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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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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小宋湛並不清楚師父前段時間是怎麽回事,只知道入冬之後他就不再出門,等天氣涼透了,他就連起身都困難了,像是生了一場重病。

游光師兄也一直沒有回來,只有他一個人能照顧師父。

最冷的這兩個月,都是他天天出門買飯回來餵給師父。現在師父終於好了,他開心極了。

方興運拍了拍宋湛的頭,直接抱著他去門口處拿了保溫桶,宋湛不太好意思,掙紮著要下地,方興運也沒拒絕,把他放下了。

兩人一起吃好飯,宋湛懂事的收拾桌子去洗碗。

趁著宋湛不在,方興運取了六枚銅錢,心裏默念三遍要詢問的問題,手腕一翻,銅錢抖落在桌上,他斟酌著卦象,心中微微一凜。

看來陸游光似乎身陷囹圄,無法脫身。事發時候的位置是......A市。

A市,宋湛的家就在那裏。

方興運手裏握著銅錢,陷入沈思當中。

去年中秋時候,宋湛在家呆了一段時間,回來後就有些變化。

還有那次他拘來的小小畫精,也是來自A市,後來他才發覺,煉魂幡中的氣息有些古怪。

這次,游光出事的地方,也是A市。

而在游光出事前,給他傳過消息,說他察覺到了精純靈氣的所在。

莫不是精純靈氣,就是在A市?

看樣子,該去A市走一圈了。

D國,自秦霽明確拒絕了丁瀚,丁瀚就再也沒有來過醫院。

秦霽一直謹遵醫囑進行覆健,成效也顯著。

出院前夕,他向公司提交了申請,希望能夠去中國分公司任職。公司同意了他的申請。

出院後秦霽很快處理好在D國的各種事項,飛往中國。

中國分公司自然不在A市,但是卻在離A市不遠的一個城市,秦霽在兩個城市中間地段買了一套房,從這裏不管是到公司還是到A市,開車的話不過一個個小時。

秦霽沒有急著去分公司報道,先開車去了A市。A市並不算大,尤其是城區。

秦霽把車開到長安街上,不一會就看到了蜜桃面包店。

這就是周水水開的店。

面包店還關著門,並沒有營業。

按照那人傳來的文檔來看,這個面包店已經停業很久了。

也不知道周水水最近怎麽樣,是出了什麽事嗎,這麽久了,面包店還在停業。

秦霽心中動了動,會不會是跟周霽的消失有關?

想了想,他索性直接去了周水水所在的小區,把車停在小區門口。

那人給過他周水水的具體房間,但是他並不想直接上樓敲門,這樣顯得有點變態了......

他坐在車裏,安靜的等著。

周水水喜歡宅在家裏,很少出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能不能等到他。

但是他也不急,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不過看來他的運氣還是不錯的。

看到小區門口出現的那個身影,秦霽坐直了身體。

是周水水。

他裹著一件又長又厚的羽絨服,戴著淺色的帽子和圍巾,只露出眼睛來,雙手插在口袋裏,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

現在天氣已經暖和起來了,街上很少見到有人會穿這麽厚實的。

他似乎身體不大好,時不時的會咳嗽幾聲。

秦霽的神思有些恍惚,周水水給他的感覺太過熟悉了,熟悉到他只看背影就能認出,那個人就是周水水。

他下了車,遠遠跟在周水水身後,看著他慢悠悠走了一段距離,去店裏買了些菜肉,拎著往回走去。秦霽就跟在他身後慢慢走著。

就在周水水要走進單元樓的時候,秦霽上前幾步,開口叫他:“周先生。”

周水水轉身看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秦霽自動上前接過他手上的菜,笑道:“不請我上去坐一下?”

周水水還在仰頭呆呆的看著他,秦霽有些無奈,有點手癢的想去揪他的臉頰肉,卻暗暗忍下了。只是又重覆了一句:“我可以去你家坐一下嗎?”

周水水眨了眨眼,眼眶有點紅,急匆匆的低下頭轉身往樓裏走:“進來吧。”

秦霽的心裏緊了一下,暗暗嘆了口氣,跟在周水水身後進了電梯。

進了房間,秦霽先不動聲色的環視了一周,房子並不算大,八十多平的兩居格局,一個人住也完全夠了,收拾的幹幹凈凈、整整齊齊。

周水水給他拿了雙拖鞋過來,秦霽換上了,不大不小剛剛好。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周水水接過菜放進廚房,又給秦霽倒了杯水:“你......秦先生,請坐。”

兩人面對面坐下,周水水斟酌著問道:“秦先生來這,是有什麽事嗎?”

秦霽打量著周水水,他脫下來羽絨服,帽子圍巾也都摘下,頭發長長了一些,還沒有修剪,剛剛摘下帽子,把頭發搞得亂糟糟的。

他似乎瘦了點,穿著修身的羊絨衫,腰身窄細,小腹平坦。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秦霽想,他應該再胖一點,有點軟軟的小肚子才對。

想歸想,面上還是一派淡然,秦霽微笑著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來跟周先生道個謝,這次我能醒過來,還多虧了周先生的幫忙。”

周水水的目光暗了下去,勉強笑了一下:“不用謝。”

“那怎麽行,”看著周水水勉強擠出的笑意,秦霽的心情有點覆雜,還是帶著淺笑繼續道,“周先生的救命之恩,自然要感謝。但是像先生這樣的高人,想必也看不上一些庸俗之物。不如——我以身相許如何?”

看到周水水倏然變了的臉色,秦霽又笑了下,“自然是說笑的,先生別當真。不過我確實想要感謝,先生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若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幫先生達成願望。”

周水水用手指摳著杯子,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想要周霽回來,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至於其他的——過了好半天,周水水低聲開口:“我沒有什麽想要的,秦先生不用客氣。”

秦霽不置可否的笑了下,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

周水水怕他要走,急匆匆道:“要不要留下來吃午飯?”

結果話一出口,他就有點後悔了,手指糾結的纏在一起。

反而是秦霽爽朗笑道:“那可是我有口福了,只是要麻煩先生了。”

周水水擺了擺手:“你隨意,我先去做飯,一會就好。”

秦霽立即問道:“那我能參觀一下房間嗎?”

“當然。”

等周水水近了廚房,秦霽也毫不客氣地在房間裏轉了一圈,這裏到處都是兩個人生活過的痕跡,所有的東西都是雙份的,牙杯、毛巾、枕頭......

秦霽的眸色深深,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麽。

秦霽打開衣櫃,衣服掛的整整齊齊,按顏色深淺排著,目光掃過其中幾件,他直接取了出來。

尺碼並不適合周水水,倒是剛剛適合自己的身材,而且不管款式還是顏色,也都是他的喜好。

如果只有一件的話,那或許只是巧合,可是這裏有一半的衣服,都是如此的適合自己。

秦霽把衣服一件一件掛回去,就好像當初周水水把這些衣服洗凈曬幹,然後一件一件熨燙整齊掛入衣櫃中一樣。

這一刻,他忽然察覺到了之前的他和周水水究竟是什麽關系。

原本看著那人傳來的照片,他以為不過是自己喜歡周水水而已,可是看到這些,房間裏所有留下的痕跡,他知道,他們之前是一對情侶,互相傾心的情侶。

在他已經忘記了那段經歷的時候,周水水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他又是用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掛在這裏,就好像——自己隨時都會回來,隨時都會穿上這些衣服。

秦霽閉上眼睛,忍下去心口處突如其來的一陣鈍痛。

他想去看看周水水,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他。

周水水還在廚房裏忙碌,燃氣竈上燉著海鮮湯,電飯鍋裏的米飯已經蒸好,周水水正在翻炒著最後一道菜,因為一直對著竈火,他的鼻尖上出了一點細汗,臉上也添了一點紅潤,看上去順眼多了。

秦霽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周水水,恍惚感覺自己曾無數次站在一旁看著周水水做飯。

周水水眼角餘光瞥見了他,下巴往旁邊一點,語氣隨意道:“你先把菜端出去。”

話一說完,他先是呆了呆。

現在兩人的樣子太像以前了,讓他情不自禁的就把秦霽當作了周霽。

秦霽倒是很享受周水水的這種隨意態度,挽起袖口把菜端了出去,回來又問道:“米飯我也先盛出來吧?”

得到了周水水的回應,他動手盛出了米飯。

周水水那也炒好了最後一道菜。

兩人落了座,秦霽先讚了一句:“今天我是真的有口福了,周先生手藝太棒了。”

周水水不過炒了四道家常菜,糖醋裏脊、紅燒魚、酸辣土豆絲、番茄雞蛋,但是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秦霽本來並不餓,此刻倒是覺得肚子有些咕嚕咕嚕叫起來了。

只是秦霽的這句話又將剛剛兩人之間有些隨意熟稔的關系給切斷了。

這個人是秦霽,並不是周霽。

周水水垂下了眼睛,招呼秦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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