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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傳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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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傳病

他們到錢家的時候,發現錢員外是在床上躺著的。

身上透著一股寒冬才能給人的蕭條感。

這才幾天,上次來也只是憔悴了一點,怎麽就臥床不起了,展昭心道。

公孫簡什麽都沒問,直接上前把脈。

該知道的情況,來之前他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把完脈道:“傷心過度,還有,是藥三分毒,不要亂吃。”

“我還能活多久?”錢員外虛弱地開口。

這一開口,更給人一種行將就木的感覺。

“這我哪知道,生死簿又不歸我管。”

公孫簡這話讓錢員外和在場的各位都有些無語。

一般這種情況,即便是病人真的要不行了,大夫不都是會寬慰幾句嗎?

怎麽到了神醫這裏,還直接懟上了。

“生者已逝,過度傷心無益,亂七八糟的藥少吃,不作不死。”神醫繼續道。

“我爹吃的那些藥,是治療我們家族遺傳病的。”錢福在旁邊道。

“是花了大價錢買的。”錢多補充道。

“什麽家族遺傳病?”神醫問道。

“不知道。”錢福道。

“哪個庸醫連病都不知道就給開藥?”

“不是大夫開的,是我們家自己找來的偏方。”

“你們家的遺傳病就是嫌命長吧,你們倆吃了嗎?”公孫簡都聽笑了。

錢福尷尬道:“我們沒吃,我爹也就這兩年才開始吃的,也沒敢多吃,我們也知道是藥三分毒。”

“你們知道啊,那真是可喜可賀。”公孫簡笑得很假。

不然估計這家人都要收屍了,他今天都不用跑這一趟了。

楊戩和展昭聽了公孫簡的話,心道:神醫真不愧和公孫先生是親兄弟。

這嘴好像都有點毒。

錢員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氣著了。

沈香伸手拽了一下公孫簡的衣袖,示意他看床上的錢員外。

“放心,有我在,一時死不了。”

錢福本就老實,這會臉都漲紅了,他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大夫。

以前請來的大夫,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

但還是道:“我祖父和我曾祖父都沒有活過五十歲,而且走的時候身體都很好,一點征兆都沒有。”

“沒有征兆可能只是你們自己覺得,所以定期看大夫很重要。”

有些病並不是普通人能看出來的,很多病等發現的時候都晚了。

有些病更是連發現的機會都不給你。

“那我爹這……”

“你爹就是這兩年亂吃藥,體內積攢了不少毒素,突然傷心過度就都一起爆發出來了。”公孫簡站起身又道,“我開副藥,你讓人去抓,我待會再施針。”

等公孫簡走到桌邊,沈香已經從小藥箱裏往外拿筆墨了。

他跟公孫簡一起去了一趟蘇家,就知道他說這話是需要什麽。

楊戩看著這一幕,真有一種自家外甥已經成了神醫徒弟的既視感。

神醫伸手揉了一下沈香的頭發,坐下開方子。

“哎,你家外甥這下估計真要被人搶走了。”展昭湊到楊戩身邊低聲笑著道。

楊戩覺得他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覺得展昭是在故意刺激他。

“這說明我家孩子招惹喜歡,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楊戩也低聲道。

每當涉及到這個問題,他都容易變得幼稚。

這可能也是展昭喜歡故意刺激他的原因。

“我還以為你黑著臉是不高興呢,原來是我誤會了。”展昭是懂怎麽陰陽人的。

“你來錢府不是有事嗎?現在不去忙嗎?”楊戩突然恢覆了正常的音量。

展昭無語,這人肯定故意的。

說不過自己就想辦法把自己給支開。

“對,看我把這事給忘了。”錢福道,然後就對錢多道,“二弟,你帶展大人去找跟劉二相熟的人,他想了解一下劉二平時的情況。”

錢多應了一聲,就帶展昭去了。

路上錢多跟展昭打聽劉二最近的情況,還問什麽時候能放了他。

展昭都給敷衍過去了。

公孫簡把開好的方子遞給錢福,錢福交給下人讓趕緊去抓藥。

然後就聽神醫道:“不過呢,不到五十就去世可能還有其他原因。”

錢福心道你說個話要不要這麽大喘氣。

但還是趕緊問道:“是什麽原因?”

“這個不好說,我能把你祖父的屍體挖出來看看嗎?”公孫簡問道。

在場的人都被他的話給驚到了,他這是要挖人家祖墳啊。

而且他那說話的語氣,平靜的就像在說,我想挖你家地裏的蘿蔔看看長多大了。

躺在床上的錢員外都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公孫簡讓錢福把他爹扶起來,他從藥箱裏拿了一個小包。

沈香知道那包裏是一根根銀針,他在蘇家的時候看見過。

沈香拉住他的衣袖小聲道:“別真把人給氣死了。”

錢員外看著都快不行了,再這麽咳嗽下去,怕是真要不行了。

“放心。”公孫簡還是那句話。

劇烈的咳嗽過後,錢員外吐出了一口血。

隨後公孫簡就在他身上紮了好幾根銀針。

錢福都急了,心道這什麽神醫,是打算把他爹給氣死嗎?

但卻不敢發火,只能忍著心中的怒氣急道:“我爹沒事吧?”

“怎麽算沒事?”公孫簡道,“沒事你找我來幹什麽。”

錢福被他這話堵得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過呢,這口血吐出來就好三分了。”神醫繼續道。

錢福明顯是松了一口氣。

錢員外緩了一會,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是比之前好了一點,至少那種憋悶的感沒有了。

連呼吸都感覺暢快了不少。

“神醫剛才說要挖我家墳,是故意那麽說的吧,就為了讓我吐這一口血。”錢員外道。

錢福這時也反應過來了,趕緊道歉:“抱歉,剛才是我誤會神醫了。”

“也不算誤會,我確實想挖開看看屍體。”

這下錢員外和錢福都沈默了。

“看你這年紀,你爹應該死了十多年了吧,你也被困惑了有十多年吧,說不定以後你的子孫還要困惑下去,你就不想找出原因。”

公孫簡對錢員外道。

“你也知道我爹都去世十多年了,應該只剩白骨了吧,你要怎麽看?”錢員外過了好一會才道。

“骨頭裏也有很多秘密,這也不是你該操心的問題。”神醫並不打算多解釋。

“好。”

讓人驚訝的是,錢員外沈默了一陣後,居然答應了。

他覺得神醫說得對,他已經困惑了那麽久了,難道還要讓後代再困惑下去嗎?

況且,他近年來也不是沒有懷疑過他爹和祖父的死。

“那行,待會就去吧。”公孫簡道。

“待會?不要找人看個日子嗎?”錢員外皺眉道。

雖然他答應了,但無論是挖墳和遷墳,都不是小事。

“黃歷說今天宜遷墳,現在去時辰也剛好。”這話公孫簡可不是隨便說的。

“神醫是懂風水的。”楊戩適時插了一句。

最後錢福還是帶著他們去了他家的祖墳所在地。

公孫簡一看就知道,錢家的祖墳,是找人專門看過的。

風水極好。

錢家跟來的幾個下人在公孫簡的指揮下開始挖墳。

墳挖到一半的時候,楊戩和展昭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有人偷襲他們。

但因為楊戩和展昭,偷襲並沒有成功。

隨後周圍就突然出現了十幾個帶著面罩的刺客。

公孫簡也讓他們再次意識到,神醫不是浪費虛名。

如果說沈香是小毒物,那他就是大毒物。

刺客還沒近這倆的身,就先暈倒了。

此刻人數不少,武功也都很高,應該是知道展昭和楊戩也在的。

最後十幾個刺客都被活捉了。

吸取以前的經驗教訓,他們還檢查了刺客嘴裏是否藏了毒藥。

沒有。至少說明應該不是死士。

從他們偷襲就能看出,他們的目標是神醫公孫簡。

這也就等於告訴他們,錢福祖父的屍體是真有問題,有人不希望他看到。

“還挖嗎?”收拾完刺客後楊戩問道。

“繼續挖吧。”公孫簡對幾個已經嚇傻的錢家下人道。

“還是我們自己來吧。”

展昭從地上撿起了工具,順手還遞給了楊戩一把。

那些人都嚇得站不穩了,還怎麽挖。

楊戩沒接,示意了一下神醫和自家外甥。

“你自己挖,我得看著點他們,小心還有人再偷襲。”

“行吧。”展昭自己去挖了。

錢家那些人一聽楊戩這話,也都躲到了他身後。

展昭挖了一會就挖出了棺材,十多年過去了棺材還完好無損。

可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不是因為陪葬品的豐厚。

而是棺材蓋打開後,裏面的居然不是白骨。

屍體除了幹一些,其他都是完好的。

“大概跟那個有關。”公孫簡指著一個碗口大的珠子道。

“那是夜明珠吧。”展昭道。

說不定還是公孫提到的那顆,看來當年真的是被錢家買走了。

錢福剛才也被嚇得不輕,還以為會沒命了呢。

但還是開口道:“那顆夜明珠是我祖父生前最喜歡的。”

他祖父去世的時候,他也十多歲了,還記得當時的情景。

“為什麽要把夜明珠放棺材裏?”沈香問自家舅舅。

楊戩不想讓他看棺材裏的情景的,可沈香非要看,楊戩也只好把他抱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人類的喪葬習俗,會把死者生前用慣了的,或者喜歡的東西放進棺材陪葬,大概是希望死者死後還能繼續用吧。”

死了還怎麽用?沈香心道。

但知道現在也不是問這些的時候,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而且聽舅舅這語氣,好像也不怎麽清楚。

就想著等回去問神醫,神醫懂風水,應該也懂這些。

神醫仔細檢查了屍體,最後居然在屍體的頭部找到了一根很細的細針。

“這針上有毒。”公孫簡看了一下就道。

“是什麽毒?”沈香問道。

“很罕見的一種毒,不過你應該知道,七息。”

前兩年,自家弟弟給過自己三支帶毒的箭頭,上面就是七息。

說是沈香給的。

“我知道,杭州那次就有人用這毒偷襲我們。”沈香自然還記得這事。

那時他們三個也算是鬼門關走了一趟,後來也知道襲擊他們的是血鴉的兒子。

“我祖父睡著被人紮一針,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吧?可他去世時的神情很安詳。”錢福疑惑。

“這沒什麽奇怪的,你祖父當時可能是被人弄暈了,或者被點穴了也說不定,再說,這毒發作很快的,七個呼吸間必死無疑。”

殺人滅口,估計沒有比這更好用的毒藥了。

這毒很多年前很是風靡了一陣子了。

一般人很難弄不到,現在這藥配方都失傳了,萬金都難求。

傳說這毒是很久以前,西域那邊的一個毒醫研制出來的。

這事當年公孫就給他們講過了。

巧合的是,血鴉當年就在西域當過馬賊。

後馬賊被滅後,他改名換姓回到了中原。

算算時間,錢福祖父的死,和那幫馬賊被滅的時間差不多。

不知道這毒和血鴉有沒有關系。

當然,血鴉現在已經死了,沒法從他嘴裏問出答案了。

當年對血鴉當然也是進行過審問的,沒審之前就知道他是罪痕累累。

審過之後更是讓人震驚。

不過其中並沒有提到和錢家有關的事情。

也有可能是他壞事做太多,這件都不記得了。

當然,也有可能錢家這事不是他做的。

當年他剛逃到中原的時候,應該很狼狽,這毒可能只是出自他的手。

公孫簡現在倒是知道這□□,但是他沒法制出來。

因為所需的材料大多來自西域,而且有些現在很難找。

至此,錢家的家族遺傳病之謎,也算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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