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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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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變動

祠堂肅穆,程家長輩們皆端坐於左右兩方,程家老爺子程鴻卓正襟危坐於主位,身後一排排靈位在燭火中顯得模糊不清,程泠來的時候,眾人似乎並不驚訝,直到看見她身旁那個青年才開始小聲議論。

程彥與程泠並不相像,程泠繼承了她母親的幾分美貌,在程家女兒輩裏是出了名的明媚美艷,見來人是這位程家的大小姐,程明煦的掌上明珠,讓本來忌諱女兒家進祠堂的長輩不敢出聲阻止,只是默默觀察程鴻卓的反應。

程彥眉目深邃,略有女相,因著這女相的緣故,相貌英俊中總是帶著些陰柔,個頭比他姐姐要高不少,但是跟在程泠身後卻像個孩子一樣,低眉垂目,畏畏縮縮的。

“果然不是程家的兒郎,和程堯竟沒有半分相似。”程泠走進去便聽見這句話,循聲看去,開口之人正是要被推舉為家主的程雨華,只見程雨華抱胸坐在程鴻卓身旁,仿佛早就知道程泠要來,言語裏也十分不客氣,一副長者姿態。

程泠向程鴻卓行過禮,便開門見山道:“爺爺要二叔當家怎麽沒通知我就自己決定了,父親只是暫時病了,我看程家還沒有淪落到要換家主的地步吧,再說按照嫡傳的家規,也該是培養阿彥當家主才對,怎麽就能輪得到二叔了?”

平地驚雷的一句話讓眾人一時臉色劇變,誰也沒想到程泠會說得這麽露骨。

“程泠!”程雨華指著她罵道,“說的什麽話,這麽沒大沒小!”他沒料想到程泠竟敢這麽直接就把話攤開了說,絲毫沒顧忌到他的面子。

“什麽叫輪不到我?父親要立誰為家主需要過問你個嫁了人的丫頭嗎?再說程彥並非明煦親生你以為大家不說就是不知道嗎?一個養子如何能繼承程家,兄長既然無後,本就該我接任家主,無論是現在或者是將來,只有我能執掌程家。既然兄長病了,想必醒來也不會反對程家聽我的命令。”

程雨華一通話說完程泠面色不改,她就知道這個二叔要拿程彥的養子身份說事。

她輕哼一聲,淡然道:“二叔真是好算計,阿彥從小就是父親親自教養著長大,不是親子勝似親子,怎麽就被二叔的一句話剝去了繼承程家的資格。”

程泠拉著程彥跪下,目光懇切地看著程鴻卓,她道:“爺爺,你也是看著阿彥長大的不是嗎,父親對哥哥和阿彥從來都是一樣當繼承人培養,阿彥的才學並不亞於哥哥,爺爺你豈會不知,竟然真的因為血脈就要讓二叔接手家主之位嗎?二叔這些年因為賭債惹了多少麻煩您又不是不知道,這樣的人真的有能力管理偌大的程家嗎?爺爺!”

“程泠你不要血口噴人啊,那些債我早就還清了,早就不賭了,你翻舊賬又究竟是什麽道理?”眼見程泠提到賭博這件事程鴻卓的眉頭就不動聲色皺了皺。

程雨華急忙道:“好啊,你這丫頭越來越牙尖嘴利了,你這麽想讓程彥當家主該不會是想要他當家以後接濟你那病死鬼相公吧。既然出了閣,本就不該再置喙母家的事情,更何況是家族大事,你父親就是太慣著你了,若當初是我當家主...”

程雨華幾乎是歇斯底裏吼出來:“如果不是你父親非要我的襄兒從軍,他又怎麽會死,若當初是我當家,此刻程堯也不會橫死沙場了。”

這段往事是程雨華心裏的一根刺,他此時提起一是真的傷心痛苦,二是提醒程鴻卓,程明煦還欠了程襄一條命。

程泠一聽這話便火冒三丈:“我哥哥是為國而死,死得其所,人人敬仰,程襄是在沙場貪生怕死,當逃兵被敵軍殺死的,你豈會不知?人人都像你一樣不肯讓孩子從軍,如今姜國怎麽能打退禹峰,程家如何能走到今天,你又如何能在這裏狺狺狂吠?”程泠絲毫沒在怕的,句句戳心,將程雨華最後一絲自尊撕得粉碎。

“你竟敢這麽不敬長輩!”程雨華惱羞成怒舉著巴掌要向程泠抽來,“你父親不在,我替他好好教訓你這個不孝女。”

響亮的巴掌聲將整座祠堂震得寂靜了一瞬,不過這一掌並沒落到程泠臉上,落下的一瞬間一直一言不發的程彥便上前替程泠擋下這一巴掌,程雨華手勁大得很,一掌將程彥打得嘴角出血,在場的人都被程雨華與程泠針鋒相對的模樣嚇到了,看清程彥臉上的傷更是驚叫了起來。

“夠了!”程鴻卓在這場鬧劇到達頂峰的時候終於坐不住了,開口斥責道:“還想讓人看多少笑話,程泠!你要讓程家丟多大臉面才肯罷休。”

程泠不敢置信地看著程鴻卓,“爺爺?是二叔要打我啊!你為何偏袒他!”“忤逆長輩本就是你的不對,你二叔教訓你是為你好。”程鴻卓語氣冷硬,彰顯著程泠在這場本就不公平的戰役中終於落敗。

程雨華聽了這話,得意地看著程彥,笑問他:“這巴掌滋味如何?”程彥並不惱,靜靜看著程雨華,眼裏並沒有程雨華想看到的畏懼和不甘,只有一片寂靜的漆黑。

末了,程彥淡淡開口,“謝謝二叔賜罰。”沒有成功激怒程彥,這讓程雨華不太滿意,只能悻悻回到座位。

“阿彥...”程泠心疼地看著程彥,自責自己沒有保護好他,“沒事,姐姐,不要哭。”程泠將要落下的眼淚因為這句話收了回來,更多了幾分勇氣。

“程彥。”程鴻卓喚他,程彥擡眸,聽見來自上方的一句疑問:“你想當家主嗎?”

這句話本就是沒有答案的,程彥說要,便就是外人覬覦程家家財,若說不要,便從此真正失去繼承程家的資格,程鴻卓並不想讓他成為家主,也不想逼他放棄,落了壞名聲,選擇權交給程彥,讓他自己知難而退是最好的方法,問題本身即是答案。

程彥淡淡一笑,他知道這裏面的意思,回頭看了替他擔憂的姐姐,給了她一個叫她安心的眼神,而後朝程鴻卓叩頭,鎮定道:“程彥全憑爺爺做主,無有怨言。”

程泠知道他只能這麽回答,她站起來,將早就藏在衣袖的匕首架上自己的脖子,冷聲說,“爺爺既然有了答案又何必作壁上觀,今日若是一定要讓二叔成為家主,便先跨過我程泠的屍體,待父親醒來自有決斷。”她語氣篤定,眾人一時屏息。

“姐姐!”程彥沒想到程泠會走這一步棋,他真的害怕程泠說到做到,急忙想讓她放下匕首:“姐姐,不要....”

周圍人見了這個架勢,紛紛看向程鴻卓,程雨華倒是絲毫不在慌的,他自認識破了程泠的詭計,滿不在乎道:“你在這裏嚇唬誰呢,你以為除了你,家族裏還有誰願意讓這個外人接掌程家。”

“住口。”程鴻卓一拍扶手,打斷了程雨華的話,站了起來,對程泠說:“把匕首收起來,要死要活像個什麽大家閨秀的樣子,你相公今日合該叫你不要出門的。”

程泠只冷笑了笑,原來這些人自她一出嫁就從來沒把她當作程家人了,她並未聽從程鴻卓的話放下匕首,因為她心知肚明,程鴻卓一定會妥協,不僅僅是因為他大小姐的身份,更是因為程泠本身就對程家十分重要。

果然,程鴻卓的命令傳來:“明煦臥病,程家暫時由雨華掌管,至於家主之位是否要更替一切等明煦恢覆再說。”

“父親!”程雨華驚得站了起來,“您不是說...”“好了!”程鴻卓已經做了決定,不容許再更改,程雨華只能作罷,程彥聽到這話,立馬把程泠手上的匕首奪下,程泠朝他俏皮笑笑,仿佛在說:我嚇唬他們呢。

“都走,都走。”程鴻卓揮手趕眾人離開,迫不及待想結束這場鬧劇。程雨華冷哼一聲狠狠瞪了程泠一眼,甩袖離開。

程泠完全沒把他的眼神威脅當回事,拉著程彥去找大夫上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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