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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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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

十五一行被迎進店裏,入目就是五彩斑斕的寶石閃爍著,掛起珠簾,中間臺上女子迎著樂聲起舞,腳下踩著柔軟的羊毛毯。

“好酒。”章巍衡鼻子一嗅,點評道。

“十一師兄,你嗜酒的毛病更嚴重了。”

章巍衡尷尬一笑,“你不是不知道,師兄我這麽多毛病,就這個這輩子都改不了。”

“師傅,你看,是他們。”阿梨扯著十五袖子往櫃臺方向看。

只見陸景行放下十錠金子。

“這個什麽鑒真門才是真有錢。”

章巍衡如此說道,看這麽多金子,說花就拿,面不改色。想罷嘆氣,“就我們最是窮困。”

阿梨看不得身邊人嘆息,走進拉開錢袋說:“師伯,我們錢也不少,而且我們還有很多珍珠沒用。”

阿梨說著還抓出一把珍珠放進章巍衡手心。

“這品相可真好。”

“那當然。”阿梨自豪地說,“這可是我虞扇姐姐家親自產的珍珠。”

“虞扇姐姐?”

十五旁邊解釋,“鮫族。”

“鮫族不是水族嗎?難道……”

“阿梨他們一族這一輩有與鮫族聯姻。”十五說完跟著阿梨轉身上樓。

章巍衡扒著腦袋晃了半天,很是好奇問十五,“那這生出來的究竟是鮫人還是狐貍亦或者半狐半人?”

“還未生。”

“這樣啊。”章巍衡頗是可惜,沒有得到答案。

阿梨蹦蹦跳跳跟著上了六樓,敲響門,開門果然是玉蘭。

喜得阿梨抱著玉蘭轉圈。

鵬丞跟在後面,盯著十五身後的人。

“我師兄。”十五介紹道。

“章巍衡。”

玉蘭倒不在意,招呼著進屋,十五最後,回身關門時正好瞧見對面是鑒真門一行人。

阿梨一進門就問玉蘭昨日如何,有無傷到。

“我們昨日遇到沙暴,多虧鵬丞及時躲開,沒受什麽傷。

本想去尋你們,可一時也不知道何處去尋,想著你有你師傅護著,必不會出什麽事,我們便商量按原計劃先到沙星城,後在城內留下記號等你們尋來。”

阿梨也簡單幾句講了下昨日分開後發生的事。

“宗門弟子到這是何意?”

金翅一族遠離中原,不應該與那些宗門有何仇怨,鵬丞問出擔憂,“難道他們是準備對付妖族。”

十五開口將今早陸景行所言他們此行目的和盤托出,“他們要去翅海宮。”

“金翅王所居宮殿。”章巍衡皺眉。

玉蘭也生出擔憂,“他們是也要對付金翅王。”

“恐怕不是這麽簡單。”

十五不明白師兄為何如此斷定。

“金翅王在此大漠盤踞百年,即使作惡數年,但與中原卻是無絲毫瓜葛,雙方涇渭分明,就算中原宗門真想替天行道,先不言師出無名,就鑒真門不過十餘人如何能與整個金翅族抗衡。”

章巍衡肯定道,“他們所謀可能是金翅王背後的東西。”

“師兄,你知道金翅王背後的秘密?”

章巍衡搖頭,“不能確認,所以我才不放心你一個人去做這等危險之事。”

“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玉蘭忽然覺得進退兩難。

十五低頭沈思,想著下一步。

“按原計劃行事。”

十五見鵬丞沒有表態,進一步說:“如我師兄所言,鑒真門此次一行多是為金翅王背後秘密所謀,與我們並不沖突,相反,特殊時期,我們還可以短暫共謀金翅王,如若他們真意在妖族,我們也可便宜行事。”

鵬丞被說服應下。

“那現在就是如何進入翅海宮?”

“昨日我們到時就開始打聽,但幾乎沒有什麽有效的信息,真正知情的恐怕還需要再往上謀。”

玉蘭所指方向為沙星城王宮。

“時間不多,今晚我就王宮一行。”鵬丞將決定告知眾人。

十五剛要點頭,一起行動,旁邊的章巍衡開了口。

“聖女簪選。”

“什麽意思?”

十五,阿梨,玉蘭一齊看了過來。

“三日後就是聖女簪選的日子,凡被選中,將被送往天山。天山不遠處即是翅海宮。”

“可這有什麽關系?”天山與翅海宮相近,可過了天山就是金翅妖所居之界,到時還是需盤查周旋,同樣難以進入。

“天山早已就是金翅妖族盤中之物,那些送往天山的聖女,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祈福於天。”

十五難以置信,她下意識說出聖女背後的秘密,“獻祭。”

“對。”

章巍衡回想起兩年前知道秘密時的憤怒與無力。

“所以三日後的聖女簪選,只要被選中,就有機會接近金翅妖王。”

鵬丞點頭讚許道,“如果這是真的,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可如何被選為聖女?”玉蘭問出關鍵所在,雖是獻祭,但也不能隨意指定吧。

“年滿十六就可以參加。”

阿梨將此前早食旁邊的大叔所說照葫蘆畫瓢學了過來,“他們說只要被那個什麽聖主的白鴿的水沾到就是聖女,那我們想辦法沾到就行。”

“倒不失為一個辦法。”玉蘭倒是認同,見其他幾個沒有異議,便先定下。

此時白日,也不便有什麽大行動,加上昨日沙暴一事,還未晃過神,決議大家都先修整一會兒,之後載做打算。

月明星密,打更人鑼響,客棧外一人從六樓躍下。

緊接著又是一人。

章巍衡回身一看,是十五。

“我以為我夠輕了?”

十五上前,“我沒睡著。”

“行吧。”章巍衡見此只能坦白,“我要去王宮一趟,三日後聖女簪選的事我需要給宮裏人一個交代。”

“誰?”

“聖主。”

聽著像是個大人物,“我能一起去嗎?”

章巍衡並沒有拒絕,直接點頭,十五一步上前和他在夜色裏直入王宮。

越過宮墻,十五一停,輕聲對章巍衡說,“後面有跟著我們的。”

章巍衡轉身往後看,並無異樣。

“鵬丞?”

十五點頭。

“沒事,跟著就跟著吧。”章巍衡原是想瞞著,但仔細一想,已經決定行事,也無法相瞞。

既然如此,十五便也不再有另外行動,只是跟著前面的人到了一所宮殿外,石碑刻著霞光殿三字。

章巍衡輕敲殿門,很快,有人從裏迎了出來,對著他們二人做了個入的手勢。

進殿後,十五就聞到濃郁的檀香,屋內空曠,唯有幾盞殘燈。

再往前幾步可見的是一層紗布,將整個宮殿一分為二,紗布輕柔,映著紗後的人影清晰可見。

“你來了?”

聽聲音似乎年齡不大,估摸著也不過三十左右。

“嗯”

“你帶的是誰?”

十五還想著要不要自己上前自報家門一番,旁邊的人先開口。

“十五,我師妹。”

“原來她就是你此前跟我說過的小師妹。”

十五聽二人極其親惗的往來談話,想來兩人或是相熟之人。

“你今晚來找我,是有要我做什麽嗎?”

只聽章巍衡拱手行禮,而後開口,“有事相求。”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定會去做的。”

“三日後聖女簪選,我希望你能幫我。”

此話一出,原本還沈靜如波的人影突然掀開前面的輕紗,露出了真容,極具異域風情的女子,卻有中原女子端莊高貴,兩者竟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白色長服,邊滾繡著繁覆的紋飾,紋飾上的點點金粉襯著雍容華貴,但身穿此服的女子卻慌了腳步下了高臺,在離他們不遠之處才生生停住了腳步。

“什麽意思?”

十五見原本還溫柔話語的女子突然聲音尖利,“你還是不能改變主意?”

“我是不能接受。”章巍衡走到她身前,“舒吉,你知道我的。”

十五有些拿不準二人關系。

“我理解你,但你為什麽不能接受,你為什麽非要去送死,為什麽不可以好好活著,沙楓嶺死掉的族人還不夠多嗎?”

舒吉突然發難,癲狂地抽出章巍衡腰間隱配著的劍就要刺了過來。

十五搶先出了手,劍被奪取,舒吉倒地。

章巍衡連忙制止十五,跪地扶起女子。

“沒事吧?”

舒吉拽著他的手臂,“我可以不要你回來,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都可以。”

章巍衡確認人沒有受傷,放下心,輕扶起她,“這是我家鄉。”

“所以你今日是來逼我的。”

章巍衡不言語,舒吉冷嗤一笑,掙開攙扶,退開了幾步。

“不可更改?”

章巍衡還是沈默。

舒吉冷笑出聲,轉身,過了許久,傳來應允:“好,三日後你要的我幫你。”

章巍衡拜首,十五跟著,停滯了那麽一小會兒,見師兄擡起頭轉身,也跟著回去。

就要拉開門踏出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你也答應過我這輩子都會守著我的。”

十五聽聲回頭,不知舒吉何時回了頭,剛才還是嚴厲莊嚴的形象,現在卻溫柔地笑著,但卻滿是苦澀。

十五有些詫異,側身看師兄緊握的雙拳,便伸手拉了章巍衡的衣袖,想讓他回頭看看。

“走吧。”

十五抱歉地回身看了看舒吉,只能跟著一起離開,卻在轉身那剎那似乎看見了舒吉臉上的淚。

再回望,舒吉已經轉了身,隱沒在黯淡的燭光裏。

出了霞光殿,兩人沒有立刻離開王宮。反而是失了方向走在宮殿外。

舒吉是誰?為什麽師兄會和聖主如此熟稔,還有沙楓嶺,那不是師兄的家鄉,為什麽死了很多人。

太多的疑問盤旋在十五腦海裏,可又無法此刻去問個清楚,但每個人都有過往。

清塵山上的師兄師姐都有難以忘懷的過去,她很早就知道,有些事不能問,否則徒惹一片傷心。

她跟在章巍衡後方,看著他一人走在月光下,默默伴著。

“我們回去吧。”

章巍衡沒有放任自己沈浸太久。

十五點頭,倏忽月光下閃過一個黑影。

章巍衡也瞧見了,二人對視一眼,立即轉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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