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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淵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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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淵上神

寧十五昨日就察覺到這迷霧雖然濃烈,但是隨著溫度日照確有變化,也虧是老天眷顧,今日正好艷陽高照,午時日光最烈,迷霧驅散了不少。

她一進迷霧,那些綠藤就不斷襲擊,正中下懷,她一個火雷,直接燒了它們觸角,抵擋不過,自然往回走。

昨天就察覺他們雖然看著是從四面八方而來,其實只有一個來處,這次正好跟著看看幕後操縱這些綠藤的妖獸到底是何真面目。

可隨著一層又一層的迷霧,開始越來越濃厚,由白霧變成黑霧,前方根本辨不了方向,更看不清一步之外有何物體,她只能聽著藤條在地上摩挲的聲音判別方向不斷往前走。

不知跟了多久,也不知身處何地,突然藤條失去了聲響,她停住腳步,腳下劃開半圈,防備姿態,仔細註意著四周的氣息。

突然,嗦的一聲,像是鞭子,從空中飛刺而來,她一個翻飛躲過,腳未站穩,又是一次突襲,只是這次數量開始不斷增多,且速度不斷加快,顯然比之前的攻擊更是淩厲。

寧十五拔劍,只能憑著聲音,在見到襲擊之物前先自保,她幾個來回,找到了規律,開始有條不紊,甚至能提前判斷來襲,先發起反擊,步步緊逼,緩緩向前,又開始褪去。

寧十五繼續往深處行,越來越潮濕的空氣,粘膩感仿佛沾上皮膚,難受得緊,而明明是看不清的四周,甚至能想象出的寬闊,卻無端讓人覺得壓抑,像是不斷被擠壓。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上蓬萊如此讓人色變,進此濃霧迷障,修為不夠便受不了此境心神擾亂,一旦亂了陣腳,不逃便是死,更不用說還有暗處隨時襲來無數的藤條。

來回抵擋了幾次,都還算應付得了,只是不知到底誰在後面操縱藤條,不僅數量雜多,更有的是藤條攻擊性越來越強,不僅速度加快,力度也更加強悍,甚至還帶上尖齒。

“救命啊,救命……”

寧十五聽到身後傳來聲響,之前就已經察覺到有人跟在後面,對於孫昊所想,她並不是無知,而如今對於他自不量力純粹是自食惡果。

她繼續往前,試圖忽略後面傳來的求救聲,可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厲,她終究沒有還是變了腳步方向。

寧十五舉劍回身,劉芷希在後面跟藤條搏鬥,前面的孫昊四肢已經被樹藤緊緊纏繞,如若於此也好,只是布滿樹藤的尖齒,也隨之紮入皮膚,就像是擰幹四肢的血,不斷往下淌。

她飛身上前,先是將劉芷希身旁的藤條逼退,而後指劍往前砍斷孫昊四肢上的藤條,不過顯然後面的人不想放棄到手的獵物,不斷從暗處爬出藤條繼續繞上。

而已經一聲上的孫昊即使短暫逃離了束縛,卻沒有能力再次逃脫包圍。

寧十五瞬移閃到孫昊身邊,伸手提起他的身子時被藤條找到空子纏了一圈,立刻就紮了一圈血出來,沒來得及多想,直接將孫昊往後丟到劉芷希身旁。

她手執劍迅速擋回要往身後繼續鉆的藤條,可以說完全守著身後兩人完全不會被藤條近身。

幕後的人似乎也意識到面前的人是個硬茬,不解決掉根本不可能有捕食的機會,便開始全心對付寧十五。

瞬時間,不知從哪同時冒出百跟藤條,密密麻麻,四周被圍得水洩不通,寧十五來不及施陣法,完全不夠時間,還未到起陣,就被重新纏上。

雙手難敵四腿,更何況百根藤條,寧十五一不小心,慢了一拍,左腳被縛,就怔然片刻,藤條配合的極其默契,同時出手,制住了拿劍的手,下一瞬,立刻四肢被束,用力一扯,劍離手,整個身子被拖行倒地。

寧十五似乎看著遠處的劉芷希提劍站起要跑過來,只是藤條太快,已經將她往深處拖,似乎拐了幾個彎,竟然很快就停住了。

寧十五的後背還是火辣,下一刻就被猛的拉起,藤條繃直,她的四肢被前拉,整個身子像是平移似往前移動。

寧十五下巴微擡,發現前面的竟然是一個怪物,龜身蛇頭,其體碩大無比,而又能生藤條,只見怪物張著嘴,就差不到兩尺之距,她知道是時候了。

寧十五大聲一呼:“邑塵劍。”

只見劍從後面迅速而來,斬斷纏繞她四肢的藤條,妖獸立刻意識到中計,連忙伸出所有藤條與之纏鬥,護著身體緩緩要往暗處隱藏。

不惜以命相釣的苦肉計才找到的罪魁禍首,寧十五怎麽能讓它逃,這次手下不再留情,直接一個術法燒毀了所有藤條,隨著火光四起,映著妖物眼裏滿身是血的她越是驚恐,只見妖獸張口一吐,都是霧氣,只是這次還帶著惡臭。

迷蒙蒙的,幸好剛才就用術法弱了五感,受的影響不是太大,她直接出劍,指描結印,殺聲一出,邑塵劍直逼妖獸咽喉。

隨著一聲巨隆慘叫,妖獸爆體,寧十五還沒有來得及避過,前面就有如傾盆大雨般朝她傾吐而來,整個身子都是黏糊糊的膿液。

寧十五仗著劍單膝跪地,只瞧著四周的霧竟然瞬間散去,露出藍色的天,再看前方就是海,海上似乎飄著若隱若現的蓬萊山。

只是這妖獸臨死前不忘下個絆,寧十五終究撐不住,倒了地,天地旋轉,劉芷希扶著孫昊就在距她不到百米的地方,原來這迷霧障真的不大,不過是故布疑陣。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劉芷希朝她走來,她拼著最後的知覺給自己施了個防護罩就暈了過去。

寧十五睜開眼,發現頭上已然不是天空,身下更不是沙礫。

“你醒啦。”劉芷希欣喜地從旁扶起,之前仙侍診斷說要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想不到竟然這麽快。

“這是哪?我怎麽會在這?”

昏過去前她設的防護,在她完全沒有被驚醒的意識下帶走她,靈力修為絕對是高過她許多。

“這是蓬萊啊,你暈過去後,正好有一仙人出現,他說他也要上蓬萊,就順便帶我們來了。”

寧十五撐著床角,仙人,怪不得。

劉芷希端起旁邊放著碗,“來島上後,仙人還為我們診治,這是傷藥。”

寧十五瞧著要伸手接過,霎時,她頭一轉,手尋摸著四處:“我的劍呢?”

厲聲質問著屋內唯一的人。

“那把劍之前被仙人拿走了。”

“在哪?”

劉芷希指了屋外,“你放心,仙人只是看劍沾了血腥,想擦洗一番。”

只是話未說完,寧十五早就一陣風般離開到了屋外。

寧十五尋到外面,擡頭四處張尋,感應著劍靈到一頂峰,只見一男子,玉冠束發,藍衫著身,身形頎長,端得是臨風挺拔。

男子亦察覺到來人,轉身而對,劍眉星目,近看只覺郎風俊月,倒是一副好相貌,只是寧十五卻無暇欣賞,只是上前盯著男子:“還我劍。”

“清塵派?”

寧十五眼裏閃過驚訝,但很快就隱藏了起來,“不用你管。”

見對面之人沒有還劍的意思,伸手就要奪回。

誰知,竟然被輕松避開,反而是她撲了個空,當十五轉身,只見男子左手執劍,右手輕輕一彈劍身,發出清脆答應之聲。

“你到底是誰?”邑塵劍認主,在這個人面前卻沒有多大的反抗。

“你是寧輕塵的第幾代後輩?”

非友即敵,寧十五卻只想奪回師父留給她之物:“你把劍還我。”

說完再次伸手去奪,這次起勢更加迅疾,還帶著雷霆之

力,卻不想,還是被對方一個下腰,回身站到了對面。

寧十五立即回身,變幻身形步步緊逼,橫踢往前欲壓制前身,再左手成劍刃,往對方右肩而去,只見掌刃劃過空氣。

男子腳下生風,早已到了側邊,她立即縮回成肘往後想要狠擊男子胸骨,卻被掌力輕松抵回,左腳勾踢又被壓制。

她伸出右手欲將男子脖頸纏繞,卻被對方搶先一步,勾住腰腹,反身一陣頭被壓下,動彈不得。

她頻頻施力,卻無反抗之勢,咬著牙,強行催動體內經脈,靈力逆行,就要爆發一股雷霆之力,她抓著一絲空隙,劍指掐訣,往對方而去,可男子輕松面對,一個反手就擋開。

寧十五脫身於幾步外,看著崖前的人,估摸著此人修為,難道這就是成仙需要達到的境界嗎?

她不甘心地瞪著男子:“難道早已證道成仙之人也慣於行卑鄙之事,搶奪凡人劍器嗎?”

男子朗聲大笑,“我何時要搶你劍器。”

他瞧了一眼手中的劍,再看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斷的少女,搖了搖頭,“此劍也算是故人之物,我只是借看稍許,並無占用之意,倒是你,緣何得此劍,我記得邑塵劍可是清塵派歷代掌門之物。”

“你到底是何人?”

寧十五厲聲質問,也就是此時她察覺對面之人稍有松懈,一個劍訣使出,同時喚回邑塵劍。

不過一瞬之間,邑塵劍歸回手中,而擡眼一見,崖前的人不僅分毫未損,還滿眼笑意。

“你笑什麽?”

“像卻又不像。”

“什麽意思?”寧十五沒聽懂這啞謎,執劍一臉防禦的姿態。

男子沒有回答,而是出手向寧十五攻來,十五立即回劍抵擋,這人究竟是何意,要奪劍嗎?

可又不像,步步緊逼,卻又不出殺招,不容她多想,對手實在修為靈力太過高強,她只能執劍應對。

山崖間,一少女執劍隨風而動,另一男子單手而對,身形飄渺,怡然自得,隨著拆招越多越深,邑塵劍劍身再次被男子兩指挾制,而十五卻毫無回手之力,“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對清塵劍法如此熟悉?”

男子一個彈指,寧十五退步一米之外,“清塵劍法講究清風如灑,飄然雲逸,內功心法更是如此,你雖承襲修煉都亦是,卻自帶雷霆萬鈞之源,怪不得。”

寧十五越聽越糊塗,還想要問清楚,只見有一童子騎鶴躍上崖峰;“湛淵上神,仙師有請一敘。”

上神,寧十五執劍盯著男子,沒有想到他竟然是上神,怪不得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湛淵與童子點頭,轉身對著寧十五:“你雖是緣難偶成,但根骨極佳,倘若潛心修煉,問心證道,許不到百年就能鍛成神骨,往事已逝,舊事亦成定數,卻不宜纏於身,亂於心,否則終難……”

終難何事?寧十五沒有聽到,只見稱為上神的湛淵隨著仙童飄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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