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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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青霜搬了個椅子給溫眠，扶她坐下後，站在溫眠身後給她打扇。
溫婉雲原本蜷縮著坐在柴房的一個角落，在溫眠踹門進來時，她緩緩直起身子，防備地看著溫眠。
溫眠扶著腰坐下，靠著椅子平覆波動的情緒，手撫上隆起的腹部，一雙眸子死死著眼前是臟汙的溫婉雲，卻也不說話。
許氏進來，就看到這個場面。
她第一次見溫眠這股氣勢，眼神睥睨，看著眼前的人就像看螻蟻一樣。
跟那個大理寺的活閻王陸昭也挺像，雖然活閻王這個名頭只在許國公府流傳。
紙鳶跟著她過來，見狀也搬了個椅子給許氏坐下。
良久，被溫眠盯得受不住了，溫婉雲終於憋不住，“溫眠，你什麽意思。”
溫眠不說話，側過頭看了青霜一眼，青霜識趣，連忙跑到外面去看婆子們到哪裏了。
“小姐，來了。”
晉安侯府的婆子們，也都是見風使舵的一把好手。
見如今老夫人侯爺病重，溫婉雲和陳氏式微，後宅的姨娘們也不遠掙錢，便鉚足勁兒討好溫眠和許氏。
“進去！”
洗墨院的李婆子推了陳氏一把，陳氏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溫眠和許氏二人面前。
陳氏見到是溫眠，穩了穩心神，挺直腰背，“二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都說來這是客，如今綁著客人到柴房，是哪門子的道理！”
陳氏聲音洪亮，加上是市井人家出身，又在府外住了許久，身上十足的潑辣勁兒。
“呸！”
青霜見她要往溫眠跟前擠，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溫眠身前，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鄙夷，“說的好聽些就是客，說不好聽的，不過就是侯爺養在外面的外室。”
當初溫文遠看中了青霜，想要納青霜為妾，青霜寧死不從，鬧到了溫老夫人跟前，才把這個事情揭過。
因而她自然是看不上陳氏這種人。
雖說女子在世本就艱難，但她大可在自己找些謀生手段就好，非得當人外室。
“青霜。”
溫眠清了清嗓子，把青霜的理智給喊了回來。青霜瞪了一眼陳氏，乖乖地站在溫眠的身後給她打扇。
“話粗理不粗，陳夫人確實也不是客人。”
溫眠抿了一口茶，這雜亂的柴房，完全影響不到她。
陳氏見溫眠松口，以為溫眠要改變註意了，挺了挺胸脯，正準備說話，又被溫眠打斷。
“但也不是主人。”
“想來陳夫人也清楚我請你來柴房的意思。”
溫眠挑眉，看向一直用怨毒眼神瞪她的溫婉雲，如果視線是有實體的，溫眠現在已經被溫婉雲的眼神給燒了不知道多少遍，早就化成灰了。
陳氏轉過頭瞪了一眼溫婉雲，擡手撩了撩鬢邊的頭發，屁股一扭，坐在溫婉雲身邊，“不知。”
“二小姐處理家中的事情，我一個外人怎麽知道。”
說著她又自顧自地笑起來，語氣諷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水，這侯府也是有意思，居然是一個嫁出去的女兒主事，正頭娘子卻像個鵪鶉一樣坐著，悶頭葫蘆沒幾個聲。”
許氏聽到這話，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正打算發作，卻被溫眠攔下。
“就算是嫁出去了，可我還是侯府的嫡長女，自然是有權利處理府中事務，倒是陳夫人，這麽些年，無名無分跟著我那父親，也不知道圖什麽。”
“你！”
“伶牙俐齒，巧舌如簧。”
陳氏恨恨地罵道。
“呵，我沒興致和你鬥嘴，今日把你們母女請過來，想必都知道祖母中毒一事了。”
溫眠彈了彈指甲，當家祖母的做派立刻出來。
陳氏這兩天一直在洗墨院，她忙著找人幫忙撈溫玄出來，她震驚地擡眸看著溫眠，顯然是第一次聽到溫老夫人中毒的消息。
反觀溫婉雲，太平靜了，平靜得這個事情不像她做的那樣。
“姑母中毒了！怎麽會！”
陳氏面上震驚，但眼裏掩蓋不住的喜意，但又帶著一絲擔憂。
明明她都沒有下手，怎麽會！
看來那個老太婆就活不過半年，如今她還沒有都動手，反倒是有人先下手為強了。
好啊，好啊，活該！
讓你當年組織我進門！
陳氏恨恨地想。
“是啊，松鶴堂的張媽媽說，老夫人中毒之前的中飯是和大姐姐一起吃的，喝的梨湯也是大姐姐準備的。”
溫眠淡淡地拋下個驚天的消息。
“大姐姐，你怎麽說。”
溫婉雲古井無波的眼神，看了一眼溫眠，又看了一眼陳氏，冷笑一聲，手不著痕跡地摩挲腰間。
陳氏壓下心中的疑問和不安，不明所以，但還是接著反駁，“就算是雲兒跟她一起用，也不能說是雲兒投……”
“都是阿娘，都是阿娘她讓我做的！”
溫婉雲握住陳氏的肩膀，用力晃動，“阿娘你怎麽可以這麽偏心，祖母不肯救大哥出來，記恨祖母當年阻撓你嫁給爹爹的，你就唆使我給祖母下藥，我明明拒絕了，那梨湯我喝過，明明沒事，一定是你，阿娘！你就沒想過你這樣做會害了我嗎！”
“我知道，你嫌棄我是個賠錢貨，你嫌棄我長得沒有溫眠好看，沒有溫眠那麽多助力，嫌棄我沒有當上正妃，我從一出生，你就開始嫌棄我！”
“我沒有……”
陳氏的解釋在溫婉雲的控訴下，顯得格外蒼白。
溫婉雲神色癲狂，這些天，顧照對她不管不問，在侯府處處受人白眼，原來她就不打算可以脫身，但看到溫眠把陳氏綁過來的時候，她心中生出一個詭異的念頭，她要和陳氏同歸於盡。
“你有！你嫌棄我不能把爹爹留在你身邊，嫌棄我沒用，你甚至還說過寧願在我出生那天掐死，也不願意把我養大！這是我的錯嗎？不！這不是！這是你的錯！是你，是你自甘下賤去當人外室，當年你若是在老夫人和王氏的幫襯下，挑個好人家嫁了，就不會淪落到這般境地。可是你貪心不足，非得想要是嫁進侯府當侯夫人，只不過你這算盤落空了。”
看著陳氏迷茫到震驚再到憤怒的神色，溫婉雲高興極了，這麽多年了，她終於給這些年的自己報仇了。
陳氏用力推開溫婉雲，罵道：“你這個小雜種，你這麽能這樣說我！”
“明明就是你自己下毒，你攀咬上我有什麽好處！”
“好處？”
溫婉雲狀若瘋癲地笑笑，“我不需要什麽好處，我只想你趕緊去死！”
茫然、失望、憤怒，數不清的情緒湧上陳氏心頭，她不知道原來溫婉雲是這樣想自己。
陳氏擡起手想給溫婉雲一巴掌，但是手被麻繩束縛，無法動作。
溫眠和許氏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看戲的意思，便都往背後一靠，聽著對面兩人互相攀咬。
“你果然是個白眼狼，當年那個癩頭道士說的沒錯，你這個妖物，我就該在你出生那天掐死！”
陳氏怒不可遏，這些年溫婉雲雖有抱怨，但在她面前掩飾得極好。她從未想過溫婉雲會有這麽大的怒意。
見兩人要打起來，許氏擡手招來婆子，“分開關押，既然問不出什麽，等老夫人好些了，就報官吧。”
婆子把互毆的母女兩人拉開，分別關在不同地方。
溫眠精神頭差了些，見時候不早，也不打算來回折騰了，便遣人回去跟陸昭說今夜住在侯府，隨後和許氏並肩往落梅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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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搬了個椅子給溫眠，扶她坐下後，站在溫眠身後給她打扇。
溫婉雲原本蜷縮著坐在柴房的一個角落，在溫眠踹門進來時，她緩緩直起身子，防備地看著溫眠。
溫眠扶著腰坐下，靠著椅子平覆波動的情緒，手撫上隆起的腹部，一雙眸子死死著眼前是臟汙的溫婉雲，卻也不說話。
許氏進來，就看到這個場面。
她第一次見溫眠這股氣勢，眼神睥睨，看著眼前的人就像看螻蟻一樣。
跟那個大理寺的活閻王陸昭也挺像，雖然活閻王這個名頭只在許國公府流傳。
紙鳶跟著她過來，見狀也搬了個椅子給許氏坐下。
良久，被溫眠盯得受不住了，溫婉雲終於憋不住，“溫眠，你什麽意思。”
溫眠不說話，側過頭看了青霜一眼，青霜識趣，連忙跑到外面去看婆子們到哪裏了。
“小姐，來了。”
晉安侯府的婆子們，也都是見風使舵的一把好手。
見如今老夫人侯爺病重，溫婉雲和陳氏式微，後宅的姨娘們也不遠掙錢，便鉚足勁兒討好溫眠和許氏。
“進去！”
洗墨院的李婆子推了陳氏一把，陳氏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溫眠和許氏二人面前。
陳氏見到是溫眠，穩了穩心神，挺直腰背，“二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都說來這是客，如今綁著客人到柴房，是哪門子的道理！”
陳氏聲音洪亮，加上是市井人家出身，又在府外住了許久，身上十足的潑辣勁兒。
“呸！”
青霜見她要往溫眠跟前擠，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溫眠身前，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鄙夷，“說的好聽些就是客，說不好聽的，不過就是侯爺養在外面的外室。”
當初溫文遠看中了青霜，想要納青霜為妾，青霜寧死不從，鬧到了溫老夫人跟前，才把這個事情揭過。
因而她自然是看不上陳氏這種人。
雖說女子在世本就艱難，但她大可在自己找些謀生手段就好，非得當人外室。
“青霜。”
溫眠清了清嗓子，把青霜的理智給喊了回來。青霜瞪了一眼陳氏，乖乖地站在溫眠的身後給她打扇。
“話粗理不粗，陳夫人確實也不是客人。”
溫眠抿了一口茶，這雜亂的柴房，完全影響不到她。
陳氏見溫眠松口，以為溫眠要改變註意了，挺了挺胸脯，正準備說話，又被溫眠打斷。
“但也不是主人。”
“想來陳夫人也清楚我請你來柴房的意思。”
溫眠挑眉，看向一直用怨毒眼神瞪她的溫婉雲，如果視線是有實體的，溫眠現在已經被溫婉雲的眼神給燒了不知道多少遍，早就化成灰了。
陳氏轉過頭瞪了一眼溫婉雲，擡手撩了撩鬢邊的頭發，屁股一扭，坐在溫婉雲身邊，“不知。”
“二小姐處理家中的事情，我一個外人怎麽知道。”
說著她又自顧自地笑起來，語氣諷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水，這侯府也是有意思，居然是一個嫁出去的女兒主事，正頭娘子卻像個鵪鶉一樣坐著，悶頭葫蘆沒幾個聲。”
許氏聽到這話，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正打算發作，卻被溫眠攔下。
“就算是嫁出去了，可我還是侯府的嫡長女，自然是有權利處理府中事務，倒是陳夫人，這麽些年，無名無分跟著我那父親，也不知道圖什麽。”
“你！”
“伶牙俐齒，巧舌如簧。”
陳氏恨恨地罵道。
“呵，我沒興致和你鬥嘴，今日把你們母女請過來，想必都知道祖母中毒一事了。”
溫眠彈了彈指甲，當家祖母的做派立刻出來。
陳氏這兩天一直在洗墨院，她忙著找人幫忙撈溫玄出來，她震驚地擡眸看著溫眠，顯然是第一次聽到溫老夫人中毒的消息。
反觀溫婉雲，太平靜了，平靜得這個事情不像她做的那樣。
“姑母中毒了！怎麽會！”
陳氏面上震驚，但眼裏掩蓋不住的喜意，但又帶著一絲擔憂。
明明她都沒有下手，怎麽會！
看來那個老太婆就活不過半年，如今她還沒有都動手，反倒是有人先下手為強了。
好啊，好啊，活該！
讓你當年組織我進門！
陳氏恨恨地想。
“是啊，松鶴堂的張媽媽說，老夫人中毒之前的中飯是和大姐姐一起吃的，喝的梨湯也是大姐姐準備的。”
溫眠淡淡地拋下個驚天的消息。
“大姐姐，你怎麽說。”
溫婉雲古井無波的眼神，看了一眼溫眠，又看了一眼陳氏，冷笑一聲，手不著痕跡地摩挲腰間。
陳氏壓下心中的疑問和不安，不明所以，但還是接著反駁，“就算是雲兒跟她一起用，也不能說是雲兒投……”
“都是阿娘，都是阿娘她讓我做的！”
溫婉雲握住陳氏的肩膀，用力晃動，“阿娘你怎麽可以這麽偏心，祖母不肯救大哥出來，記恨祖母當年阻撓你嫁給爹爹的，你就唆使我給祖母下藥，我明明拒絕了，那梨湯我喝過，明明沒事，一定是你，阿娘！你就沒想過你這樣做會害了我嗎！”
“我知道，你嫌棄我是個賠錢貨，你嫌棄我長得沒有溫眠好看，沒有溫眠那麽多助力，嫌棄我沒有當上正妃，我從一出生，你就開始嫌棄我！”
“我沒有……”
陳氏的解釋在溫婉雲的控訴下，顯得格外蒼白。
溫婉雲神色癲狂，這些天，顧照對她不管不問，在侯府處處受人白眼，原來她就不打算可以脫身，但看到溫眠把陳氏綁過來的時候，她心中生出一個詭異的念頭，她要和陳氏同歸於盡。
“你有！你嫌棄我不能把爹爹留在你身邊，嫌棄我沒用，你甚至還說過寧願在我出生那天掐死，也不願意把我養大！這是我的錯嗎？不！這不是！這是你的錯！是你，是你自甘下賤去當人外室，當年你若是在老夫人和王氏的幫襯下，挑個好人家嫁了，就不會淪落到這般境地。可是你貪心不足，非得想要是嫁進侯府當侯夫人，只不過你這算盤落空了。”
看著陳氏迷茫到震驚再到憤怒的神色，溫婉雲高興極了，這麽多年了，她終於給這些年的自己報仇了。
陳氏用力推開溫婉雲，罵道：“你這個小雜種，你這麽能這樣說我！”
“明明就是你自己下毒，你攀咬上我有什麽好處！”
“好處？”
溫婉雲狀若瘋癲地笑笑，“我不需要什麽好處，我只想你趕緊去死！”
茫然、失望、憤怒，數不清的情緒湧上陳氏心頭，她不知道原來溫婉雲是這樣想自己。
陳氏擡起手想給溫婉雲一巴掌，但是手被麻繩束縛，無法動作。
溫眠和許氏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看戲的意思，便都往背後一靠，聽著對面兩人互相攀咬。
“你果然是個白眼狼，當年那個癩頭道士說的沒錯，你這個妖物，我就該在你出生那天掐死！”
陳氏怒不可遏，這些年溫婉雲雖有抱怨，但在她面前掩飾得極好。她從未想過溫婉雲會有這麽大的怒意。
見兩人要打起來，許氏擡手招來婆子，“分開關押，既然問不出什麽，等老夫人好些了，就報官吧。”
婆子把互毆的母女兩人拉開，分別關在不同地方。
溫眠精神頭差了些，見時候不早，也不打算來回折騰了，便遣人回去跟陸昭說今夜住在侯府，隨後和許氏並肩往落梅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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