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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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瘤子

周水水暈乎乎的洗漱上床,躺在床上還在想周霽剛才到底笑了沒有,好像是沒有吧,也許是自己看錯了。有什麽好笑的,應該是沒笑吧。

周水水在床上打了個滾,胃裏還是暖洋洋的,連帶著四肢百骸都舒舒服服的。

如果剛才他真的笑了……笑起來比平時板著臉要好看嘛……

周水水也輕輕笑了笑。

周霽這人吧,不壞,但是戒心非常強,對這種人來說,被他接納是非常困難的,但是一旦被他納入心防的話,那也會得到他完完全全的信任。

他能感覺的到,周霽在慢慢放下戒心,今晚好像更加明顯一點,明顯的讓他覺得……周霽已經完全信任他了。

也許是錯覺吧……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周水水漸漸進入了夢鄉。

之後周水水開始教周霽各種咒語與指訣,好在周霽學這兩樣的時候沒有那麽妖孽,足足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完全融會貫通,讓他心中安慰了一些。

周霽看著他帶著點點竊喜的樣子只當沒看見,私下裏卻把學習進度不著痕跡的放慢再放慢,拖到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才罷。

天越來越冷,進入十二月,終於下了第一場雪。

難得周水水興致勃勃,催著陶桃和周霽出去買菜買肉,準備在家裏涮火鍋吃。他在廚房裏準備著湯底,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

“你好,哪位?”

“周……周大師……”對面的聲音有些抖,聲線不穩道,“我是鄧墨,A大的,之前跟葉浩思去過您那……我,我家……我家裏出了點事,我不知道是怎麽了,周大師你救救我……救救我們……這事太詭異了……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周水水關了火,聲音清明幹脆:“鎮靜些,出了什麽事?”

鄧墨咽了口唾沫,聲音還是有點抖,但比剛才已經好多了:

“我家裏最近一直有人去世,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巧合,剛開始是小舅舅,後來是姥姥,再後來是姥爺,接著是我小舅媽……現在……現在可能要輪到我們家了……我,我……”

他的聲音哽住了,帶了點哭腔,停頓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又接著道,“我爸媽最近身體出了問題,他們身上開始長出黃豆大小的肉瘤,剛開始只長了一兩顆在腿上、胳膊上,現在越長越多,全身上下都有,去醫院做了檢查,什麽都查不出來,醫生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但是,但是他們身體卻越來越差,現在連起床都困難了……親戚給找了神婆看,但是那神婆……她回去就開始生重病。

還有,我們家裏最近經常會有一些奇怪的聲音……莫名其妙的會有小孩的哭聲笑聲,空房間裏會有腳步聲,半夜時候經常有玩具掉到地上……周大師,您,您救救我們吧周大師……”

“玩具?”周水水抓住他話語中的詞,重覆了一句。

鄧墨今年大學畢業,他還有年紀比較小的弟弟妹妹嗎?

“對,我小表妹現在住在我家裏,今年剛四歲。”

“你們現在在哪裏?”

“在C縣老家,A城到這裏火車五個小時。大師求求您過來看一下吧。”鄧墨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哀求。

周水水查了查車票,兩個小時後有一趟到C縣的火車:“好,我今晚七點到,火車站見。”

“好的好的,謝謝您謝謝您,太感謝您了!”鄧墨激動的語無倫次。

周水水直接訂了車票,想了想又給周霽和陶桃訂了車票。

接著又給陶桃打了電話過去,簡單說了下鄧墨的事情,叫他們倆不用買菜直接回來收拾東西準備出發。陶桃沒多說,掛了電話就和周霽往回走。

三個人簡單收拾了行李,直奔火車站而去。

晚上七點多到了C縣火車站,鄧墨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在出站口等著他們。

C縣還在下著小雪,他身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見到他們一行三人走出來,一臉激動地迎了上去,接過了周水水的包:“周大師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幾人上了車,鄧墨一邊開車一邊道:“大師,我是真沒辦法了,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去醫院什麽都查不出來,請了神婆來了之後說我們家有邪崇作祟,她做法祛邪,當天確實沒事了,房間裏也沒有莫名其妙的聲音,我爸媽也感覺好多了。

可是第二天他倆的情況卻又加重了,大白天的廚房裏的盤子碗之類的全都自己飛起來撞到墻上,好像……好像是昨天神婆做法觸怒了它,它直接把東西扔了砸碎來洩憤……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這樣……之後我親戚就傳了消息來,說那神婆,那神婆病的極重……”

鄧墨說著,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指關節泛出了青白顏色。

周水水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鄧墨只覺得有一股暖氣從周水水拍的地方傳出,在身體裏蔓延開來,舒緩了他緊張驚懼的心情,他緩緩放松了身體。

只聽周水水在一旁問道:“你爸媽是什麽時候發現長肉瘤的,那會家裏有什麽事發生?或者那會他們遇到了什麽不太一樣的事?”

“沒有什麽事,”鄧墨說道,自從爸媽出了事,他也曾詳細的問過他們有沒有遇到什麽事,但是並沒有什麽問題。

“那會我還在學校。大概十天前我爸媽打電話說身上開始長東西,不過當時並不嚴重,我催著他們去醫院做檢查,醫生只說沒什麽事。

結果那肉瘤越長越多,他們身體也越來越差,又去醫院做了個全套檢查,但是還是查不出任何問題。

那段時間我爸媽就跟平時一樣上下班,也沒有外出游玩,除了在單位和家,最多也就是去菜市場和超市買點東西。跟平時完全一樣。啊,對了,”

鄧墨想起來了,“他們去過玩具店,給我小表妹買了點玩具。表妹今年剛四歲,之前小舅舅出意外去世,我小舅媽就直接回了娘家,把他家孩子扔給了姥姥姥爺,沒多久姥姥去世,姥爺年紀大了也照顧不了小孩,我媽就做主把小表妹接到我們家了。”

“你家這些親戚都是怎麽去世的?”周水水問他。

“先是小舅舅,半年前的事了,在工地上出的意外,被車軋死;之後沒多久我姥姥受不了打擊,心力衰竭去世;再後來就是一個多月前姥爺去世,突發急癥,沒有搶救回來;半個多月前,小舅媽騎車,路上有冰,滑到了,結果摔倒的時候腦袋剛好撞到路邊的一塊石頭,當場死亡。”

陶桃在後邊發出“嘶”的一聲,忍不住小聲感嘆道:“這也太慘了點吧。”

鄧墨苦笑道:“誰說不是呢。”

幾人說著話已經到了鄧墨家。家裏的各種廚具早就被摔的破破爛爛的了,鄧墨先給幾人訂了外賣。

一進他們的房間,周水水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陰沈沈的味道,這味道在整個屋子裏彌漫著,周水水甚至都判斷不出哪裏的陰沈味道更加濃郁。

難不成那陰物並不在這個屋子裏?周水水有些納悶。

一個長得挺可愛的小女孩正在客廳裏玩ipad,看到鄧墨進來笑嘻嘻地撲進他懷裏:“哥哥你回來啦~”

鄧墨把她抱了起來,問她:“小燕剛才在做什麽?”

“看小飛俠!”小燕聲音清脆脆地說,“哥哥你出去了好久,小燕一個人害怕,還好有小乖陪我。”

她從鄧墨肩上悄悄看了一眼後面的幾個人,咬著手指問鄧墨說:“哥哥,他們是誰啊?他們能治好姑姑姑父嗎?”

鄧墨抱著她正面對著周水水幾人:“來,說‘哥哥們好’。”

“哥哥們好,”小燕叫道,又瞅著周霽,歪了歪頭,又說,“叔叔好~”

“噗嗤”一聲,陶桃沒忍住噴笑出來,周水水也抿著唇笑了。

周霽倒是毫無色變,淡淡說道:“你好。”

鄧墨哄了小燕繼續去看動畫片,然後帶了周水水進了主臥,他爸媽都昏昏沈沈地躺在床上,鼻腔裏發出沈重的喘息聲,身上都蓋著被子,只露出臉來,而他們的臉上,都長著五六顆黃豆粒大小的肉瘤,零零散散的凸出在臉上,冷不丁看上去還有點滲人。

鄧墨給他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我爸媽的情況越來越差,最近一兩天一直持續低燒,人也糊裏糊塗的,偶爾清醒一點也跟我說渾身沒力氣,不想動彈。他們身上每天都有新的瘤子長出來,不停地長不停地長……大師,他們究竟是怎麽了?”

周水水看到枕頭旁邊放著之前他給鄧墨的桃木塊,跟骰子大小一般,想來是鄧墨擔心爸媽就放在他們身邊的。

桃木塊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陰氣從裂痕鉆了進去。

現在的這桃木塊已經完全沒有效果了。周水水卻任由桃木塊安然躺在枕間,也許鄧墨也知道它已經失效了,卻還存著些安慰僥幸,只盼著它能好歹替父母擋上一擋危機。

周水水認真的打量著床上的兩人,他們身上沒有任何陰氣怨氣厲氣,完全不像是被陰物纏上一樣,但是生氣卻是實實在在地在減少。

在周水水眼中,他們的生氣就像是沙漏一樣緩慢但不間斷地流逝。

他凝神盯著他們臉上的瘤子,肉色的,最上端帶了點暗紅色,仿佛是凝了淤血一樣。

鄧墨在一旁小聲道:“之前去醫院也取了一點瘤子裏的東西做了病理,最後檢驗出來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但醫生說是良性的。”

周水水看著瘤子半晌,微微瞇了瞇眼。

與其說是良性的……不如說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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