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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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鳳儀宮裏，白露給皇後剪掉被火燎到的發尾。
“娘娘這一招，當真厲害。”
百合邊梳頭邊道：“釜底抽薪，齊王原本性子還算沈穩，只是遭逢巨變，想來也沈穩不下去了。”
皇後閉著眼，輕笑一聲，“如果不這麽做，難道是要留時間給顧照翻身嗎？”
皇帝本來就在考驗幾個皇子，晉王去了封地，就剩下顧照是皇後兒子的對手，當然得對顧照下手。
對於顧照來說，最薄弱的便是齊妃，也就是齊昭儀。
“娘娘英明。”
“行了，別拍馬屁了，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另外，齊王殿下暈倒了，你們記得派人去看看，別給人落下把柄。”
永寧殿中。
昏迷的顧照早已送了回來，陛下念在齊昭儀已逝，便放松了對顧照的看管。
太醫院值夜的杜太醫正給顧照把脈。
“殿下突遭刺激昏迷，臣下已經施針，醒來便無大礙。”
皇後把齊王府的管家三水公公給接進來照顧顧照，用她的話說，不能落下把柄。
太醫走後，三水一直在顧照床邊照顧，知道次日天亮，都沒有休息。實在扛不住了，就坐在腳踏休息。
床榻上的顧照眉頭緊鎖，身上出了一陣又一陣的大汗。
三水連忙讓人請杜太醫過來，杜太醫見狀施了針，顧照總算醒過來。
醒過來的顧照，一雙鷹眼盯著周圍的人，連三水都被他盯著背後發毛。
“殿下？殿下？”
三水連喊了好幾聲，顧照總算是回過神來。
“何事？”
他嗓音清冷，目光像是在打量周圍的環境。宮中，還好，他還在宮中，一切還來得及。
“母妃呢？”
顧照忽然問道。
三水驚愕地看著他，不知如何回應，連忙跪下磕頭，“殿下恕罪，是奴才沒有照顧好昭儀娘娘……”
“昭儀？哪來的昭儀娘娘。”顧照眉頭緊擰，似乎有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殿下您忘了嗎？昨日，昭儀娘娘給您求情，陛下大怒，降了她的位份……”
“求情？為何要求情？”
三水額頭上的汗更多了，殿下不會不記得事情了吧……他戰戰兢兢地答道：“禦史臺說你在鹽稅上貪汙，導致國庫虧空，加上大理寺查明真相，如今證據確鑿，陛下將您禁足在永寧殿……”
“那我娘呢？”
顧照打斷他的話，又見他吞吞吐吐，沒好氣地道：“有話直說，本王不罰你。”
三水又磕了一個頭，“殿下節哀，娘娘昨天夜裏歿了……”
歿了？
怎麽可能……
明明上一世，母妃是活到自己登基的……
“啊……”顧照抱著腦袋，像是被人用斧頭從中劈開一樣，痛到他暈厥。
三水連忙把人扶下去休息，又朝外喊道：“請太醫！快請太醫！”
“等下！”顧照攔著他，“本王沒事，你先出去，我只是休息不好，睡一會。”
顧照打發三水離開，躺在床上，接收腦中噴湧的記憶。
原來，這是他的投胎轉世的下一世。
但這一世的顧照，怎麽如此之蠢。
連母親都護不住。
陸昭上不得臺面的眼藥，竟然也將顧照送到南邊賑災。
還有溫婉雲，那樣拙劣的手段居然都看不清！看來他這一世，投胎都不帶腦子。
良久，顧照，準確說是前世的顧照，終於接收完顧照的全部記憶。
如今已經走到魚死網破的場面了，要想破局，唯有上輩子那樣。
顧照換了一身素服，整理好情緒後，前往後宮最偏僻的慈安莊。齊昭儀的棺槨就停靈在此。
陛下給足了齊昭儀的臉面，在慈安莊停靈，又讓命婦進宮祭拜，連懷著孕的溫眠也不例外。
溫眠昨晚睡得並不好，迷迷糊糊地醒來好幾次，最後一次醒來時，陸昭和長風在外面說話。
她零零碎碎地聽到“齊妃”“著火”這幾個字眼。
原以為是齊妃的寢殿著火，但陸昭回來告訴她，是齊妃自焚了。
聽到自焚兩字，溫眠猛地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火焰灼傷皮膚的疼痛，就像是真實一樣，溫眠連忙閉了閉眼，總算從幻覺中清醒過來。
“早些歇息，明日還要進宮祭拜。”
陸昭把她扶上床，一下一下給她打扇。
溫眠倒是越發精神，陸昭撐不住睡過去，她卻睜著眼到天亮。
天一亮，宮中便來消息，溫眠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又把配飾換成低調的玉飾，跟在陸老夫人和劉氏身後入了宮。
此時，溫眠正在撐著腰等待給齊妃上香，恍然對上前方焚燒紙錢的溫婉雲。若是往日，溫眠還會跟她點頭示意，如今，她撇開視線，退到劉氏身旁。
三人剛拿到香，正準備上香，便聽到外面的小黃門唱道：“齊王殿下至——”
三人放下手中的香，給顧照行了禮。
顧照和陸老夫人寒暄了幾句，便退到一旁，跪在靈前接替溫婉雲燒紙錢。
溫眠和顧照匆匆一瞥，直覺告訴她，顧照似乎有些不一樣。
但她沒有證據證實哪裏變了，加上邢大夫時常念叨，少思少慮。溫眠便把此時拋在腦後，跟著陸老夫人等人離開了。
她走出慈安莊時，總覺得不舒服，似乎有人盯著她，那感覺，就像是在野外被毒蛇盯上一樣。
她匆忙回頭，卻並未發現異樣。
慈安莊裏，溫婉雲跪在顧照旁邊，乖巧地給他地上黃紙，時刻留意著顧照的神情，生怕錯過了顧照的意思。
直到她看到顧照一直盯著溫眠，手中的黃紙都被她捏破了，身後的蘋果也提醒，她才回過神來，對上了顧照冰冷如毒蛇一般的眼神。
是那種，馬上就要交代在這裏的感覺。
她連忙撫平黃紙的褶皺，磕頭請罪，“妾知錯了，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溫姨娘既然不願意給母妃守靈，便回去吧，母妃也不喜歡心不誠之人。”
顧照一句話，就把溫婉雲的希望碾碎。
她想哭喊著求饒，卻被三水帶人捂住嘴巴拖到偏殿，並被捆了起來。
她嘴裏堵著巾子，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從空洞的眼眶中流出來。
娘不在了，哥哥也不在了，爹爹如今成了殘廢，她如今沒有人可以依靠了……原來這就是她的報應嗎？
是她當年出主意讓陳氏害死王氏的報應嗎？
娘為了救她，攬下所有的罪責……原來這就是她的報應。
溫婉雲又哭又笑，像一條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蜷縮，看守的宮女面面相覷，一時不知所措。
很快她就緩過來了，蹭掉口中的帕子，沖到看守的宮女跟前道：“我要見殿下，你去跟他說，我知道他想要什麽，我可以幫他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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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一招，當真厲害。”
百合邊梳頭邊道：“釜底抽薪，齊王原本性子還算沈穩，只是遭逢巨變，想來也沈穩不下去了。”
皇後閉著眼，輕笑一聲，“如果不這麽做，難道是要留時間給顧照翻身嗎？”
皇帝本來就在考驗幾個皇子，晉王去了封地，就剩下顧照是皇後兒子的對手，當然得對顧照下手。
對於顧照來說，最薄弱的便是齊妃，也就是齊昭儀。
“娘娘英明。”
“行了，別拍馬屁了，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另外，齊王殿下暈倒了，你們記得派人去看看，別給人落下把柄。”
永寧殿中。
昏迷的顧照早已送了回來，陛下念在齊昭儀已逝，便放松了對顧照的看管。
太醫院值夜的杜太醫正給顧照把脈。
“殿下突遭刺激昏迷，臣下已經施針，醒來便無大礙。”
皇後把齊王府的管家三水公公給接進來照顧顧照，用她的話說，不能落下把柄。
太醫走後，三水一直在顧照床邊照顧，知道次日天亮，都沒有休息。實在扛不住了，就坐在腳踏休息。
床榻上的顧照眉頭緊鎖，身上出了一陣又一陣的大汗。
三水連忙讓人請杜太醫過來，杜太醫見狀施了針，顧照總算醒過來。
醒過來的顧照，一雙鷹眼盯著周圍的人，連三水都被他盯著背後發毛。
“殿下？殿下？”
三水連喊了好幾聲，顧照總算是回過神來。
“何事？”
他嗓音清冷，目光像是在打量周圍的環境。宮中，還好，他還在宮中，一切還來得及。
“母妃呢？”
顧照忽然問道。
三水驚愕地看著他，不知如何回應，連忙跪下磕頭，“殿下恕罪，是奴才沒有照顧好昭儀娘娘……”
“昭儀？哪來的昭儀娘娘。”顧照眉頭緊擰，似乎有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殿下您忘了嗎？昨日，昭儀娘娘給您求情，陛下大怒，降了她的位份……”
“求情？為何要求情？”
三水額頭上的汗更多了，殿下不會不記得事情了吧……他戰戰兢兢地答道：“禦史臺說你在鹽稅上貪汙，導致國庫虧空，加上大理寺查明真相，如今證據確鑿，陛下將您禁足在永寧殿……”
“那我娘呢？”
顧照打斷他的話，又見他吞吞吐吐，沒好氣地道：“有話直說，本王不罰你。”
三水又磕了一個頭，“殿下節哀，娘娘昨天夜裏歿了……”
歿了？
怎麽可能……
明明上一世，母妃是活到自己登基的……
“啊……”顧照抱著腦袋，像是被人用斧頭從中劈開一樣，痛到他暈厥。
三水連忙把人扶下去休息，又朝外喊道：“請太醫！快請太醫！”
“等下！”顧照攔著他，“本王沒事，你先出去，我只是休息不好，睡一會。”
顧照打發三水離開，躺在床上，接收腦中噴湧的記憶。
原來，這是他的投胎轉世的下一世。
但這一世的顧照，怎麽如此之蠢。
連母親都護不住。
陸昭上不得臺面的眼藥，竟然也將顧照送到南邊賑災。
還有溫婉雲，那樣拙劣的手段居然都看不清！看來他這一世，投胎都不帶腦子。
良久，顧照，準確說是前世的顧照，終於接收完顧照的全部記憶。
如今已經走到魚死網破的場面了，要想破局，唯有上輩子那樣。
顧照換了一身素服，整理好情緒後，前往後宮最偏僻的慈安莊。齊昭儀的棺槨就停靈在此。
陛下給足了齊昭儀的臉面，在慈安莊停靈，又讓命婦進宮祭拜，連懷著孕的溫眠也不例外。
溫眠昨晚睡得並不好，迷迷糊糊地醒來好幾次，最後一次醒來時，陸昭和長風在外面說話。
她零零碎碎地聽到“齊妃”“著火”這幾個字眼。
原以為是齊妃的寢殿著火，但陸昭回來告訴她，是齊妃自焚了。
聽到自焚兩字，溫眠猛地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火焰灼傷皮膚的疼痛，就像是真實一樣，溫眠連忙閉了閉眼，總算從幻覺中清醒過來。
“早些歇息，明日還要進宮祭拜。”
陸昭把她扶上床，一下一下給她打扇。
溫眠倒是越發精神，陸昭撐不住睡過去，她卻睜著眼到天亮。
天一亮，宮中便來消息，溫眠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又把配飾換成低調的玉飾，跟在陸老夫人和劉氏身後入了宮。
此時，溫眠正在撐著腰等待給齊妃上香，恍然對上前方焚燒紙錢的溫婉雲。若是往日，溫眠還會跟她點頭示意，如今，她撇開視線，退到劉氏身旁。
三人剛拿到香，正準備上香，便聽到外面的小黃門唱道：“齊王殿下至——”
三人放下手中的香，給顧照行了禮。
顧照和陸老夫人寒暄了幾句，便退到一旁，跪在靈前接替溫婉雲燒紙錢。
溫眠和顧照匆匆一瞥，直覺告訴她，顧照似乎有些不一樣。
但她沒有證據證實哪裏變了，加上邢大夫時常念叨，少思少慮。溫眠便把此時拋在腦後，跟著陸老夫人等人離開了。
她走出慈安莊時，總覺得不舒服，似乎有人盯著她，那感覺，就像是在野外被毒蛇盯上一樣。
她匆忙回頭，卻並未發現異樣。
慈安莊裏，溫婉雲跪在顧照旁邊，乖巧地給他地上黃紙，時刻留意著顧照的神情，生怕錯過了顧照的意思。
直到她看到顧照一直盯著溫眠，手中的黃紙都被她捏破了，身後的蘋果也提醒，她才回過神來，對上了顧照冰冷如毒蛇一般的眼神。
是那種，馬上就要交代在這裏的感覺。
她連忙撫平黃紙的褶皺，磕頭請罪，“妾知錯了，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溫姨娘既然不願意給母妃守靈，便回去吧，母妃也不喜歡心不誠之人。”
顧照一句話，就把溫婉雲的希望碾碎。
她想哭喊著求饒，卻被三水帶人捂住嘴巴拖到偏殿，並被捆了起來。
她嘴裏堵著巾子，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從空洞的眼眶中流出來。
娘不在了，哥哥也不在了，爹爹如今成了殘廢，她如今沒有人可以依靠了……原來這就是她的報應嗎？
是她當年出主意讓陳氏害死王氏的報應嗎？
娘為了救她，攬下所有的罪責……原來這就是她的報應。
溫婉雲又哭又笑，像一條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蜷縮，看守的宮女面面相覷，一時不知所措。
很快她就緩過來了，蹭掉口中的帕子，沖到看守的宮女跟前道：“我要見殿下，你去跟他說，我知道他想要什麽，我可以幫他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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