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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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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印

寧十五看到出現門外的兩人,很是詫異:“二師姐,三師姐,你們怎麽也來了?”

“就是來看看你們收拾好沒有?”

徐令月看見床上的行李,上去先幫十五檢查了一遍,又找了幾件衣裳,重新加了些東西。

“三師姐,我就是下山一段時間,帶得東西用不著這麽多。”這算是把全部家當都要帶走了。

寧晚兒走上前對著二人:“我和阿月過來也就幾句話囑咐你們。”

“二師姐,你該不會也要和大師兄一樣跟我們說半個時辰的註意事項吧。”寧十五洩了氣指著桌上的手冊,表示生無可戀,頓時不想下山了。

寧晚兒看了一眼,再瞧背對著他們身軀有些微僂的徐令月,聲音高了些道:“就幾句話,你們二人站好過來。”

劉予安和寧十五二人立刻往寧晚兒身邊站好,就差背立聽訓。

“下山之後,你們就不能再像清塵山這般隨意自由,需懂得恪守禮儀規矩,更需要懂得如何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更不能被紅塵紛亂迷了眼,斷了修行,需懂得只有你們自己夠強,才能護住自己……”

“師姐,你怎麽說得好像我們再也不回來似的。”十五莫名覺得有些傷感,更像以後要永遠不見。

劉予安也有相同的情緒,很是怪異,但又不知哪裏有錯。

“想什麽呢?”徐令月從後面抱著二人,聲音有些低,“雖然只是一次短暫的下山,但也是第一次你們脫離師父師兄還有師姐的獨立行動,不免對你們多些囑咐,總之一路上就算沒有我們,你們兩個也要好好的,知道嗎?”

兩人轉身回擁徐令月,不舍的情緒霎時來得兇猛。

道別時短,寧十五從未覺得原來在清塵山的時間可以過的如此之快,好似彈指一揮間就來到了分別。

她和劉予安跪在石板上,師父和師兄他們佇立在上。

“此次下山,雖說是比試,但為師希望你們二人能當作離開清塵山之別,此去一路,人生道阻且長,無論他日我和你們師兄師姐有無在你們身旁都需記得困厄不氣餒,處順不忘心,行事不違義,至於他日是否能證道成仙,終不忘道,在於堅持本心。”

“予安|十五謹記。”

寧清樸點頭,朝著二人揮手,下山吧。

寧十五這是第一次,也是夢寐以求的一次,原來真的很美好。

徐令月站了出來,將兩個食盒遞了過去:“這是我和師姐今早做的糕點,你們二人帶著路上吃。”

“你們二人以後一定要照顧自己,還有對方。”

十五高興接過,一連保證,“放心,師姐,我們一定好好的,回來的時候我給你們每個人都帶禮物。”

徐令月話未盡,寧十五意未滿,寧清樸卻不得不開口打斷:“盡早啟程吧,此去雲州路途遙遠。”

“是,師父。”兩人朝眾人揮手告別後轉身離開,清塵山被隱在雲霧後,看不清直至看不見。

寧十五一時片刻都不敢放松,終於在入夜時分到了九瞿崖,只是望著崖峰入雲,剛才探訪時瞧見尋地蓮生長處有一靈獸四處巡邏著,看來的確如山民所言,要摘得此物並不容易。

她尋思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劉予安那定然也是差不離的境地,先休整一夜,明日一早,管它什麽靈獸,不信她還制服不了。

想到這裏,心也安下,拿出師姐的食盒,打開盒蓋,眼睛一亮,伸出手指數了數,滿滿當當十六個,而且每個都不一樣,這可是過年才有的待遇,平常無論如何求二師姐,都不肯露一手的,頓覺下山絕對是件好事。

她拿了最中間的一塊,一入口就忍不住瞇了眼,果然是二師姐手藝,太好吃了,軟綿香甜,入口即化,還有回甘,以及淡淡的蓮香,享受著,一時之間又多吃了幾塊,每塊糕點的味道都不一樣,化在唇間的香也不相同蘭花、桃花、梅花……

等她再伸手時,雙眼一瞪,就剩孤零零的一個,頓時天塌,她把全部都吃了嗎?

舉起最後一塊糕點淚眼蒙蒙,不舍得張嘴,又忍不住靠近,就在要最後消失之際,寧十五突然腦裏閃過一個念頭。

不對,越思慮越不對,而此時她開始心慌,越來越慌張,慌張到站起時又重新跌了回去,她強抑冷靜,卻不敢再想,只有一個念頭。

等寧十五趕回清塵山時,入眼所見已是一片火海。

她跌撞著跑進山門,就聽見此起彼伏的打鬥聲,再往前定睛一看,竟然是劉予安,他同時被好幾個人圍攻,困在劍陣裏,好不容易脫身,突然有一人從背後襲來就要刺中離心不到三寸之地。

“小心!”寧十五驚喊出聲的同時出手,卻心往下掉,這個距離來不及,可也是這千鈞一發時刻,她根本沒有看清寧晚兒從哪出來,直接護在了劉予安的後面,同時擋下了那劍,正中心間。

“二師姐。”

寧十五此時已經到了劉予安身邊,出劍狠厲,趁著那些人正詫異之際,又直接使出獨門術法,帶著怒氣,直接掃蕩周圍一群人。

她回頭時,劉予安已經抱著重傷的寧晚兒倒地,她跑著過去直接跪坐了下來:“師姐。”

寧晚兒艱難地開口:“你這傻瓜,怎麽也跑回來了?”說著同時一直在不斷吐血。

“師姐,你不會有事的。”劉予安和寧十五兩人同時往寧晚兒體內輸送靈力,“師姐,你堅持住,堅持住……”

寧晚兒握住二人的手,叫停了他們:“人總是要死的,師姐已經夠了,你們離開清塵山,忘了,好好活著,活……”話未盡,聲無。

“二師姐。”兩人悲吼出聲,寧十五不肯放棄,擡手要給寧晚兒輸送靈力。

劉予安咬著唇,擋下十五的手:“沒用了。”

“你胡說。”寧十五立時吼了回去,“對了,還有回靈丹,對,回靈丹。”

寧十五伸手解下腰間的百寶袋,往裏一直找,一直找,就像抓著最後一棵救命稻草,卻怎麽也找不到,“怎麽會呢?去哪了,去哪了?”

她將所有都倒了出來,“在這,在這。”

她抓著裝回靈丹的盒子,爬到林晚兒身邊,“師姐,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可手卻一直在抖。

劉予安劈手奪過:“不要傻了,師姐死了。”

“你胡說,你騙人。”

寧十五就像被觸了逆鱗,站起來朝著他大吼,只要劉予安再敢說一句,她就什麽都做的出來。

劉予安強忍著淚:“十五,二師姐是為我死的,我更傷心,可還有師父,師兄,師姐,我們必須現在去找到他們。”

“師父,大師兄……”

寧十五猛然記起,這邊怎麽會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兩人同時望向山頂,那是藏書樓還有望斷峰,同樣火光一片,還有嘈雜的打鬥人聲。

“你去藏書樓,我望斷峰。”劉予安對著十五直接說了計劃,卻依然不放心,“別忘了,師父他們還在等著我們。”

寧十五點頭,兩人回頭看了寧晚兒一言,下定決心扭頭分往兩個地點出發。

藏書樓外,圍著十幾個人,有受傷硬撐,有完好無礙,卻都個個面露兇光狠厲,緊盯著中間,寧清塵抵著劍單膝撐地,嘴角已有血跡,身上也早已沾滿了血混著泥塵,唯有挺立的背似一張絕不彎曲的弓。

“你現在苦苦掙紮又有何意義,就算你此時不肯交出白虎印,不出片刻,你又如何能阻止?”

“我們修仙之人,修的是仙道,護的是人間,行的是道義,而你們貴為掌派之尊,如此行事,他日還有何面目教誨門下弟子,見天下蒼生。”

寧清樸短短幾句似雷霆之力,震得在場之人心有餘悸,不自覺握緊手中的劍,望著最前面的人。

只見最前方之人大笑出聲,“寧清樸,休得瘋言妖語妄圖推卸,你清塵派私藏神器,意圖為何,真當天下人不知,你又縱容門下弟子現身奪寶大會相救妖狐,更又是重傷我鑒真門弟子,搶奪玄武鼎,此一件件包藏禍心,如今還欲巧言矯飾,你當以為我們還會被你蒙蔽嗎?”

原還有躊躇的兩派一聽趙崇山所言,又堅定了想法,此時絕不容退。

趙崇山旁的宋古盈開口道:“寧清樸,你莫要螳臂擋車,識相的話交出白虎印,我們還能給你個痛快。”

“妄想我會將神器交予你們這些蠅營狗茍之輩。”寧清樸挺身站起,高舉清塵劍,絕不肯再低一頭。

“好,那就休怪我們無情。”道華派的掌門劉沖開口。

“起陣。”

一聲令下,數人開始起劍走動,引風聚沙凝起劍陣。

寧清樸被困在陣中,艱難抵擋,三派之尊的合力加上本就針對清塵山術法的劍陣就算此時他毫發無傷也未能有把握破陣,更不用說一陣陣強大的靈力不斷往她壓迫,不消一會兒他已經被壓下一膝,血流倒湧,直逼靈虛,嘴角一直滲出血。

寧清樸還在堅持著,即使無用,清塵派終究還是隕落了,不過能將予安和十五送走,也不算沒了,這兩個孩子只希望能好好活下去,最愧疚不安的就是對寧一幾個。

“師父。”

一聲驚雷起,寧清樸頭上陣劍被破,萬壑驚雷,整個清塵派,唯有一人召喚過,她擡頭正好看見寧十五飛身落於她身旁。

“師父,你沒事吧?”

“你怎麽回來了?”寧清樸看清來人,驚恐下吐出鮮血跪地,寧十五趕忙上前相扶。

在寧十五記憶裏,寧清樸從來是一個溫和的長輩,就算罰她故作的嚴厲,她也永遠能感受到師父的慈愛,就算她屢教不改,師父也從來不會對她厲聲疾色,“師父!”

“我還想當日重傷我弟子的人今日如何縮頭不出,原來如此!”

趙崇山原本計劃就不止神器,那日之後,關於此人就一直耿耿於懷,此次上山就有想一並除去想法,遙想那次重傷之後,至少一半修為會沒,但單憑剛才那一劍,不但沒有退步,反而更加精進,如果沒有借助外物,此人來日絕不可深測。

想到於此,趙崇山今日絕不可能讓面前這個少女離開。

“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有我在,你休想再傷我師父。”

趙崇山聽完就大笑,就算面前這個少女天賦極高,但也不會一日千裏高過寧清樸,否則寧清樸不會將她送下山。

“正好,省得一個個找,今日我就讓你們師徒二人皆葬身於此。”

一聲令下,劍勢重啟,這次比剛才更猛烈,寧清樸和寧十五相撐都難以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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