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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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水月
程彥回到程家之後，徑自走向了自己的小院子，沒想到程泠在等著他，月色濃郁，程泠坐在水池邊餵錦鯉，水光瀲灩，映照著她的眼睛溫柔似水。
姐姐很美麗，是不加掩飾的，明媚的，程彥眼裏只能看到她的美，可他手上才沾了她的至交好友的血，她如果知道了，就不會再容許他看到她的美麗，程彥心虛，不敢靠近她，他假裝沒看見程泠，不動聲色回房。
“阿彥。”程泠叫住了他，程彥腳步一頓，細細想了自己身上既沒有血跡，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應當是沒有破綻的，於是他回頭朝程泠一笑，乖巧道：“姐姐....”
程彥走了過去，也坐在水邊，手指伸進手裏，錦鯉碰了碰他的指尖，將殘餘的藥粉吸吮幹凈，“姐姐，你怎麽還不睡覺。”他一邊消除痕跡一邊淡定地和程泠閑聊。程泠灑了一把魚食到水裏，回道：“睡不著便出來走走，想著你沒回來，便等等你，自從阿言出事後，我就很是憂心你的處境，你最近也不要老是到處亂跑。”
“我明白...”程彥對來自程泠的關心從來都是照收不誤。
月光灑落在水面上，錦鯉擺尾便將光影攪碎，程彥直勾勾地看著程泠，無法挪開他的目光。
“姐姐...”程彥猶豫著，開口問她：“你說，應該怎麽對喜歡的人表露心跡，我想跟她說，我喜歡她。”“啊？”程泠還是第一次從程彥口中聽到情愛一詞，她問：“你喜歡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女的！”程彥氣結....姐姐怎麽會誤以為他是斷袖，見他這般反應，程泠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道：“那就跟她說啊，你不說她怎麽知道你喜歡她，我說你怎麽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原來是去談情說愛去了。”“我沒有....”程彥見程泠半分都沒想到她自己身上有些慶幸，又有些失望。
“你呢？”程彥問她，“你怎麽沒有喜歡的人，你不孤單嗎？”“孤單？”程泠不解，“我有什麽好孤單的，不是有你常在我身邊嗎？”程彥聽到這句話，心裏湧出不絕的歡欣，情不自禁握住了程泠的手，說：“那我就永遠陪著你...”
程泠笑笑，抽出了自己的手，“明年都該及冠了，陪著我有什麽意思，你生性聰慧，該入仕為官。”“那有什麽意思？”“當然有意思，姐姐我要是能跟你換換，我去入仕為官，現在還輪得著二叔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嗎？”
程彥靜靜說道：“那我幫你收拾他。”程泠以為他開玩笑，搖了搖頭：“算了，哪裏用得著你來保護我，我只希望你安然無恙。”“我也是。”程彥目光灼熱，直視著程泠的眼睛，他道：“姐姐，我也是。”
我要你開心快樂，也要你永遠愛我。我要你安然無恙，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
程泠覺得程彥怪怪的，不過她也沒深想，反而聞到了程彥衣服上淡淡的桂花香，問他：“你去哪裏了，怎麽身上有股桂花香味，還挺好聞的，閑下來叫下人們采些回來咱們做桂花糕吃。”
程彥聞言一笑，欣然答應：“好啊。”可剛一說完，便瞳孔巨震，桂花....是公主府裏的那顆桂花樹，他躲藏的時候正站在桂花樹後，是那個時候沾染的香味....絕不能讓程泠發現他去過公主府。
程彥盡量壓制著他的慌張，強裝鎮定道：“姐姐聞錯了，應當是席上不小心蹭到了別人的香粉，不是什麽桂花香...”
“是嗎？”程泠想再聞聞，程彥卻如驚弓之鳥一般站起，他盡力掩飾自己的已經混亂的表情，忙道：“夜深了，我去歇息了。”“哦。”程泠還未說完，程彥便已經快步離開了.....
王府
黎明剛破曉，禁軍便圍了王府，吳陽冰翻身下馬，走近王府門前，卻不見家仆，他心裏疑慮，便推開了王府大門，寂靜的府邸中，所有的器物都是整整齊齊擺放在原處，卻一個人也沒看見。
他走到正廳，下屬來報：“將軍，王府已人去樓空。”
皇宮
吳陽冰跪立在旁，皇帝得知姜殊翰跑了，面無表情走到殿中，拔出吳陽冰的佩劍，一劍將昨日提醒他公主壽宴的內侍刺死，眾人惶恐，一時全部跪倒在地，“都是...都是...叛國之徒。”皇帝將染血的劍撥出，丟到吳陽冰面前，他已明白，這殿中已經有人生了異心，昨夜有人給姜殊翰通風報信了。
“好...很好...”皇帝只覺得頭痛的很，殿中再也一人值得信任，不止這殿內，是偌大的皇宮，再無一人值得信任，人人都想讓他退下皇位，人人都可以無視他的威嚴。“皇上！皇上！”有內侍連滾帶爬跑進殿內，慌慌張張道：“公主...公主她薨逝了。”
程府
錦若將姜諾身死的消息告訴了程泠：“儲華清殺了公主，已被押入昭獄了，皇帝震怒，叛他斬立決，朝臣為儲華清求情者頗多，僵持著，還沒定罪，公主的屍體還停在公主府....”
程泠像被人掐住了咽喉，一句話也說不出...昨夜姜諾還跟她約好，說今天一起下棋....“我要去見她！” 程泠一拍扶手站起來，“備馬！”“大小姐！”錦若出言阻止，“此時...不適合..現在所有人都想和儲家撇清關系，您不該此時出面。”
“我不管！”程泠一把推開錦若，她直奔程府大門。
“姐姐！”程彥跑出來慌忙拽住她，言辭懇切：“人死不能覆生，等出殯那日再去也是一樣，現在去見公主的遺容是為不敬！你別去。”“你怎麽也跑來攔我！”程泠甩開他的手，既傷心又憤怒道：“昨日是她的生辰！昨日是.....她的生辰！”
生辰當天慘死於自己的府邸....
程泠和姜諾自小一起長大，姜諾是她最好的朋友，明明是那麽尊貴的身份，明明公主府那麽多人守護著她，怎麽會...怎麽會這麽突然....程泠不信，她要親自去見姜諾，“姐姐！”程彥生怕她去，拼命攔住她，“冷靜一點。”
“是啊。大小姐，如果您一定要去...請稍安勿躁，晚上趁夜色屬下帶你偷溜進去...”程彥剛放下的心被錦若一句話吊起，他怒道：“你胡說什麽？被發現怎麽辦。”錦若解釋道：“如今儲家都在忙著給儲家公子找活路，想必...”
“好！”程泠停住腳步，同意了他的提議，她吩咐錦若：“子時在門口等我。”“姐姐！”程彥見攔不住程泠，慌得頭上都是汗，“你為什麽攔著我？”程泠看向程彥，語氣冷淡，程彥不知如何解釋，他只能吞吞吐吐說：“我....沒有。”
眼見沒有理由再攔住程泠，他想來想去，有誰能攔住程泠，只想到一個人。
程彥慌慌張張跑出程府往城南別院而去，半路被熟悉的人攔住，在看清對面的人是誰後，程彥立馬收了方才的慌張，“褚原？你來做什麽？”
褚原擡手示意一處隱蔽的巷子：“王爺在等您。”
程彥進去後果然看見了一身黑袍的姜殊翰，他正色道：“父親。”姜殊翰摘下了鬥笠，鎮定道：“皇帝已然和我翻臉，眼下你立即取走程家的令牌，去青州調兵。”
程彥此時哪裏顧得上這個，但他也清楚這是關乎生死的大事，只能低頭：“我明白，我明日便去青州。”
姜殊翰並未看出他的慌張，只囑咐道：“絕不可出差錯，按我吩咐你的，拿令牌號令程家大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與祁家大軍會合，若有敢質疑你的，殺了祭旗便是。”
程彥點頭，全然心不在焉，“你好自為之，戰場刀劍無眼，攻破京城後便立即撤回寒水山莊。”
“是。”
姜殊翰該囑咐的都囑咐了，他看向褚原吩咐道：“你跟著少主，送他青州後你再撤回來。”程彥本不耐煩的情緒瞬間緊繃，他看向褚原急切道：“父親，我一個人就能解決，不需要褚原幫我。”
姜殊翰甩袖輕哼一聲：“你以為我是叫他去幫你的？”程彥哽住，他當然知道姜殊翰是打算派褚原監視他，怕他把事情搞砸，“褚原，一切聽少主的，但若是他拎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我允許你自己判斷。”
褚原頷首，沒有人氣的臉上也沒有表情，他是姜殊翰培養出來的死士，武功高強，忠心耿耿，很多時候姜殊翰信任他甚至超過了程彥。
吩咐完一切，姜殊翰便獨自離開了，程彥看著像是鬼魂一般的褚原，氣不打一處來：“死人一樣...別擋在我面前。”
褚原聞言退開，程彥覺得他十分滲人，縮了縮脖子，繼續往城南別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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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彥回到程家之後，徑自走向了自己的小院子，沒想到程泠在等著他，月色濃郁，程泠坐在水池邊餵錦鯉，水光瀲灩，映照著她的眼睛溫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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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彥。”程泠叫住了他，程彥腳步一頓，細細想了自己身上既沒有血跡，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應當是沒有破綻的，於是他回頭朝程泠一笑，乖巧道：“姐姐....”
程彥走了過去，也坐在水邊，手指伸進手裏，錦鯉碰了碰他的指尖，將殘餘的藥粉吸吮幹凈，“姐姐，你怎麽還不睡覺。”他一邊消除痕跡一邊淡定地和程泠閑聊。程泠灑了一把魚食到水裏，回道：“睡不著便出來走走，想著你沒回來，便等等你，自從阿言出事後，我就很是憂心你的處境，你最近也不要老是到處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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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落在水面上，錦鯉擺尾便將光影攪碎，程彥直勾勾地看著程泠，無法挪開他的目光。
“姐姐...”程彥猶豫著，開口問她：“你說，應該怎麽對喜歡的人表露心跡，我想跟她說，我喜歡她。”“啊？”程泠還是第一次從程彥口中聽到情愛一詞，她問：“你喜歡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女的！”程彥氣結....姐姐怎麽會誤以為他是斷袖，見他這般反應，程泠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道：“那就跟她說啊，你不說她怎麽知道你喜歡她，我說你怎麽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原來是去談情說愛去了。”“我沒有....”程彥見程泠半分都沒想到她自己身上有些慶幸，又有些失望。
“你呢？”程彥問她，“你怎麽沒有喜歡的人，你不孤單嗎？”“孤單？”程泠不解，“我有什麽好孤單的，不是有你常在我身邊嗎？”程彥聽到這句話，心裏湧出不絕的歡欣，情不自禁握住了程泠的手，說：“那我就永遠陪著你...”
程泠笑笑，抽出了自己的手，“明年都該及冠了，陪著我有什麽意思，你生性聰慧，該入仕為官。”“那有什麽意思？”“當然有意思，姐姐我要是能跟你換換，我去入仕為官，現在還輪得著二叔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嗎？”
程彥靜靜說道：“那我幫你收拾他。”程泠以為他開玩笑，搖了搖頭：“算了，哪裏用得著你來保護我，我只希望你安然無恙。”“我也是。”程彥目光灼熱，直視著程泠的眼睛，他道：“姐姐，我也是。”
我要你開心快樂，也要你永遠愛我。我要你安然無恙，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
程泠覺得程彥怪怪的，不過她也沒深想，反而聞到了程彥衣服上淡淡的桂花香，問他：“你去哪裏了，怎麽身上有股桂花香味，還挺好聞的，閑下來叫下人們采些回來咱們做桂花糕吃。”
程彥聞言一笑，欣然答應：“好啊。”可剛一說完，便瞳孔巨震，桂花....是公主府裏的那顆桂花樹，他躲藏的時候正站在桂花樹後，是那個時候沾染的香味....絕不能讓程泠發現他去過公主府。
程彥盡量壓制著他的慌張，強裝鎮定道：“姐姐聞錯了，應當是席上不小心蹭到了別人的香粉，不是什麽桂花香...”
“是嗎？”程泠想再聞聞，程彥卻如驚弓之鳥一般站起，他盡力掩飾自己的已經混亂的表情，忙道：“夜深了，我去歇息了。”“哦。”程泠還未說完，程彥便已經快步離開了.....
王府
黎明剛破曉，禁軍便圍了王府，吳陽冰翻身下馬，走近王府門前，卻不見家仆，他心裏疑慮，便推開了王府大門，寂靜的府邸中，所有的器物都是整整齊齊擺放在原處，卻一個人也沒看見。
他走到正廳，下屬來報：“將軍，王府已人去樓空。”
皇宮
吳陽冰跪立在旁，皇帝得知姜殊翰跑了，面無表情走到殿中，拔出吳陽冰的佩劍，一劍將昨日提醒他公主壽宴的內侍刺死，眾人惶恐，一時全部跪倒在地，“都是...都是...叛國之徒。”皇帝將染血的劍撥出，丟到吳陽冰面前，他已明白，這殿中已經有人生了異心，昨夜有人給姜殊翰通風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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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
錦若將姜諾身死的消息告訴了程泠：“儲華清殺了公主，已被押入昭獄了，皇帝震怒，叛他斬立決，朝臣為儲華清求情者頗多，僵持著，還沒定罪，公主的屍體還停在公主府....”
程泠像被人掐住了咽喉，一句話也說不出...昨夜姜諾還跟她約好，說今天一起下棋....“我要去見她！” 程泠一拍扶手站起來，“備馬！”“大小姐！”錦若出言阻止，“此時...不適合..現在所有人都想和儲家撇清關系，您不該此時出面。”
“我不管！”程泠一把推開錦若，她直奔程府大門。
“姐姐！”程彥跑出來慌忙拽住她，言辭懇切：“人死不能覆生，等出殯那日再去也是一樣，現在去見公主的遺容是為不敬！你別去。”“你怎麽也跑來攔我！”程泠甩開他的手，既傷心又憤怒道：“昨日是她的生辰！昨日是.....她的生辰！”
生辰當天慘死於自己的府邸....
程泠和姜諾自小一起長大，姜諾是她最好的朋友，明明是那麽尊貴的身份，明明公主府那麽多人守護著她，怎麽會...怎麽會這麽突然....程泠不信，她要親自去見姜諾，“姐姐！”程彥生怕她去，拼命攔住她，“冷靜一點。”
“是啊。大小姐，如果您一定要去...請稍安勿躁，晚上趁夜色屬下帶你偷溜進去...”程彥剛放下的心被錦若一句話吊起，他怒道：“你胡說什麽？被發現怎麽辦。”錦若解釋道：“如今儲家都在忙著給儲家公子找活路，想必...”
“好！”程泠停住腳步，同意了他的提議，她吩咐錦若：“子時在門口等我。”“姐姐！”程彥見攔不住程泠，慌得頭上都是汗，“你為什麽攔著我？”程泠看向程彥，語氣冷淡，程彥不知如何解釋，他只能吞吞吐吐說：“我....沒有。”
眼見沒有理由再攔住程泠，他想來想去，有誰能攔住程泠，只想到一個人。
程彥慌慌張張跑出程府往城南別院而去，半路被熟悉的人攔住，在看清對面的人是誰後，程彥立馬收了方才的慌張，“褚原？你來做什麽？”
褚原擡手示意一處隱蔽的巷子：“王爺在等您。”
程彥進去後果然看見了一身黑袍的姜殊翰，他正色道：“父親。”姜殊翰摘下了鬥笠，鎮定道：“皇帝已然和我翻臉，眼下你立即取走程家的令牌，去青州調兵。”
程彥此時哪裏顧得上這個，但他也清楚這是關乎生死的大事，只能低頭：“我明白，我明日便去青州。”
姜殊翰並未看出他的慌張，只囑咐道：“絕不可出差錯，按我吩咐你的，拿令牌號令程家大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與祁家大軍會合，若有敢質疑你的，殺了祭旗便是。”
程彥點頭，全然心不在焉，“你好自為之，戰場刀劍無眼，攻破京城後便立即撤回寒水山莊。”
“是。”
姜殊翰該囑咐的都囑咐了，他看向褚原吩咐道：“你跟著少主，送他青州後你再撤回來。”程彥本不耐煩的情緒瞬間緊繃，他看向褚原急切道：“父親，我一個人就能解決，不需要褚原幫我。”
姜殊翰甩袖輕哼一聲：“你以為我是叫他去幫你的？”程彥哽住，他當然知道姜殊翰是打算派褚原監視他，怕他把事情搞砸，“褚原，一切聽少主的，但若是他拎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我允許你自己判斷。”
褚原頷首，沒有人氣的臉上也沒有表情，他是姜殊翰培養出來的死士，武功高強，忠心耿耿，很多時候姜殊翰信任他甚至超過了程彥。
吩咐完一切，姜殊翰便獨自離開了，程彥看著像是鬼魂一般的褚原，氣不打一處來：“死人一樣...別擋在我面前。”
褚原聞言退開，程彥覺得他十分滲人，縮了縮脖子，繼續往城南別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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