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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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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

“月沈……原來如此!劍意如虹,連月亮都能擊沈,主上真是好大的氣魄!”宋長老十分滿意這個名字,“月沈劍在主上手中,必定成為江湖的第四件至寶。”

淩和月豈會不知道這個名字的含義,其實說含義都是擡舉了,強行組合成名字,還被宋長老引申出了本不屬於這個名字的立意。要是宋長老知道這個名字是怎麽來的,真不知道臉上會露出什麽表情。

出了鍛造部,月色寂靜,寒夜更加入骨冰涼,段雲沈替淩和月攏了攏大氅,把他裹在溫暖的絨毛之間,淩和月望著對方,心裏陡然生出一些擔憂:“段雲沈,你明天,是不是要和魏渝真打架。”說打架像尋常鬥毆,其實他知道,這會是死鬥,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願意把事實攤開說,就想找一個看起來後果沒那麽嚴重的詞語描述這件事。

“是。”

“你會贏嗎?”

“你希望我贏嗎?”

“我不希望你死。”

段雲沈很反常地沈默了,他不知道結果,他只能盡力去做。“不可以逃跑嗎?”淩和月知道答案,但是他還是問了。“和月,是我自己選擇建立了守秋,也是我自己要讓守秋成為江湖上最強的勢力。”他的意思是,他不得不去。

“對你來說,成為江湖的主宰者,有這麽重要嗎?”“很重要。”淩和月凝視著段雲沈滿含笑意的雙眼,他向來只為自保,從不懂什麽志向,段雲沈身上背負的期望和責任,是他所不能體會的,但他理解段雲沈,所以也沒有再讓段雲沈退避。

段雲沈帶著他回到碧海殿,蘇燈在等他們,他憂心忡忡地開口:“我沒有勸動魏叔叔,他已經瘋魔了,半點話也聽不進去。”“沒事,我知道。明日打開山門放他進來便是。”“雲沈,你,真的決定了?”“是。”蘇燈註意到段雲沈手上的劍,他還曾笑過正是因為守秋之主每次出現都是拿著不一樣的劍,所以世人才覺得寶物是段雲沈臉上的那張平平無奇的面具。

如今他居然專門叫人給自己鑄了把劍,看來段雲沈確實是沒有把握,所以兵器上的劣勢,他也要補上。

段雲沈拔出劍身,寶劍鋒利,陵勁淬礪,“我給它取名,月沈,如何,看上去可有遜色於你的安忍劍?”兵器而已,都是因為使用者而出名,青闕劍也是因為魏渝真才聞名天下,若不是段雲沈每次出現的時候都是隨便拿了把破劍,怕是月沈早就名揚天下了,月沈....蘇燈饒有興趣地看了淩和月一眼,他已明白,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宋長老的手藝,自然不會遜色。只是雲沈,你不要輕敵。”段雲沈這幅從容不迫的樣子,讓他更加擔憂,“我哪裏敢輕敵,罷了,先不說了。”段雲沈把淩和月推到蘇燈身旁,對他說:“現在你跟著蘇燈下山,守秋已經不安全了,我不想讓你牽扯進來。”淩和月下意識開口:“這麽快嗎?”現在就要離開?他甚至還沒想好告別的話。

“嗯。走吧,你想去哪裏告訴蘇燈就是了,我不會過問。”不挽留,不過問,是他給淩和月的約定,“我....”淩和月下意識抓緊衣服,可他又不知道說什麽,段雲沈也在等他說些什麽,露出了聆聽的表情,可淩和月只覺得自己好像被誰掐住了脖子,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燈禮貌伸手請他離開,末了,他只能惴惴不安地看了段雲沈一眼,便低頭離開了。

快要走遠的時候,淩和月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段雲沈,他以為段雲沈早就離開了,卻看見段雲沈仍然站在原處,朝他笑了笑,好像在目送自己離開,淩和月突然有些難過,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難過。

直到上了馬車,在搖搖晃晃中離開守秋山,淩和月還在回憶剛剛段雲沈那個笑,他不安地想,上次段雲沈就已經被魏渝真打得半死,不會剛剛那個笑容就是在和自己永別吧。

難不成段雲沈早就料到有這一天,所以從掉下懸崖開始,他就絲毫沒有掩飾對自己的喜歡,淩和月以為段雲沈這人,生來便感情熱烈,直抒胸臆。可若是他知道魏渝真要殺了他,他為什麽不好好療傷,大冷天還要帶著自己去後山玩,天天和自己膩在一起,一刻都不想分開。

淩和月捂住腦袋,頭好痛...

此時的守秋山下,一處荒無人煙的樹林,程彥正坐在樹上靜靜看著樹下的淩殊翰和黎宰,這個叛出守秋的人。其實他一點也不關心這江湖到底是守秋當老大還是寒水山莊當老大,這些遠離京城的爭鬥不過是小打小鬧,別說皇權,在世家勢力面前也是不堪一擊,只是淩殊翰一心想除掉守秋,他不得不幫忙。

他不耐煩地靠在樹幹上,心裏卻回憶起程泠提起的守秋山,程言在不在守秋山並不吸引他,他好奇的是,為什麽程泠會和守秋山有聯系,他一定要知道,這其中的關聯。

黎宰走後,程彥從樹上一躍而下,“父親,他可信嗎?”淩殊翰的笑容還沒收回,淡淡道:“不重要,他親自帶隊從守秋山西側攻入,若成功,我們直接拿下守秋便是,若失敗,就讓他自己去死好了。”至於跟著的寒水山莊的弟子,折損了便折損了。

“你不親自去?”程彥以為淩殊翰這麽在意守秋會親自前去,看來他另有打算。“愚蠢。你見過哪個皇帝為了解決烏合之眾禦駕親征的。”“那你?”“我最近查到,京城中有些權貴和這守秋有些往來,這不是一個江湖門派該插手的,我要去看看這個守秋之主到底是誰。”

程彥這才知道,原來不止程泠和守秋山有關系,這倒是讓他好奇這守秋之主的真實身份,“明日我們潛入守秋山,你這一身功夫,便暫時當我的護衛吧。”程彥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原來從□□他學功夫就是用在這個時候當護衛。

“褚原呢?他怎麽不來保護你。”正兒八經的護衛不用,把自己親兒子當護衛,程彥自然不願意,“他有別的任務。養你這麽多年是用來幹什麽的,保護自己父親不是天經地義嗎?”程彥在心裏小聲腹誹道:明明是程家養我長大的。

黎明破曉,預定的決戰之日已經到來。

空氣中濕氣彌漫,不見一縷陽光,魏渝真提劍緩步登上守秋山的臺階,露水在青闕劍身上凝結成一條水線滑落,仿佛鮮血。在他身前,守秋的弟子收到了放魏渝真入山門的命令,眾人既不敢輕易放他進去,也不敢激怒他,只能將他團團圍住,魏渝真前進一步,眾人便齊齊後退一步,劍拔弩張的氣勢,讓每個人都膽寒了起來。

再往前走,是在守秋山上避難的門派首領,看到魏渝真的第一反應也是懼怕,紛紛拔出武器警惕著魏渝真突然襲擊,而魏渝真仿若沒看見一般,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到巨大的演武場上,段雲沈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勁裝,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提著已然出鞘的月沈劍,往日裏看著溫柔隨和的他,今日神色嚴肅,氣勢外放,嚴陣以待。

面具隱藏了段雲沈的情緒,眾人從場下看向他,段雲沈只是靜靜站在那裏等待魏渝真的到來,他身形挺拔,持劍的手穩得不能再穩,看不出他身上的一點懼色。

夏淮在擠在圍觀群眾中,好不容易到了現場,在他眼裏師父面對敵人從來沒有這麽正式過,魏渝真的實力如何夏淮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自己在魏渝真的手下過不了一招,雖然師父和自己對練也沒使出過全力,但是自己好歹能接住師父的招,所以夏淮心裏也沒底。

他不知道段雲沈的實力上限在哪裏,到底能不能打過魏渝真,而魏渝真這個殺瘋了的魔頭也是絕不可能留手的。

夏淮低頭看去,自己的手都已經緊張地出了汗,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沖出去以自己的身軀阻止這場戰鬥,肩膀忽然搭上了一只手,夏淮看去,是蘇燈,蘇燈安慰他:“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你要相信他。”相信...是啊,夏淮目光堅定地看著沈默的段雲沈,他可是我的師父,全世界,最厲害,最好的師父。

程彥和淩殊翰此時也來到了場下,目光一齊落在段雲沈身上,程彥皺了皺眉,他怎麽覺得這守秋之主的下半張臉那麽熟悉呢。

“這就是你的劍?”魏渝真走到段雲沈對面,緩緩開口,“是,劍名月沈。”“很好。你死了之後,我會把這柄劍和你葬在一起。”魏渝真仿佛居高臨下般看著段雲沈,“但願你抗得住我百招,好讓我盡興一些。”“魏渝真。”段雲沈嘴角掀起輕笑,“你還是那麽不可一世,今日,我不會敗給你。”

“大言不慚,今日我便要替蘇家幾百口人報仇雪恨!”魏渝真懶得跟他廢話,想殺他的心從未改變,於是雙手持劍,飛身從上而下劈下來,段雲沈在他襲來的一瞬間,眼睛瞬間亮起,迅速抵擋住,旋身化解劍勢,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魏渝真快步沖過來,段雲沈也不打算避開了,他提了一口氣,握緊月沈上前一步,擋住青闕劍,兩劍交接發出清脆的錚鳴,兩雙眼睛也在此刻交匯,魏渝真從段雲沈眼裏看到了必勝的決心,段雲沈從魏渝真眼裏看到了赤裸的殺意。

淩和月在回去的路上摔倒在泥地裏,大氅被弄臟,他索性直接丟了,派來保護他的人想要阻止他回去:“主上說了送淩公子走,淩公子這是為何?”

“我……我想回去看看……”淩和月抱歉地朝護衛說:“對不住,我不想走了,我想回去看看……”

他轉身便向守秋跑去,寒風凜冽,此刻淩和月的心裏唯有勇敢,他還沒有跟段雲沈告別,他不能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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