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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見面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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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見面的理由

從大學下課後,紫苑看到幸村在和植物說話,仔細一聽的話好像是在叱責他們。對此紫苑感到十分好奇,是幸村告訴她,之所以那麽說話,是因為自己聽說如果有對植物說話的話,可以讓它們長得更好。紫苑開始低頭思考,如果是從生物學來考慮的話,要讓植物長得更好需要考慮很多方面,就拿光照來說,有的植物喜歡陽光,有的喜歡陰涼,提供的土壤最合適的是微酸性至中性的土壤,其他的條件還有養分、溫度、濕度等等。幸村和紫苑一路走著並一路聊著一個實驗,紫苑提到在1970年代,有一個對著植物播放音樂的實驗,如果播放古典音樂的話,可以讓植物長得更好,而搖滾音樂則是相反的,但這個實驗也被質疑不夠嚴謹,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不過通過這些實驗,也可以認為因為聲音是通過振動傳播的,這個振動有可能影響到植物細胞和組織的生長過程,如果是人類和植物說話的話,那麽他們說話時所產生的二氧化碳,也有可能可以促進光合作用。

“不好意思說了這麽多,我總是會這樣控制不住的往理論和科學方面去思考。我認為像幸村這樣和植物說話的人,能看出你對那些植物的用心照料,它們應該都是很幸福的吧。”

“沒關系,我覺得和一之瀨說話也能學到很多知識,我覺得挺有趣的。還有我聽說你的比賽全部都獲得了第一名,恭喜你實現了自己的目標。”自從那次在咖啡館的交談後,一種特殊的感覺就在幸村心裏逐漸萌芽。而且紫苑再也沒有對幸村用敬語了,彬彬有禮的距離感也少了許多,所以當他再一次問到在看的書本時,紫苑也沒有那麽克制了,她告訴幸村自己在看的是《早期宇宙》。每次閱讀書籍時,紫苑都會用學到的知識去思考自己的一些問題,有時紫苑也會覺得自顧自地說得太多,還會用書本遮住害羞的臉。在這時只有更主動地讓她繼續說下去,紫苑才會拿下書本,克制著興奮繼續說下去。

而且幸村的一位名叫月島的同班同學,對紫苑也是十分讚賞和欽佩。那天在電車上月島被偷拍了,是紫苑及時發現並制止了對方。她迅速地抓住對方的手,讓對方根本沒機會銷毀證據,她大喊到有偷拍狂並以此吸引大家的註意力,只是那時沒一個人上前幫助。紫苑就將月島護在了自己身後,讓她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月島說那時自己真的害怕極了,一心想著是不是自己的錯,才引來了別人的偷拍,可自己明明穿的就是學校的制服而已,為什麽非要遇到這種事情。而且偷拍男還對著她們大喊,女人的價值就是給我們男人看的,要不然她穿那個樣子幹嘛啊,能被偷拍是她的幸運,其他人也會喜歡看的。氣憤的紫苑直接給了對方一巴掌,然後回應到,說:“女人穿成什麽樣,還輪不到你一個男的來指手畫腳。我們的身體是我們自己的,不願意就是不願意,騷擾就是騷擾。說話放尊重一些!”結果她剛說完就挨了偷拍男一拳,看到紫苑擋在她身前並為她受了傷,月島突然就有勇氣了,她就是覺得不能輸給紫苑,於是她就拿起背包向對方砸了過去,說:“去死吧,你個垃圾。我真是受夠你們這些臭屁男了,一天天的別那麽自戀了,真以為自己那麽有魅力啊?實際上惡心得要死,有這時間不如回去好好洗個澡,去去你們身上的臭味吧,臭死了!”這些話也是在發洩自己對一些追求她的男生的不滿,說完她就覺得舒服多了,自己好像得到了一些什麽。

後來紫苑還陪著月島做筆錄,一直安撫著她說這完全不是她的錯,因此後來她們也很順理成章地成為關系不錯的同學。雖然她覺得紫苑好像總是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著一段距離,但她也不在意,她認為紫苑又聰明又可愛,如果不是紫苑一直陪伴著她,月島也不會快速振作起來。雖然紫苑對她說,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女孩子就是應該互相幫助,但對於月島來說,紫苑就像英姿颯爽的女俠一樣惹人喜歡。月島越說越自豪,好像紫苑是她的妹妹一樣,她說紫苑要用動物來形容的話,那就是貓頭鷹。貓頭鷹看著很可愛,但卻是吃肉的猛禽,就像紫苑平時看著彬彬有禮,是個文靜的少女,但其實卻是很有力量也很可靠的女孩子。幸村十分認可月島對紫苑的評價,所以他也把她的評價告訴了紫苑,紫苑知道後害羞地笑了。

只是那件事還是給紫苑留下一些想法,女人的價值是什麽?要漂亮,但又不能太漂亮,因為不能讓男人認為你在吸引他。你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你要文靜但又不能沒有一點情趣和死板。要優秀,但又不能太優秀,因為這會傷害到男性所謂的自尊心。無論做得有多好,又有多麽努力,永遠不會有人誇獎並感謝你。而且到最後,那些人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怪罪到你身上。好比那些滅亡的朝代,到後面總是喜歡說,都是因為漂亮的女人誘惑了君王才導致滅亡,然後還要搶走你的成果,而到了最後只有被某個男人所愛,為他們奉獻自己的一切,無論那個男人是怎麽樣的人,都要對他不離不棄,這樣才是女人所有的價值,可她們的價值只有自己能給予自己,並非是附屬品,所以紫苑認為自己還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就在幸村和紫苑還想繼續聊下去時,切原就徑直跑了過來。幸村很平常地向切原打招呼,反倒是切原看到幸村時,先是有些驚訝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然後就跟個小孩子一樣地鬧起了別扭,賭氣地說那次比賽的失敗,他一定會加倍奉還給幸村他們,而且自己絕對不會加入網球部,但是一定會網球部成為Number 1的。幸村聽到這些話時非常鎮靜,他談笑自若般地說切原真有精神,還有在努力練習挺好的。然後接著當他把,成為第一名這種話,你還真敢說呢。看樣子你入部後,不給你一個教訓是不行了。這句話一說出來時,紫苑和切原都沈默了。因此為了緩和因沈默而導致的尷尬,紫苑轉而詢問切原,為什麽會來到二年級的教室。切原做出了拜托的手勢,用焦急迫切的語氣,說:“一之瀨學姐,我是來拜托你一件事的。我的作業能麻煩你幫我寫嗎?最近一直都在練習,結果連作業都沒寫,而且我還馬上就要考試了。這要是被老師發現的話,我就徹底完了啊,所以真的拜托啦,我會請你吃拉面的。”

“切原啊,你該讓我說你什麽好。作業是要自己寫的,要是被老師看見字跡不一樣的話,你還是要挨罵的。不過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輔導你完成的,還有考試我也會幫忙的,所以明天午休時在圖書館見。別遲到,明白了嗎!”紫苑可以說很喜歡照顧切原了,他這種單純的人是紫苑以前生活的地方,絕對不會存在的人。如果那個地方能多一些像是切原這樣的人,那她會輕松得多。因此紫苑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學姐,而是把切原當作親弟弟了,但對他感到無奈和頭疼卻也是真的。

切原本來就挺喜歡紫苑這位學姐的,說是不擅長文科那些科目,但卻是年級前10的排名。之前給自己補習時也都是不厭其煩地給他解釋並分析解題思路,而且居然還會利用數學教自己如何在游戲中獲勝。雖然她說的那些概率數學全部都聽不懂,但總之結果就是會獲勝。最重要的是紫苑不會嘲笑自己的發型,她總是說每個人的頭發類型都是不一樣的,這裏面還有可能是遺傳的問題,既然這樣那到底有什麽好笑的。後面的生物學,切原就聽不懂了,不如說他有時就無法理解這位學姐的腦回路,所有事情她都想用科學理論來解釋,全部都想深度分析一下,所以看著就是個沒有感情的理論機器人,但實際上又很容易親近。只不過切原能確定的是紫苑學習很好,會很耐心地給自己補習,會讓自己在游戲裏獲得勝利,不會嘲笑自己的發型,這些地方就足夠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幸村知道紫苑是在給切原補習,所以他們暫時是沒有見面機會的。可紫苑卻留在了幸村的記憶裏,怎麽樣也消除不掉了。後來他們是到了切原氣勢洶洶拿著挑戰書找到真田,說午後3點在網球場見面後才再一次見到了對方。面對一臉疑惑的紫苑,幸村樂呵呵地告訴她,切原的挑戰書上雖然沒有錯別字,一看就是紫苑的補習成果,但是字跡十分潦草,真田讀了半天才看懂挑戰書的內容,所以他的眉毛都擰到一塊了,說了句真是太松懈了。看樣子切原還是得吃苦頭,不過也不枉費我那些教學方法了,我多掉的那些頭發也不算白費。紫苑想起那些輔導切原的時間,就覺得放心了不少。

不過出於對比賽的擔心,紫苑也來到了網球場。她和幸村也都彼此註意到了對方,所以相視而笑表示問好。這次切原的比賽結果和上次並無不同,不同的是他最後決定加入網球部。之後當紫苑看到切原被騙去跑100圈時,她本想上前提醒的,卻被幸村叫住了。那是網球部的歡迎儀式,雖然紫苑對這說法頗具疑惑,可是就連丸井也連忙跟著解釋,說每位新人加入網球部時都需要跑100圈,這也是對他們的一種考驗,所以100圈只是小程度而已,紫苑才沒有說什麽。

“我有段時間沒看到一之瀨了,今天沒有去大學部上課嗎?”如果去提醒了切原,不就會打擾到這好不容易能說上話的時間嗎?現在的幸村不想讓任何人打擾到這有些來之不易的機會。

“我也有些時間沒看到幸村了,前段時間我都在做實驗,還要寫實驗報告,午休時又要給切原補習,所以沒什麽時間。今天是全部都完成了,而且大學部那邊也沒有課程,所以我準備去書店看看。”他們說的考驗是指如果連這都無法承受,那麽正式的訓練也不行了?不過切原的話,應該沒太大問題吧,畢竟要我跑100圈不如讓我原地坐化。接著在幸村說希望能給他推薦一些天文學的書籍時,兩人再次來到了上次的那家書店,之後也同樣還是坐在了咖啡店內的座位上。

已經沒有了什麽距離感,幸村就已經開始在想,下一次和紫苑見面又該用什麽樣的理由。他本來還覺得聰慧的紫苑應該是沒有什麽苦手的科目的,可沒想到對方的回答卻是,大部分的文科科目幾乎都不是很擅長,尤其是美術。理由這就直接來了,幸村覺得讓紫苑幫自己學習理科而自己輔導她美術,是再好不過的見面理由。同學以學習的理由見面,既不會失禮也不會突兀。只是紫苑有些面露難色,說:“幸村你確定要輔導我美術嗎?我好怕你會生氣到吐血,我的畫作真的是慘不忍睹的程度。我的每一次美術成績都是踩線及格,被老師訓了好多回呢。”

“一之瀨你說的也太誇張了一些,我之前還是有在美術教室看到過你的畫作的,並沒有你說的那麽糟糕,只是的確只能算是勉強及格的範圍內,不過我會從一旁好好指導你的,一定會讓你的成績提升上去的。”幸村沒有打算讓紫苑拒絕之後的見面,他也以這些理由直接和紫苑互換了手機號。而紫苑覺卻覺得有些發冷,她總感覺再想辦法拒絕下去,好像會發生什麽很不好的事,於是只能選擇答應。

自從加入網球部後,給自己補習的對象就都是部裏的前輩。切原倒也不是想念紫苑了,他只是覺得奇怪,幸村一直把他看得緊緊的並告訴他,紫苑是很忙的,有著初中和大學的兩個課程要學習,所以不要找她單獨補習,他的學習就交給真田他們就好了。可是部長你自己不還是經常在訓練結束後,跑去找一之瀨學姐搭話嗎?切原覺得就不該問這個問題的,因為所有人的眼神明顯都在說他是笨蛋,幸村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可怕。單純的他是不會往幸村想用幫紫苑輔導美術,想跟她學習一些天文學的這些理由,進而和她更多的獨處這方面去想的,但是其他人都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們都很自覺的在訓練結束後帶走懵懂的切原和真田,給二人制造獨處的機會。至於紫苑她只是覺得和幸村在一起學習很開心,哪怕自己的畫作十分差勁,幸村也會從中一旁指導,而且給出的意見總是一針見血。

在某一天,因為幸村和紫苑聊到了天文學的難題之一——費米悖論,他們都有些忘記了時間。等從咖啡店出來後,天空已經布滿了星辰,幸村看著望著夜空的紫苑,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你為什麽那麽想成為天文學家?為什麽會那麽熱愛星辰呢?紫苑告訴幸村那是因為這不僅是她一個人的夢想,更是諸多女孩們的夢想。紫苑的聲音十分溫柔,她緩緩道出,自己曾經遇到過一位好友,那位好友總是不厭其煩的解答自己的所有問題,還會說許多優秀女性科學家的故事。受到好友和那些故事的影響,所以才立志成為天文學家。接著紫苑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說:“我做不到像我的榜樣,王貞儀女士那樣的偉大。可我也想用我的力量告訴那些同樣也向往星空的女孩子們,我能做到的,你們也一樣可以。那片星辰大海也是屬於我們女孩子的,我想要向所有人都傳達這一點。我就是要打破女孩子不適合學習理科,這種傳統的根本不符合道理的刻板印象,如果我能為讓這些話徹底消失,做出一份小小的貢獻,對我來說我也很滿足了。”說到這裏時,紫苑好像也是意識到了自己說了太多,她開始轉移話題,說起了關於王貞儀的故事。

王貞儀從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她不僅在天文學方面很有建樹,在數學方面也並不遜色。她的許多著作都對天文學的天象問題,例如歲差和月食,做出了她獨特的見解,特別是王貞儀曾經做過關於月食的一個實驗,紫苑和好友也曾經借鑒過她的實驗方法。王貞儀在那個年代就能意識到男女都是平等的,他們都有著平等的學習機會,認為女性不該被拘束在家庭裏,而她的丈夫也十分尊重她。王貞儀的成就與才華不輸給任何一位男性,所以在1994年,國際天文學會也以王貞儀的名字命名了金星上的隕石坑,她還被列為改變世界的20位女性科學家之一。因此王貞儀的故事影響到了年幼的自己,經常想要是將來要是也能成為那樣優秀的女性該有多好。

沒想到我會情不自禁的透露出一些過去,也許是因為和幸村在一起時,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能讓我卸下對過去的防備。還好我沒有說的太深入仔細,我還不能確定這個人是不是會接受我的過去的人,所以絕對不要說出來。如果被討厭的話,我還是寧願一個人,紫苑知道一味的逃避並作為被動方,等待著誰能來主動接近自己,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但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掉對過去的恐懼和陰影,也根本不能放下仇恨。幸村覺得自己剛剛已經能和紫苑拉近距離了,離她的內心又更近了一步,但她卻又拉遠了這距離。我所認識的這個女孩子,溫柔堅定並且有著偉大的夢想,只有現在的這份不和諧,我知道那是她不願意然讓任何人接近的地方,我能在某一天接近她的內心嗎?

最近有了幸村的指導,紫苑的畫技精進了不少,老師對她是稱讚不已。因此在美術課上,老師讓大家以奧菲莉婭這幅畫為靈感展開繪畫時,紫苑也很快就有了主意。奧菲莉婭這幅畫取材於英格蘭東南部的薩裏郡霍格米爾河畔,是約翰·埃佛雷特·米萊的前拉斐爾派經典作品。而奧菲莉婭則是莎士比亞劇中悲劇的女主人公,她作為哈姆雷特覆仇計劃的一部分,雖然與他墜入愛河,但是最終還是被哈姆雷特無情的拋棄,加上父親的死亡,讓這位悲劇的女性最終失足溺亡。

這幅畫對自然風景的描繪細致而美麗,畫面中的奧菲莉婭,她的身體沈浸在水中,眼神看著悲傷而絕望。一開始紫苑還是能順利地作畫的,可是隨著畫作的逐步推進,紫苑的手就越開始顫抖,她的眼前好似出現了幻覺,耳邊也出現了幻聽,逐漸地她開始覺得窒息,仿佛也有了種置身於水中被溺亡的感覺,悲傷和憤怒的情緒也全部都湧現了出來,淚水也隨之滑落。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們本來都應該活著的,她們不該是落水的奧菲莉婭,而是會擁有著自己的夢想和願望的舞臺上的女主人公,但是這一切都被那個男人給剝奪了!紫苑手中的畫筆隨之掉落在地面上,她抓緊了畫紙並將它揉成了團。紫苑這才突然發覺自己突然失去了冷靜,可此時的她無心作畫,她站起了身並向老師告假說身體不舒服。美術老師看著面色蒼白的紫苑,不由得也有些擔心,馬上讓坐在隔壁的同學送她去醫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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