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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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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嫁人了?!

夜晚的淒迷彌漫,仿佛為了迎合今夜的戲,月兒也變得更憂傷了起來。

戲臺上,忱昭獨自一人唱著這首廣為人傳的《牡丹亭》,與臺下熱騰的人群相比,倒顯得是格格不入。

片刻後,周圍寂靜無聲。

大門打開,男人跨著大步走來,綠色的軍裝筆挺,腳蹬一雙漆黑蹭亮的皮靴,外披一件軍大衣,腰挎一只精致的小手槍,擡眼看著臺上之人。

小二屁顛屁顛揚起笑容來到男人身邊,一手端著茶水一手示意男人跟他走:“顧司令,您來了。”

“嗯。”男人也收回來目光,邁開長腿走到了專屬自己的位置。

忱昭在不經意間註意到這炙熱的目光,原來那個空著的位置是給這個人留的,他是什麽來頭……

思考間抽空瞥了眼與男人對視一秒便收回目光繼續沈浸於戲中。

不好……因做不到一心二用,導致忱昭邊想邊忘了繼續唱下去,此次的鴉雀無聲是因他而起。

只見忱昭還沈思在這個問題中,臺下的觀眾卻早已開始混亂,小二看來連忙跑上臺在忱昭耳旁小聲說道:“忱少爺,您這是怎麽了?還能繼續唱嗎?”

思緒一下被拉回,忱昭微微搖了搖頭:“已經不完整的戲,唱全也沒用了。”

小二還在思考著忱昭說的話,不料臺下便起哄起來。

“美人!繼續唱啊!我們都愛聽!”

“是啊是啊,美人你唱的很好!”

忱昭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微微皺眉……

愛聽?真是可笑。

小二在一邊聽著都替這些人感到尷尬,準確來說,臺下一群人都不是為了聽戲來的。

眼神貪婪,會跟周圍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邊吃糕點邊噴口大笑,腦海裏裝的都是不可描述的東西……

“那你們到來說說,這講的是個什麽故事。”

顧淩坐在一旁本就看個熱鬧,看著忱昭沈默著不準備說話倒也覺得無趣,端起茶具用手掀開茶蓋撇了撇茶葉,微抿一口,見還沒有人接話,男人揚起嘴角調侃道:“說的也是,飽暖思□□,好色之徒。”

說完立刻變了臉,冷眼掃過周圍的瑟瑟發抖的人群。

“那……那顧司令知道這描寫了什麽嗎?”仍有不死心的人想讓顧淩出醜,鼓起膽子問出。

他怎麽可能知道?他才來了多久?這些人……真是無理取鬧……

憤怒染上忱昭的眉梢,他剛想吼出來,只見顧淩起身不緊不慢的說著:“因情成夢,因夢成戲。”

隨後擡眼記住此人的長相,轉身偏頭:“《牡丹亭》一出,家傳戶誦,文化不夠,說再多都是費我口舌。”

說完,顧淩便頭也不回的邁出園內,消失在路口轉角。

同一時間,微風輕吹,牡丹調皮落下,忱昭望著花瓣緩緩出神……

與街道旁的顧淩同時擡手接下花瓣,牡丹花瓣躺在手中展開清香隨之撲鼻而來。

只有忱昭在微微發楞……

街道旁的顧淩卻發出輕笑:“確實國色天香。”

時間已經不早,忱昭哼著小曲回到府中,被侍從告知父母早早的就在房內等他回來。

臉上的濃妝被忱昭快速卸掉,單穿一件寶藍色細絲駝絨長袍,將兩只衫袖微微卷起一點走向房內:“父親,母親,你們找我?”

忱父看到忱昭卷起的袖子,氣不打一處來怒拍桌子:“都說了讓你好好穿衣服!你當這跟你的戲服一樣嗎?袖子卷起來像什麽樣子?!”

聞言,忱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卷起來還沒過半邊小臂,果然,看討厭的人處處都是針對吧。

他也不想爭辯什麽,擡起手把兩邊的袖子放下再擡眼看著面前的倆人,明明這麽近的距離,卻猶如楚河漢界,觸摸不到,感受不到。

也罷,忱昭倒也是習慣了……

坐在一旁不吭聲的忱母打破沈寂的處境:“孩子,我們打算,把你許配給別人……”

“許配?”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忱昭不禁皺起眉頭——不是娶妻,不是入贅,是……許配?

“說出來你也不知道,軍閥權利都掌握在當今顧家,我們想要生意好做就只能這樣了。他兒子聽說愛好男色,我相信你是不錯的選擇。”忱父邊喝茶邊說道,仿佛這一切都事不關己。

原來是這樣……說的也是,自己畢竟只是顆棋子罷了。

忱昭扯了扯嘴角輕笑道:“什麽時候?”

“明日。”

“呵,合著你們快到了才告訴我,對啊,我本來就沒資格知道。”

氣不打一處來,忱昭的眼神從未離開過忱父忱母二人,本以為他們會給自己解釋,以為他們會安慰自己,可倆人終究也只是沈默,把忱昭心裏最後的期待也落了空……

直到忱昭轉身剛想擡腳出門,身後傳來聲令忱昭絕望的聲音:“明日辰時。”

忱昭雙眼無神的回到房間,床上的喜服讓忱昭心如死灰——就這麽被安排好他之後的命運嗎?

想罷,忱昭快步離開這個令他絕望的地方,找來封存多年的酒。

望著眼前自己之前小心翼翼塵封已久的酒,本來想等到自己成家再拿出來,沒想到現在輪到自己嫁到別人家,真是諷刺……

一杯接著一杯,怎麽一點都不夠盡興,忱昭放下杯子,直接拎起小酒壇灌倒嘴中:“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對著月亮舉杯,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自己早已醉的不行。



扭扭捏捏地搖晃起身走出家門,已近子時。

路上早已沒有人的蹤影,忱昭憑著直覺,好不容易踉踉蹌蹌的到達戲園,打算彌補自己的遺憾,帶著醉意,做著戲中手勢。

人生可以不再繼續,但戲不能斷……

回想自己這失敗的一生,明明只有唱戲讓忱昭找回了自己,可誰又能懂呢?

月光下,男子身形俊朗,面容秀麗,臉因為酒意微微紅潤,別有一股風流之態,其是那姿態,輕舞飛揚之間,隱約有著女子纖纖神韻,叫人如何不動心?

-

隔日,忱昭也是體驗到十裏紅妝的滋味。

汽車從街頭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鋪灑著數不盡的牡丹,春風卷著濃郁的花香飄到了忱昭的轎中,這是忱昭第一次覺得牡丹花香那麽刺鼻。

樹上系著無數條紅綢帶,路旁皆是維持秩序的官兵,湧動的人群絡繹不絕,比肩繼踵,他們都在好奇大名鼎鼎的顧司令到底娶了什麽樣的人,更好奇的是為什麽娶了男人……

明明是大喜之日,府內卻無歡聲笑語,顧府有很多分府,拿出了最大的一幢給顧淩當婚房,顧淩直接快步來到房內,準備掀蓋頭完事。

是誰?是“新郎”來了嗎?

只見忱昭剛聽到動靜,面前的紅蓋頭就已經沒了。

面對刺眼的光適應了一下子,才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樣,原來是他……

還沈浸在恍惚中的忱昭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可顧淩卻一臉冷漠:“都是男人,我就敞開說了。我喜歡的是男的沒錯,但不是你。你最好早點識相的離開。”

他把玩著手裏的茶具,像忱昭第一次見到他那樣,還是那副無關緊要的表情。

“我知道的,我們只是契約婚姻。”

不用明說,忱昭也懂得這些強買強賣的道理——契約而已,過不了多久自己便可以離開。

在這之前,沒有身份,徒有虛名。

“你也不用怕我會對你做什麽……”顧淩還沒說完,便讓忱昭想到戲園他所說的話,接了下去:“你不是這種人。”

只見顧淩在聽到忱昭說的這句話後微微挑眉,他仔細端詳著忱昭,從剛才掀蓋頭到現在,他還沒有認真的看過忱昭的樣子。

紅色很襯忱昭的膚色,光潔白皙的臉龐,隱隱約約透著棱角分明;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形,單純的模樣有著魅惑的影子……

恍然間,顧淩的腦海中將忱昭與一個人重疊……

他趕忙腦袋把想法拋之腦後,既然忱昭覺得他不會,那他就偏要反著來。

他走進忱昭的面前慢慢靠近,二人之間的距離只差分毫,彼此感受著對方的呼吸……

忱昭驚慌的看著面前放大的人臉,強裝淡定,內心卻漏了一拍……

還沒做出反應,顧淩便趁忱昭不備吻了下去,這突然且柔軟的觸感讓忱昭只顧著瞪大雙眼,雖然只是蜻蜓點水,但是他卻在瞧見忱昭的反應後不禁露出得逞的笑容:“不要輕易相信一個人,有些事情……我還是會做的。”

說完,顧淩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忱昭獨自一個人在內。

他這是被調戲了嗎?不不不……

忱昭擡手先是摸了摸自己早已漲紅的臉頰,再順著臉頰捏著自己微紅發熱的耳根……

不爭氣的在心裏吶喊:啊!忱昭你怎麽臉皮這麽薄!

很快便到第二日早晨,雞鳴聲在忱昭的耳邊環繞,他不情願地睜開眼坐起發現自己還身著喜服。

昨晚,竟沒舍得脫掉嗎?……

“咕嚕~”

忱昭擡手摸著自己空虛的肚子,便想著快速洗漱換裝完準備去戲園隨便吃一頓。

誰知一走出臥室就聞見了撲鼻而來的飯香味,他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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