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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悄無聲息,在面包店的地板上蜿蜒而過,爬上樓梯,速度並不快,一邊爬一邊吐著信子,感受著房間裏每一絲輕微的動靜。

它可以直接進入到周水水的臥室之中,但是那樣太過突然的出現很容易驚醒周水水,對它並無好處。

所以它選擇了這樣一個慢卻不會打草驚蛇的方法。

二樓一絲動靜也沒有,靜悄悄地似乎連白蛇游走間本不該存在的空氣摩擦聲都可以聽得到。

臥室的門緊緊關著,卻對白蛇毫無阻礙,它身子往前一伸,穿過了房門。

白蛇高高揚起了頭顱,床上隆起一個鼓包,被子嚴嚴實實地裹著周水水,他睡得一臉香甜,絲毫沒有感覺到異物的進入。

白蛇的嘴咧了咧,竟然做出一個十分類似於人類的嘲諷笑意來。

看來這人,也並不怎麽樣。

白蛇收斂了氣息,無聲地游到床邊,將身體盤旋起來,停頓了一兩秒的時間,似乎是在做什麽準備。

緊接著,它猛然一個暴起,原本一米多長的蛇身倏然變粗變長,瞬間便變成碗口粗細、兩米多長的巨蛇,對著床上周水水的胸口狠狠拍下,這強悍的力道,足以把一個人拍的全身碎裂。

就在白蛇暴起的一瞬間,陰氣肆意而出,如洩出閘門的洪水,瞬間氣勢洶洶的一瀉千裏。

濃郁的陰氣湧入鼻端,周水水一個激靈就被驚醒過來,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他就感覺到一股帶著泰山壓頂一般力道的勁風從上而下速度極快地壓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周水水本能地激發出體內罡氣,罡氣瞬間將被子直直向上沖起來,周水水手臂往床上一壓,借著這股力道一個翻身跌下床去。

然而時間到底晚了一些,白蛇長長的尾巴挾著千鈞之力呼嘯而至,瞬間將被子幹脆利落地斬斷,白色的羽絨漫天飄散。

隨即,“哢嚓”一聲,床鋪斷裂開來,碎開的木片被強大的力道一激,如同出膛的子彈一樣向著四面八方疾射出去。

周水水的一條胳膊被白蛇的尾巴尖掃到了,一股鉆心疼痛瞬間讓他白了臉色。

可是現在這種情形容不得他有半分耽誤。

眼看著白蛇一擊未中,尾巴又擡了起來,準備再給周水水一擊。

周水水註意著白蛇的動作,眼角的餘光瞥見地上的東西,就在白蛇尾巴暴擊過來的那一刻,身子一低,就地一滾,停下身子的同時一把撈起地上的道符,那是睡前他放到床頭櫃的天雷符,被白蛇動作帶起的風吹落在地。

周水水把道符向著白蛇的方向彈去,輕飄飄的符紙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直直的就往白蛇身上落。

白蛇對這道符本能的有著忌憚之意,身體扭動著往後退去,試圖避開這道符。

周水水卻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強忍住疼痛雙手掐決,口中清斥:“天地乾坤,借法三千,風雷電火如律令,誅邪!”

周水水語音剛落,天雷符驀然炸出一聲巨響,刺眼的電光一閃,周水水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見白蛇的身上被天雷炸出一個巨大的傷口,傷口周圍一片焦黑顏色,還冒出寥寥煙氣。

不僅如此,那黑漆漆的傷口還在不斷向周遭蔓延,眼瞅著傷口就變得越來越大。

白蛇被天雷符重傷,此刻正在地上痛苦扭曲,長長的尾巴混亂地掃來掃去,把落在地上的鴨絨和碎木掃的亂成一團,腦袋也不停地狂亂扭擺。

它發出痛苦的長嘶,原本紅寶石一樣的眼睛變成了暗暗的紅色,下一刻,眼角炸裂,淌下了兩道血跡。

身上的傷口還在繼續擴大,白蛇耐不住這種折磨,身形一晃,又縮小到一米多長的樣子,飛身一竄,直接躍出窗外。

落到地上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傷口一下,疼的它一個哆嗦。

可是它卻不敢停下,這道天雷符太厲害了,比一般的天雷符威力要大上不少,給它造成的傷也更加嚴重。

它一定要盡快回到任游光身邊,讓任游光救它。它自己完全沒辦法止住天雷符造成的傷害。

雖然傷口疼的它恨不得抓爛自己的皮肉,可是它卻不做絲毫停頓,飛快地往來時的方向游去。

面包店二樓,周水水踉蹌地爬起身來,第一件事就是撐著挪到客廳,抓起放在客廳裏的道符。

臥室裏原本還有一些畫好的符,可是剛剛被那條白蛇一頓折騰,再找到也不容易。

他抓著道符,一動不動地站在客廳裏,警戒著,擔心白蛇會再次出現。

靜靜立了十分鐘,白蛇再也沒有出現,周水水松了口氣,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

左胳膊依然疼痛刺骨,手機原本放在臥室裏,剛剛應該已經隨著床被劈開一並落到地上,不知滑入哪個角落了。

整個臥室都是一片狼籍,周水水實在沒有力氣再去翻找手機了。

他坐在沙發上,小心翼翼的盡量讓左臂少有動作,從茶幾下面拿了兩節筆直的桃枝出來,用它們當作夾板把左臂固定住了。

左臂並沒有直接對上白蛇的力量,只是被它的尾巴尖掃到,相對於骨折來說,周水水判斷更大概率是骨裂,倒是不算特別嚴重。

身上的睡衣被碎木片劃出幾道裂口出來,看上去雖然狼狽,但是其實並沒有怎麽傷到他。

剛剛與白蛇短短幾個回合的博弈已經耗盡了周水水的精力,他任由自己一副灰頭土臉的狼狽樣子,癱在沙發裏一動也不想動,只覺得稍微動一下就渾身酸疼的不行,尤其是左臂,更是疼的難忍。

周水水右手裏還抓著幾張道符,坐在沙發裏一動都不想動。

腦袋仰躺雙眼閉著,看似是在發呆出神,大腦裏卻是一刻不停地高速運轉著。

這條白蛇是為什麽要來這裏,為什麽要攻擊自己?它是自發過來的,還是有背後人暗中操縱的?它或者他的目的是什麽?

啊……周水水驀然睜眼,右手在茶幾下摸索了一下,掏出兩張薄薄的白紙來,白紙被剪成小人的形狀,圓圓的腦袋小小的身子,四肢細細長長,圓滾滾的腦袋上用朱砂筆寥寥幾筆畫出五官形狀。

周水水手一抖,將白紙扔了出去,白紙落地站立,兩個小人用細長的腿戰戰巍巍地撐住自己,歪著腦袋瞅著周水水,樣子憨態可掬。

周水水做了個手勢,兩個小人就像是忽然明白過來,簡單的五官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扭身,從窗戶縫裏鉆了出去,循著天雷符留下的氣息跟了上去。

它們的速度極快,兩條小細腿不停搗騰,直接掄出圓形的殘影,一溜煙地飛奔出去,片刻之後便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周水水這才松了口氣,閉了眼,將身體埋入沙發之中。

且說那倆小人一路狂奔,不過一會的功夫就追上了白蛇,那白蛇身上被天雷符炸出的傷口還在繼續擴大,傷口拖累的它不得不再度縮小身體,現在已經變得只有小孩子胳膊一樣粗,身長也只有半米左右了。

那傷口卻已經在它身上蔓延到接近三分之一的身體,遠遠看去就像是有一半身體被燒焦了一樣。

傷口處一陣陣的火燎疼痛,若僅僅是疼痛,白蛇還能忍受,但這傷口卻還附著天雷那至陽至剛的氣息,這氣息對它這種陰邪之物是致命的。

天雷氣息如跗骨之蛆一般黏在它的身上,任它如何打滾翻轉折騰不休,也去除不掉。

就因為天雷氣息,擾的它游爬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簡直痛苦的恨不得停下來,直接撞死過去尋個清凈。

兩個紙做的小人不緊不慢地跟在白蛇身後,天色深深,它們倆只有薄薄的一層,個頭又小,躲在路邊四級常青的綠植裏面,掃眼望去,根本尋不到一絲一毫的痕跡。

不過就算這樣,倆小人也警覺的很,稍有風吹草動就匍匐下身子,讓綠植完全掩蓋住自己的身影。

白蛇掙紮著爬入一處賓館之中,沿著樓梯慢慢往樓上挪動。

它的身影普通人看不到,可是那倆小紙人卻不能進去,太容易被發現了。

它倆也不著急,在賓館外面靜靜等著,直到辨認出白蛇身上的天雷氣息在五樓一個房間裏停了下來,倆小人跑到一處墻角下,踢了踢腿,擡頭往上望了望,打量了一下五樓的距離,雙腳一蹬踏上了墻面,沿著直立的墻面啪嗒啪嗒飛快地向上奔去。

它們的身體就像黏在墻上一樣,就這麽直直地往上躥去,卻不會掉下來。

眨眼的功夫,倆小人攀上了五樓的窗沿,白蛇就停留在這個房間裏。

小紙人的腦袋湊到一起,輕輕撞了一下,似乎在商量什麽,然後達成了一致。

小紙人把薄薄的腦袋從窗戶縫隙中慢慢探了進去,卻不敢完全進入房間,只露出一點點的頭來,眼睛轉來轉去,尋找白蛇的蹤跡。

這個房間是普普通通的標間格局,一眼就能看清整個屋子裏的一切,白蛇盤旋在地上,頭顱高高揚起來,信子“嘶嘶”的不斷吞吐,似乎是對著坐在床邊的那個人在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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