃帶下的傷口處也不斷地傳來刺骨的疼痛。

顧不得其他了,她一把扯下繃帶,繃帶已經和傷口處的血粘結在了一處,被暴力撕下後,連帶著也扯下了一小塊傷口附近的碎肉,疼的她渾身都在戰栗。

好疼啊……好疼啊……

這種感覺,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瓦達也是這樣,想要取血時就在她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任憑鮮血流淌,然後又給她包紮,下次再要取血時便又劃口子,一直到她的手臂上全是染血的白紗,沒有地方可以再下刀的時候,他就會蠻橫地扯下一處繃帶,在原來的傷口上繼續劃下新傷。

就這樣新傷蓋舊傷,直到手上再沒有一處好肌膚。

也確定了她的血並沒有什麽效果,那之後,他便開始在她的手腕上割肉……

那感覺其實和現在的差不多。

朝朝咬緊牙關,看著已經隱隱結起來的傷口,伸出手用指甲狠狠地將它劃開。

鉆心地疼讓她冷汗直流,也遮蓋住了她的眼睛,幾乎讓她睜不開眼。

“啊!”

她心一橫,將傷口處對準水球。

水球竟真的被她的血解開了,而她失去了水球的保護,從高空中跌落了下來。

顧不上身體上的疼,她三步並做兩步跑到了騰暨身前,恰好接住了沈無朝騰暨打來的這一擊。

朝朝被這一擊擊飛,整個人懸空而飛,落在了懸崖邊上。

事情發生的太快,幾乎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沈無怔怔地看著朝朝落地的身影,一時間忘了所有動作,眼中只有那個倒地的身影。

為什麽……

他喃喃道:“為什麽你們都要……”

“朝朝姑娘!”騰暨原以為自己會在這裏身死,卻怎麽也沒想到朝朝會為他擋下這一擊,楞了片刻後當即踉蹌著往懸崖邊跑去。

“朝朝!”

傅瑤衣則是快速地飛到了朝朝身邊,剛才她怎麽也沒想到,被困住的朝朝竟然會掙脫桎梏,且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替騰暨擋下這一擊。

她的情況很不好,口中不斷湧出大量鮮血。

“朝朝姑娘,你怎麽這麽傻?”

朝朝噴出一大口血,聲音虛弱無力,“我不能,再看著你死……”

用盡僅剩的力氣說話這句話後,她的腦袋垂下,毫無了生機。

“朝朝姑娘!”

“讓開!”沈無從那混沌之中找尋到了一絲理智,他快速地來到懸崖邊,一把推開騰暨,卻只見到朝朝身死的那刻。

腦中的弦一剎繃斷,他遲疑著伸出手。

傅瑤衣當機立斷盤腿而坐,口中默念著咒語,一道“生機”漸漸地匯入了朝朝體內。

“咳咳!”

原本失去生機朝朝竟又重新呼吸了過來!

朝朝感覺身體軟綿綿的,好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上一世她一樣經歷過。

她用盡力氣擡起手,一把打在了傅瑤衣的手上。

“不要……不要……”

傅瑤衣睜大了雙眸,不可置信道:“你……你知道?”

而朝朝只是重覆道:“不要。”

隨後,她用盡剛回覆來的所有力氣,將自己推出了懸崖口。

“朝朝!”

傅瑤衣大驚,趕忙飛身往懸崖下跳去。

而被打開手的沈無此時也像是反應了過來,也二話不說地跳下了懸崖。

不斷下落的途中,他接住了朝朝,可她緊閉著雙眼,也沒有呼吸,身上的溫度也隨著呼嘯的冷風不斷地褪去。

他抱著她穩穩地降落在懸崖底,可是她依然睡的那麽安詳。

他眉頭緊皺,“朝朝……你別睡,醒一醒。”

與此同時,傅瑤衣也安穩地降落了下來,她看看沈無懷中的朝朝,沈聲道:“沈無,時間不多了,你把她給我,只有我能救她!”

沈無自然不會把朝朝交給別人,如果不是這些人,朝朝不會死的,都是這些人!不,是他,是他殺了她,她現在一定恨透了他,等她醒來,她或許不會再理他了。

他面色如霜,“我想讓她生,她便不會死。”

傅瑤衣的神色焦灼起來,“你會後悔的!”

後悔?不,上窮碧落下黃泉,他都一定不會讓她死的。

他沒再多說,抱著朝朝的屍身轉瞬離開了這裏。

只剩下茫然的傅瑤衣望著空曠的地界,卻察覺不到半點兒朝朝的氣息。

*

“她死了。”

“呵呵,哈哈哈!”女人毫不掩飾地大笑出聲,“終於,她終於死了,哈哈哈!”

男子開口道:“你滿意了吧,別再摻合了,否則你也逃不了。”

“滿意?”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她也放肆地癲笑了起來,“我怎麽可能滿意?”

“我要的是她粉身碎骨,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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