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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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蟲吃飽喝足後明顯慵懶了很多,隨便爬了幾下就趴下了,腦袋伏下,看樣子是打算小睡一會。

任游光將瓶子放到床頭櫃上,然後輕輕一戳,自語道:“你兒子什麽時候才傳回消息來呢?”

這是一對子母蠱,瓶子裏的是母蠱,被他派出去跟蹤周霽的是子蠱。兩只蠱蟲心意相通,一旦周霽那邊安頓下來,母蠱就能接到子蠱的信號,任游光就可以在母蠱的領路下順利找到周霽。

面包店裏剩下的兩個人,一個周霽一個陶桃,陶桃身邊有另外一個道門中人,而且現在又加了一個周水水。

而且陶桃怎麽看怎麽覺得他不過就是一個剛剛修成人形的小樹妖,並不像是身負靈氣的樣子。

反而是周霽,看上去確確實實只是個普通人,可是卻總讓他心裏有點顧忌;更何況現在他落了單,自然要從他身上先下手了。

只是子蠱什麽時候才能傳回信號來呢?

任游光百無聊賴地往床上一躺,伸手勾過手機,隨便翻看起來。

玻璃瓶中的母蠱安靜地趴著,過了一會,它忽然渾身一個哆嗦,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它在瓶子裏團團爬動,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

但是它的異常並沒有吸引任游光的註意力,任游光正從一長串名單裏挑出一個美女來,跟她調笑起來。

母蠱的兩只大鉗哢嚓哢嚓開合了幾次,然後它狠狠地一頭撞向玻璃瓶壁,硬生生的把玻璃瓶給撞到了。玻璃瓶倒下了,在床頭櫃上骨碌碌打著轉。

聽到動靜,任游光看了過來,拿起玻璃瓶打量著裏面的母蠱,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呵,自己竟然看走眼了,看來那個叫周霽的人並不是普通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子蠱給滅了。

任游光隨手又往瓶子裏塞了只肉蟲,純當安慰母蠱了。

他靠在床頭閉了眼,靜靜地考慮著下一步的計劃。

周霽到了D城,先在市中心處挑了家連鎖賓館住下。

他掏出手機在手裏摩挲著,猶豫著要不要開機。頓了頓,他又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走到窗前,往樓下望去,下面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是他卻總覺得還有人在跟著他,不像一人,更像有兩三個人的樣子。可是他一路小心探查,卻並沒有發現什麽蹤跡。

跟著他的人比他想象的更加謹慎。

但是這些人卻並不像是昨晚攻擊周水水的那人,那人的作風更像是單獨一人,沒有同伴。

而這些人目前也只是暗中跟著自己,並沒有做出攻擊的意圖。

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盯上自己,如果不是昨晚那人,那或許是......

周霽想到了什麽,眉眼略略柔和了些——大概是周水水做了什麽吧......

自己就這麽不告而別,周水水那會如何想呢?以他的性子,自是不願讓自己單獨離開。

可是周霽卻不想拖累周水水,他更不願意讓周水水身陷危險之中。

A市,周水水和陶桃暫時都住進了林飛白家中,不算太大的房間中忽然住了三個大男人,立即顯得擁擠了些。

周水水是病號,陶桃主動把次臥讓給了他,自己搬了被子睡客廳去了。

回來的路上陶桃去買了筒骨,看周水水一直情緒低落的樣子,想了想,又跑到甜品店要了一盒巧克力蛋糕。

老板一向都喜歡吃甜的,這會心情不好,更要吃點甜食了。

午飯陶桃燉了一鍋玉米筒骨湯,給周水水盛了滿滿一大碗。

周水水還是沒什麽食欲,坐在桌邊拿著把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湯。

平日裏愛吃的巧克力蛋糕就在手邊,此時的他卻只覺得那味道過於甜膩,一點都不願吃。

林飛白摸了摸他的額頭,早上的退燒藥藥效已經下去了,現在又有點燒起來了。

他給周水水夾了點菜:“吃點東西,一會再吃片退燒藥,下午多睡會發發汗,看看能不能退燒。”

周水水用筷子戳了戳米飯,不大想吃,又不願讓小師叔擔心,只用筷子尖挑起一點點米飯慢慢嚼著。

猶豫了一下,他小聲問道:“小師叔,林家的人有沒有傳回周霽的消息?”

“有,”林飛白回道,“周霽已經在離這不遠的一個地方待下了,林家的幾個人在暗中守著他,不會有什麽問題。昨晚攻擊你的人林家也查明了,那人叫任游光,師從方興運,是他的大弟子。這次只有他一人來到A市,已經在A市逗留了很久了。”

“那方興運呢,沒有出現?”如若任游光已經知道精純靈氣的存在,並且把靈氣告訴了方興運,那方興運為何沒有出現?只有任游光一人?

“這個暫時還不清楚,就連方興運現在在哪裏也探查不到。方興運已經有一個月左右失了蹤跡。”

看到周水水停了筷,眉頭皺了起來,林飛白停了這個話題,又道,“好了,暫時別想太多,先把身體養好吧。”

...

A市警局,卓和接到了雷子的電話:“我和左青已經查到了紅色跑車車主信息,那人叫任游光,無業游民,來A市一周左右的時間,現在住在解放路天X賓館,他現在在賓館房間裏。

我和左青在這裏守著。照片我發到群裏了,炸一炸劉文成他老婆,成了的話趕緊申請逮捕令。我和左青先在這裏守著。”

“好。”卓和應道,對老王做了個手勢,老王心領神會地去做事了,卓和繼續道,“你們小心一點,不要驚動了那人,寧可保守不要冒進。”

“放心,我們小心著呢。”

電話剛掛,曉欣風風火火地闖進辦公室:“我有大發現!”

她揚了揚手裏的筆記本,“XX時候被劉家人害死的趙立新,是劉文成他妻子的爺爺!!”

“什麽!!”卓和和念念同時道,兩人都是一臉的震驚。

“錯不了,”曉欣肯定道,“我開始也不相信,特意又查了一遍,沒錯,劉文成的妻子就是趙立新的孫女,親孫女!XX結束後,趙立新的妻子就帶著他們的兒子搬走了,他們一家就在A市下的一個縣裏定居下來了。

後來他們兒子娶妻生子,當年號召少生優生,他們只生了一個女兒,叫做趙婷。

再後來趙婷進城打工,經人介紹認識了劉文成,後來兩人就結了婚。

趙立新的妻子多年前已經去世,他兒子還健在,現在還住在縣城裏。至於劉文成的死究竟跟趙婷有沒有關系……”曉欣搖了搖頭,“這個還需要再查。”

“我已經叫老王去跟她聯系了,憑老王的眼力,絕對能發現點線索。”卓和一邊說著,一邊把曉欣帶回來的消息編輯好發送給老王。

手機震了一下,老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好像剛剛只是收到了一條騷擾短信一樣。

他繼續盯著趙婷,二人隔著桌子相對而坐,桌子上放著任游光的照片,老王嗓音沈沈:“你確定沒有見過這個人?”

趙婷眼睛垂下,似是在看著照片,但老王卻敏銳的發現她的目光並沒有聚焦起來。她搖了搖頭,說:“沒有見過。”

“是嗎?你經常去的那個小公園沒有攝像頭你知道吧?”老王頓了頓,註意到趙婷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下來,他接著道,“不過小公園裏經常有一些爺爺奶奶或者年輕的媽媽帶著孩子去那裏——跟你一樣——很多人都有給孩子拍照或者錄視頻的習慣,我們在其中一位媽媽的手機裏發現了一張照片,照片的背景不小心把你拍了進去——不止你,還有正在和你說話的任游光,就是這個男人。”老王伸手在照片上敲了敲,“你沒見過他嗎?”

趙婷身子一抖,咬了咬嘴唇,把話語咽了回去。

老王靜靜等了十幾秒鐘,見趙婷一直不說話,他又道:“你爸媽,現在還住在某某縣吧?他們知道劉文成是什麽人嗎?”

趙婷猛然擡起頭,雙目惶惶然地看向老王,眼中覆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看上去霧蒙蒙的。

老王神色不動如山,接著道:“他們知道劉文成就是當時害死你爺爺的那些人的後人嗎?”

“我……”趙婷啞著嗓子開口,“我沒有告訴他們……”

“也就是說,你是知道這件事的?”老王問道。

趙婷的臉色十分難看,她畢竟還很年輕,這又是涉及殺人的案子,她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現在,警方似已經掌握了全部的證據,她是被困在籠中的獸,無論如何掙紮也逃不出去。

她也放棄了掙紮,啞聲說道:“我知道,嫁給劉文成之後,我偶然一次從他媽嘴裏知道了當年的那件事,就因為劉家那群畜生,不只害死了我爺爺,他們還害了我爸一輩子!”

她咬了咬牙,從牙縫裏逼出話來,“隆冬臘月,他們拉著我爸出去批鬥,扒了他的衣服,讓他在雪地裏爬著走。我爸的身體就是從那會給糟蹋壞的,後來不過三十多歲就得靠著拐杖才能走路。

從我記事起,我們家就沒有一天是開開心心的,爸媽一直都是愁眉苦臉,日子總是過的緊巴巴。我奶奶滿頭白發還要出去撿廢品賣錢。我十多歲就不能去上學,只能找個地方打工賺錢補貼家裏。

劉家的那些人,害了我爺爺,害了我爸,還害了我們一家人!我恨不得,恨不得一個一個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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