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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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毒
清晨，露珠從兩側的枝葉不斷滑落砸在溪流上，巨石上寧十五扶著鵬丞，從後背輸送靈力。
見鵬丞緩緩轉醒，才松手，讓他自己調整內息。
寧十五走到溪水旁，往一側望去，雙指一劃，樹葉分離，摘了一張較大的葉子，她蹲下舀起水往回走。
鵬丞並不好受，兩肢目前都難以活動，左手是火燒灼痛，右手是吸血拔肉，雖靈力回了大半，但現在拼命壓制兩邊蠱毒，已是勉強。
“怎麽樣？”
十五見他大汗淋漓，不知是否能堅持回到石寨。
“沒事。”
十五蹲下將水遞了過去，鵬丞道謝要伸手接過，卻發現此刻雙手無能為力。
“喝吧。”十五將葉舉到他唇邊，小心地看顧他慢慢餵下。
黎明終曉，周圍陸續有了鳥聲，窸窣聲漸起。
寧十五根據四周估計所處之位，大概計較著回到石寨的路程，“還能堅持一個時辰嗎？”
鵬丞點頭，掙紮地站起，十五連忙上前去扶。
“我禦劍。”
說罷兩人上了邑塵劍，“有不適，你立刻出聲。”
站穩了，十五才讓邑塵劍上升飛起，飛過小溪，突感後劍踉蹌。
“沒事吧。”十五著急地詢問。
鵬丞回沒事，直言能堅持，十五加快禦劍飛行速度，不時就看見了幾個村寨在腳下，看來位置沒錯，回去只需半個時辰即可。
只是這些村寨看著稠密，但卻無多少人煙，唯有最前的一側村寨有炊煙在升起。
但寧十五無暇多想，必須加緊趕回，正要繼續加速時，劍身突然歪斜，她回頭就看見鵬丞失了力從劍上掉落，連忙追飛而下。
終於在地接住鵬丞，伸手探鼻息，已是極為微弱，再看雙臂，傷勢就要往上蔓延，蠱蟲似乎要蘇醒，她連忙加印，凍住蠱蟲。
目前恐難趕回，她擡頭看了看前面村寨的入口，空氣裏有濃郁的藥草味，或許這裏有醫師，打定主意後，她扶著鵬丞往村寨裏走去。
才入村寨不久，就碰見三兩寨民，十五朝其中一個老人正要開口詢問是否有醫師。
“你們也是來找神醫的吧？”
神醫？十五點頭：“我朋友中了毒，聽說此處有神醫在，所以前來求醫。”
“那就是了。”
老人招呼身邊的兩人熱心地上前幫忙扶著鵬丞，“我讓他們兩個帶你去神醫那。”
“多謝。”說完跟著兩個年輕人往裏走去。
寧十五一路仔細觀察村寨，卻發現雖有門戶打開，卻不見多少人煙。
“你放心好了，神醫一定能治好你朋友。”年輕人以為十五擔憂過甚，連忙安慰道。
“我朋友中的毒比較少見還嚴重，而且我們也是過路的，怕你們這神醫覺得我們冒昧。”
“這你大可放心，神醫不僅醫術了得，且心腸極好。”
十五有些詫異，這個神醫，為什麽青槐長老未提及一點，難道是游方至此。
很快，就到了一個比較大的院子，前面是大石累成的石像，與村口的似同一神像，只是規格小了一些，看著像是村裏的宗祠。
過了石像，就是幾級石階，跨過大門，就看見院落裏也躺著好幾個人，寧十五不曾細看，但瞥眼瞧見的病患面容癥狀竟與昨日石寨那些傷患相似。
“阿石，神醫在裏面嗎？”
叫阿石的少年轉過身：“在熬藥了，怎麽了？”
阿石將服藥的病人安置回躺著，急忙跑了下來，“這是其他寨也中毒的嗎？”
“不是，是路過的，但中的毒不一樣，也很嚴重，找神醫看下。”
阿石聽此，連忙應下，趕快往後院跑去。
“姑娘，你就在這等下，神醫一會兒就來。”
寧十五拜謝回禮，她扶著鵬丞，不到一會兒就聽到腳步聲從後院過來，腳步急促，但沈穩有力，可是氣息又似乎年齡不是很大。
“就在那。”阿石指向十五處。
寧十五擡頭望向轉角出來的人，逆著曦光越走越近，看清面前的人面容時，雙方都驚訝了。
“青羽。”
“寧十五。”
“怎麽會是你，你怎麽在這，是你受傷中毒嗎？”青羽上下打眼了好幾遍，不像是有中毒的樣子。
“不是我，是我朋友。”十五讓出身子，將鵬丞稍推過去。
青羽蹲下身查看，“這是？”
“蠱毒，我只能先封印。”十五見青羽臉有難色，“能治嗎？”
“我治不了，但有人可以。”
“蓬萊上仙也在這？”
但見青羽搖頭否認，十五有了疑慮，除了蓬萊上仙還會有誰？
青羽沒說，只是先讓把鵬丞扶到後院。
寧十五沒法，只能照做，跟著往後面走，踏入後院，除了藥草就是熬藥的爐子，還不斷煨著火，藥爐旁看火煎藥的是一個女子的身影，清麗多姿，似乎有些眼熟。
只聽青羽喊了一聲師妹，十五詫異，回想上次蓬萊仙島不見蓬萊仙的弟子裏有女子。
只等那女子從草廬裏轉身走了出來。
十五怔楞，如若見到青羽是意外之喜，那面前的人是意外的意外。
但不容多說，鵬丞的傷勢已經開始止不住，青羽連忙簡說了剛才診斷的情況。
十五聽著指令，將鵬丞移到旁邊的廂房處，看著女子給鵬丞下針，不多時，傷勢停滯惡化。
青羽扶著鵬丞躺下，走到十五身邊：“你這麽驚訝嗎？”
“你叫她師妹？”怎麽會，難道青羽被逐出蓬萊？
“是啊。”
多久未見，三年了吧，寧十五以為此生應該不會有再見的機會。
“好久不見了，十五。”
寧十五還是錯愕，即使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太多的疑問，覆雜的情緒翻滾，最後出口的也只是句：“好久不見，芷希。”
兩人並未有機會寒暄，下完針的鵬丞已經蘇醒，掙紮地要坐起，被青羽看見急忙爬過去按回榻上。
“千萬別動，剛用針止住，你要再動，蠱毒又要覆發。”
十五讓鵬丞躺回，轉身問芷希：“能解嗎？”
“他兩臂蠱毒並不一樣。”
“是，但我不是很清楚兩種蠱，只知道左臂的是一種會發紅色熒光的蠱蟲，右掌中的是一寸大小的蛇蠱，好像叫嗜血蛇風蠱。”
劉芷希低眉思索了一番：“我對蠱也不太了解，但左臂中的蠱進入體內是瀕死狀態的，我應該能解，可右掌恐怕目前我也無能為力。”
“真一點法子都沒有嗎？”
劉芷希搖頭，西南的蠱太過神秘，並不是毒那麽簡單，“我只能讓他右掌維持目前狀態，不再往臂膀延伸至全身。”
榻上的鵬丞先開了口：“勞煩神醫幫我左臂的毒解了吧。”
“麻煩你了。”
劉芷希點頭，回到榻邊坐下，“你左臂蠱雖已死，但是數量極多，且都入在了血肉裏，要想根治，就必須全部拔除，但拔除這蠱毒，不能有靈力相走，所以這拔除蠱會異常疼痛，你要硬抗。”
“沒事，我能忍著，就勞煩神醫了。”鵬丞將左手臂伸出。
劉芷希讓青羽將針包鋪開，先下針將臂上各經脈穴位止住，後又從針包最裏摸出一極細薄的刀片。
初入刀已是寒意冷冷，直刀入肉游脈而走，一剜，肉血泛起，將死蠱挑出，再往上往深而走，刀片將將隱入血肉裏……
鵬丞臉色已是蒼白如紙，冷汗淋漓，倒是一聲未吭。
十五不再繼續看，轉身離開了屋子，站在門前召喚出傳音鶴，低語幾句放鶴往石寨飛去。
她望著遠方思索著鵬丞右掌的蠱，去找萬蠱毒宗恐怕行不通，估計需找懂蠱之人，可偌大的苗疆，找一個能解蠱又願意解的該何處去尋。
直到巳時，拔毒終於結束，十五回頭，是劉芷希走了出來。
“拔毒過程精氣耗費太多，先讓他休息了。”
十五點頭：“謝謝你。”
“應該的。”劉芷希走到十五身旁坐下。
兩人靜坐，良久無言，只有微風拂過，耳邊還有遠處的鳥鳴聲。
“我聽青羽喊你師妹。”
劉芷希點頭：“是的，我現在是在蓬萊仙島修行。”
寧十五停頓許久，還是問了出來：“因為當時試劍大會上的事嗎？”
“要說完全無關，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世間事事，總是千絲萬縷的聯系。”
“對不起。”
寧十五想了許久，最後也只有這三個字。
“因為報仇嗎？”
十五搖頭，試劍大會報滅門之仇之事，她絕不後悔，至今也不曾覺得有錯，即使重來一萬次，她依然會是這個選擇，走這條路。
“那就沒有對不起。”
劉芷希溫柔地對十五說，“不僅如此，我還要謝你，兩次的救命之恩。”
寧十五不明，轉頭看劉芷希。
“謝謝你當時救了我，還謝謝你答應我留我師……”
劉芷希那個字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讓赤松派掌門能夠留住性命。”
十五不敢承情，當時她護住劉芷希心脈是因為她與這件事無關.
至於劉沖，的確有因蓬萊仙島取藥之恩，加上劉沖不是罪魁禍首，所以她可以退一步廢了劉沖所有修為。
但她想不通：“那你又為何……”
“沒有什麽難言的。”
劉芷希豁達地看著十五，坦然相告後面的事，“我醒來時，已經回到赤松派，那時赤松派門內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前掌門自罰永生禁閉赤松峰後崖，不再踏入塵世一步，當時宗門間對試劍大會發生的事也無最終定論，而赤松派再也禁不起任何一點波瀾，逐我離開師門，是最好的。”
說到這，劉芷希回想起，還是有種恍然若失的不真實，離開師門，獨自一人漂泊在世上，那段時間真有種世間之大，卻無所歸去的茫然。
“不過好在一次給人看病時遇到了青羽，蓬萊上仙願意收我為徒，我就跟著師傅回了蓬萊仙島，在他身邊修行。又見我對醫術有意，師傅便將他衣缽悉數傳於我。”
原來如此，十五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份機緣，“那你怎麽會在這？”
蓬萊仙島離這有數千裏之遠。
“三個月前，師傅讓我和青羽共同下山歷練游歷，期間走了許多地方，後無意中看到一本蠱經，上記載西南有一種奇異的草，名叫絳蝶石蘿，形如蝴蝶，瓣瓣絳色如虹，為世間至毒但入藥卻又有奇效，可解百病萬憂，所以我和青羽就來這了，但沒想到還沒找到此草，就先碰到這些村寨的人，我們見他們多數都患病在身，臥床難起，就留了下來，後經診治才發現是中了障毒，但這障毒似乎每個村寨相同中又有一些差異，無法一個藥方全部根治，所以我和青羽就決定先留下來。沒想到今日能遇到你。”
意外之喜，不若如此。
寧十五聽罷，也覺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兜兜轉轉，以為此生不會再見的人竟能再次相遇。
還想再問，青羽從前院跑了進來，“師妹，十五，阿石又送來他們村好吃的，你們要吃嗎？”
芷希先站了起來，“一起去嘗嘗吧，要不然，青羽等會可全部進肚了。”
話還沒說完，十五果然已經看不見青羽的人影，搭著芷希的手站了起來，一起走下石階，往前院走去。
還沒走到專門用膳的院子，就聽見大門外傳來爭吵聲，不多時，還傳來打鬥的聲音。
青羽捧著碗，嘴裏還咀嚼著，往外望，話語不詳地問：“發生了什麽？”
“我知道是誰，我去去就來。”
劉芷希還沒來得及跟上，十五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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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鵬丞緩緩轉醒，才松手，讓他自己調整內息。
寧十五走到溪水旁，往一側望去，雙指一劃，樹葉分離，摘了一張較大的葉子，她蹲下舀起水往回走。
鵬丞並不好受，兩肢目前都難以活動，左手是火燒灼痛，右手是吸血拔肉，雖靈力回了大半，但現在拼命壓制兩邊蠱毒，已是勉強。
“怎麽樣？”
十五見他大汗淋漓，不知是否能堅持回到石寨。
“沒事。”
十五蹲下將水遞了過去，鵬丞道謝要伸手接過，卻發現此刻雙手無能為力。
“喝吧。”十五將葉舉到他唇邊，小心地看顧他慢慢餵下。
黎明終曉，周圍陸續有了鳥聲，窸窣聲漸起。
寧十五根據四周估計所處之位，大概計較著回到石寨的路程，“還能堅持一個時辰嗎？”
鵬丞點頭，掙紮地站起，十五連忙上前去扶。
“我禦劍。”
說罷兩人上了邑塵劍，“有不適，你立刻出聲。”
站穩了，十五才讓邑塵劍上升飛起，飛過小溪，突感後劍踉蹌。
“沒事吧。”十五著急地詢問。
鵬丞回沒事，直言能堅持，十五加快禦劍飛行速度，不時就看見了幾個村寨在腳下，看來位置沒錯，回去只需半個時辰即可。
只是這些村寨看著稠密，但卻無多少人煙，唯有最前的一側村寨有炊煙在升起。
但寧十五無暇多想，必須加緊趕回，正要繼續加速時，劍身突然歪斜，她回頭就看見鵬丞失了力從劍上掉落，連忙追飛而下。
終於在地接住鵬丞，伸手探鼻息，已是極為微弱，再看雙臂，傷勢就要往上蔓延，蠱蟲似乎要蘇醒，她連忙加印，凍住蠱蟲。
目前恐難趕回，她擡頭看了看前面村寨的入口，空氣裏有濃郁的藥草味，或許這裏有醫師，打定主意後，她扶著鵬丞往村寨裏走去。
才入村寨不久，就碰見三兩寨民，十五朝其中一個老人正要開口詢問是否有醫師。
“你們也是來找神醫的吧？”
神醫？十五點頭：“我朋友中了毒，聽說此處有神醫在，所以前來求醫。”
“那就是了。”
老人招呼身邊的兩人熱心地上前幫忙扶著鵬丞，“我讓他們兩個帶你去神醫那。”
“多謝。”說完跟著兩個年輕人往裏走去。
寧十五一路仔細觀察村寨，卻發現雖有門戶打開，卻不見多少人煙。
“你放心好了，神醫一定能治好你朋友。”年輕人以為十五擔憂過甚，連忙安慰道。
“我朋友中的毒比較少見還嚴重，而且我們也是過路的，怕你們這神醫覺得我們冒昧。”
“這你大可放心，神醫不僅醫術了得，且心腸極好。”
十五有些詫異，這個神醫，為什麽青槐長老未提及一點，難道是游方至此。
很快，就到了一個比較大的院子，前面是大石累成的石像，與村口的似同一神像，只是規格小了一些，看著像是村裏的宗祠。
過了石像，就是幾級石階，跨過大門，就看見院落裏也躺著好幾個人，寧十五不曾細看，但瞥眼瞧見的病患面容癥狀竟與昨日石寨那些傷患相似。
“阿石，神醫在裏面嗎？”
叫阿石的少年轉過身：“在熬藥了，怎麽了？”
阿石將服藥的病人安置回躺著，急忙跑了下來，“這是其他寨也中毒的嗎？”
“不是，是路過的，但中的毒不一樣，也很嚴重，找神醫看下。”
阿石聽此，連忙應下，趕快往後院跑去。
“姑娘，你就在這等下，神醫一會兒就來。”
寧十五拜謝回禮，她扶著鵬丞，不到一會兒就聽到腳步聲從後院過來，腳步急促，但沈穩有力，可是氣息又似乎年齡不是很大。
“就在那。”阿石指向十五處。
寧十五擡頭望向轉角出來的人，逆著曦光越走越近，看清面前的人面容時，雙方都驚訝了。
“青羽。”
“寧十五。”
“怎麽會是你，你怎麽在這，是你受傷中毒嗎？”青羽上下打眼了好幾遍，不像是有中毒的樣子。
“不是我，是我朋友。”十五讓出身子，將鵬丞稍推過去。
青羽蹲下身查看，“這是？”
“蠱毒，我只能先封印。”十五見青羽臉有難色，“能治嗎？”
“我治不了，但有人可以。”
“蓬萊上仙也在這？”
但見青羽搖頭否認，十五有了疑慮，除了蓬萊上仙還會有誰？
青羽沒說，只是先讓把鵬丞扶到後院。
寧十五沒法，只能照做，跟著往後面走，踏入後院，除了藥草就是熬藥的爐子，還不斷煨著火，藥爐旁看火煎藥的是一個女子的身影，清麗多姿，似乎有些眼熟。
只聽青羽喊了一聲師妹，十五詫異，回想上次蓬萊仙島不見蓬萊仙的弟子裏有女子。
只等那女子從草廬裏轉身走了出來。
十五怔楞，如若見到青羽是意外之喜，那面前的人是意外的意外。
但不容多說，鵬丞的傷勢已經開始止不住，青羽連忙簡說了剛才診斷的情況。
十五聽著指令，將鵬丞移到旁邊的廂房處，看著女子給鵬丞下針，不多時，傷勢停滯惡化。
青羽扶著鵬丞躺下，走到十五身邊：“你這麽驚訝嗎？”
“你叫她師妹？”怎麽會，難道青羽被逐出蓬萊？
“是啊。”
多久未見，三年了吧，寧十五以為此生應該不會有再見的機會。
“好久不見了，十五。”
寧十五還是錯愕，即使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太多的疑問，覆雜的情緒翻滾，最後出口的也只是句：“好久不見，芷希。”
兩人並未有機會寒暄，下完針的鵬丞已經蘇醒，掙紮地要坐起，被青羽看見急忙爬過去按回榻上。
“千萬別動，剛用針止住，你要再動，蠱毒又要覆發。”
十五讓鵬丞躺回，轉身問芷希：“能解嗎？”
“他兩臂蠱毒並不一樣。”
“是，但我不是很清楚兩種蠱，只知道左臂的是一種會發紅色熒光的蠱蟲，右掌中的是一寸大小的蛇蠱，好像叫嗜血蛇風蠱。”
劉芷希低眉思索了一番：“我對蠱也不太了解，但左臂中的蠱進入體內是瀕死狀態的，我應該能解，可右掌恐怕目前我也無能為力。”
“真一點法子都沒有嗎？”
劉芷希搖頭，西南的蠱太過神秘，並不是毒那麽簡單，“我只能讓他右掌維持目前狀態，不再往臂膀延伸至全身。”
榻上的鵬丞先開了口：“勞煩神醫幫我左臂的毒解了吧。”
“麻煩你了。”
劉芷希點頭，回到榻邊坐下，“你左臂蠱雖已死，但是數量極多，且都入在了血肉裏，要想根治，就必須全部拔除，但拔除這蠱毒，不能有靈力相走，所以這拔除蠱會異常疼痛，你要硬抗。”
“沒事，我能忍著，就勞煩神醫了。”鵬丞將左手臂伸出。
劉芷希讓青羽將針包鋪開，先下針將臂上各經脈穴位止住，後又從針包最裏摸出一極細薄的刀片。
初入刀已是寒意冷冷，直刀入肉游脈而走，一剜，肉血泛起，將死蠱挑出，再往上往深而走，刀片將將隱入血肉裏……
鵬丞臉色已是蒼白如紙，冷汗淋漓，倒是一聲未吭。
十五不再繼續看，轉身離開了屋子，站在門前召喚出傳音鶴，低語幾句放鶴往石寨飛去。
她望著遠方思索著鵬丞右掌的蠱，去找萬蠱毒宗恐怕行不通，估計需找懂蠱之人，可偌大的苗疆，找一個能解蠱又願意解的該何處去尋。
直到巳時，拔毒終於結束，十五回頭，是劉芷希走了出來。
“拔毒過程精氣耗費太多，先讓他休息了。”
十五點頭：“謝謝你。”
“應該的。”劉芷希走到十五身旁坐下。
兩人靜坐，良久無言，只有微風拂過，耳邊還有遠處的鳥鳴聲。
“我聽青羽喊你師妹。”
劉芷希點頭：“是的，我現在是在蓬萊仙島修行。”
寧十五停頓許久，還是問了出來：“因為當時試劍大會上的事嗎？”
“要說完全無關，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世間事事，總是千絲萬縷的聯系。”
“對不起。”
寧十五想了許久，最後也只有這三個字。
“因為報仇嗎？”
十五搖頭，試劍大會報滅門之仇之事，她絕不後悔，至今也不曾覺得有錯，即使重來一萬次，她依然會是這個選擇，走這條路。
“那就沒有對不起。”
劉芷希溫柔地對十五說，“不僅如此，我還要謝你，兩次的救命之恩。”
寧十五不明，轉頭看劉芷希。
“謝謝你當時救了我，還謝謝你答應我留我師……”
劉芷希那個字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讓赤松派掌門能夠留住性命。”
十五不敢承情，當時她護住劉芷希心脈是因為她與這件事無關.
至於劉沖，的確有因蓬萊仙島取藥之恩，加上劉沖不是罪魁禍首，所以她可以退一步廢了劉沖所有修為。
但她想不通：“那你又為何……”
“沒有什麽難言的。”
劉芷希豁達地看著十五，坦然相告後面的事，“我醒來時，已經回到赤松派，那時赤松派門內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前掌門自罰永生禁閉赤松峰後崖，不再踏入塵世一步，當時宗門間對試劍大會發生的事也無最終定論，而赤松派再也禁不起任何一點波瀾，逐我離開師門，是最好的。”
說到這，劉芷希回想起，還是有種恍然若失的不真實，離開師門，獨自一人漂泊在世上，那段時間真有種世間之大，卻無所歸去的茫然。
“不過好在一次給人看病時遇到了青羽，蓬萊上仙願意收我為徒，我就跟著師傅回了蓬萊仙島，在他身邊修行。又見我對醫術有意，師傅便將他衣缽悉數傳於我。”
原來如此，十五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份機緣，“那你怎麽會在這？”
蓬萊仙島離這有數千裏之遠。
“三個月前，師傅讓我和青羽共同下山歷練游歷，期間走了許多地方，後無意中看到一本蠱經，上記載西南有一種奇異的草，名叫絳蝶石蘿，形如蝴蝶，瓣瓣絳色如虹，為世間至毒但入藥卻又有奇效，可解百病萬憂，所以我和青羽就來這了，但沒想到還沒找到此草，就先碰到這些村寨的人，我們見他們多數都患病在身，臥床難起，就留了下來，後經診治才發現是中了障毒，但這障毒似乎每個村寨相同中又有一些差異，無法一個藥方全部根治，所以我和青羽就決定先留下來。沒想到今日能遇到你。”
意外之喜，不若如此。
寧十五聽罷，也覺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兜兜轉轉，以為此生不會再見的人竟能再次相遇。
還想再問，青羽從前院跑了進來，“師妹，十五，阿石又送來他們村好吃的，你們要吃嗎？”
芷希先站了起來，“一起去嘗嘗吧，要不然，青羽等會可全部進肚了。”
話還沒說完，十五果然已經看不見青羽的人影，搭著芷希的手站了起來，一起走下石階，往前院走去。
還沒走到專門用膳的院子，就聽見大門外傳來爭吵聲，不多時，還傳來打鬥的聲音。
青羽捧著碗，嘴裏還咀嚼著，往外望，話語不詳地問：“發生了什麽？”
“我知道是誰，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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