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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周水水就帶著周霽去找師父了。

周承澤對他們道:“依古籍上所說,控制真實之眼的方法其實並不難,就像呼吸一樣,完全可以憑本能來做。但是周霽是忽然擁有了真實之眼,大約是一時難以適應。小水之前的想法是對的,一旦情緒有了大的起伏,就會激發人的本能,自然能使出真實之眼。若是想自己主動控制的話,可借助脈絡穴位來實現。位於督脈附近的肝俞穴便可,加以外力施壓此穴,或可有效。”

周水水托著下巴:“肝俞穴?倒是可以一試,反正這個穴位也沒什麽壞處。周霽你來,我給你按一下。”

他將周霽轉了個身,手指點著他的後背,一節一節的數著脊椎。

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著後背,周霽不自覺的繃緊了身體。

“這裏,”周水水的手指定住,“這裏就是肝俞穴,我要用力了啊。”

他手握成拳,輕輕敲了敲肝俞穴,權當叫周霽提前適應一下,隨後便猛地施力,重重擊向此處。

周霽只覺被敲中的地方一陣酸疼慢慢散開,向上延伸開來,雙眼忽然一熱,再睜開眼睛,已經能看到很多原不該存在的東西。

周水水:“怎麽樣?管用嗎?”

周霽眨了眨眼睛,紅色的脈絡依然存在,死結也依然明顯。

他略一點頭。

周水水興奮的一擊掌:“太棒啦!師父你真是太厲害了!”他抓著周承澤的手搖了搖,“那要是想收怎麽收呢?”

周承澤捋著胡子,一臉的高深莫測:“順其自然即可,不必強求。”

“嗯?”周水水眨巴眨巴眼睛,“師父的意思是……沒辦法?”

周承澤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什麽叫沒辦法,我的意思是等著,過一陣子就能收了。”

周水水揉了揉腦袋,低聲嘀咕:“明明就是沒辦法嘛……”

周承澤只當沒聽見,一副正正經經的樣子看向周霽:“靠肝俞穴雖然可以讓你激發出真實之眼,但借助外力總歸非長久之計,平日裏你且多多琢磨此刻的感覺,以便可以完全自主控制它。”

待周承澤吩咐完,周水水便帶周霽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超大的箱子,盤腿坐地上,把箱子裏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各種玩偶模型、古籍舊書、毛筆朱砂、鈴鐺折扇……雜七雜八的東西堆了一地。

各色法器在他手裏略一掂量就被拋到一旁,嘴裏喃喃道:“不行……不行……這個也不行……”

偶爾有覺得還算可以的,就塞到周霽手裏,打量打量,又抽走了:“還是不行。”

他還在那兀自翻著箱子裏的東西,周霽卻是彎腰撿了個短刀起來,連刀帶柄長不過三十厘米,也就小臂的長度,刀刃卻極寬,約有三指寬度,刀身上泛著清幽的光澤,看著便極為犀利。

“你喜歡這個?”周水水指著短刀,“倒是也合適,這刀是我小時候師祖給的,據說能斬一切妖邪之物,不過我還一直沒機會用它,你喜歡就送給你好了。”

周霽也沒有推辭,直接收下了。

....

中秋節當天,天氣十分晴朗,湛藍的天空上雲朵潔白如玉,在空中薄薄的漂浮著。

簡越一大早就載著何寄靈與陶桃下山去大肆采購各種時令水果蔬菜等。

周水水窩床上不想動彈,正半睡半醒的打著瞌睡,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他迷迷糊糊地接聽:“餵?”

手機那邊傳來充滿活力的清朗聲音:“周老板月餅節快樂!你們面包店怎麽沒開張呢?我還打算買點月餅回去呢。”

“修齊?”

陸修齊爽朗一笑:“是我啊。周老板你這今天還開門嗎,要是開我就等你開了再過來,我老爸特意囑咐我要買你這的月餅呢。”

“今天不開門了,我在外地呢。過幾天回去了再叫陶桃幫你做月餅吧。”

“好啊,那我可就等著了。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火車還是飛機?我到時候去接你們吧。”

“不用了,”周水水忽然響起一件事來,“對了,你再幫我辦一張身份證吧,我把信息和照片發給你。”

之前陶桃的身份證就是陸家幫忙辦的。

“沒問題,等節後上班了就能辦,回頭我去你們店的時候給你帶過去。”

掛了電話,陸修齊很快就收到周水水發來的消息。

照片上是一個眉目英挺的男人,劍眉星目,面無表情,感覺有點不好相處的樣子,他叫周霽。

陸修齊收了手機,嘀咕道:“周老板這是又從哪裏撿了個人回來?撿陶桃也就算了,至少身嬌體軟好推倒,撿這麽一個大男人幹嘛……咦?”

他瞥見馬路對面的一個身影,遙遙招手叫道:“丁子!”

車水馬龍的街上聲音嘈雜,對面的人顯然並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摟著身邊的女人走進一家奢侈包包店中。

那女人穿著一身修身的長至腳踝的煙粉色旗袍,兩邊的開叉卻極高,走動間露出兩條筆直勻稱的長腿,腳下踩著裸色的細高跟鞋,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分外嫵媚,不盈一臥的腰身輕輕擺動,丁子的放在她的腰上手幾乎能把她的腰身都給遮住。

漆黑光滑的頭發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天鵝頸來。

因為角度問題,陸修齊只看到那女人雪白的皮膚與微微勾起笑意的艷紅色唇角。

“媽的,丁子這小子又招惹起女人來了。”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丁子確實是一個花心大少,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基本上每次見到他,他身邊的女人都不會是同一個。

不過以往那些都是妖艷掛的,今天這個倒是有點古典的感覺,難不成他最近換了口味?

陸修齊也沒再去找丁子,直接開車走了。

A市警局中,卓和正忙的焦頭爛額,連中秋假期都是在警局裏度過的。

王景明的死依然是個懸案,他們一籌莫展,領導和媒體大眾又一直給他們壓力,他只覺得最近自己的頭發狂掉不止,非常擔心自己還不到三十歲就會禿頂。

不過話又說回來,王景明的事他們還是有一點收獲的,他們查到王景明在日本的時候曾經註冊過結婚,但並未有離婚記錄,結果回國之後又娶了現在的妻子。警局的老警察笑稱這是“國際重婚罪”。

但是涉及到國外事務,沒人願意再去麻煩各種手續,並且王景明的死跟日本那邊也不一定有關系,索性便作罷了。

最近領導已經跟卓和暗示要將此案了解了。卓和明白,王景明最終很可能會被定性為自殺,為了安撫群眾的恐慌情緒。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深深地靠進椅子之中。

自殺就自殺吧,這次的案子,好像真的是查不出來了。

插在口袋裏的手碰到一個小小的木塊,他捏在指間無意識的摩挲。

這是上次卓風給他的,說是在周水水那裏拿到的護身符,非要給他,他拗不過表弟,只好將這骰子一樣大小的東西當作鑰匙鏈掛著。

難不成,王景明還真是被鬼所殺的?

這念頭剛一起,卓和又被自己給逗笑了。

這世上哪裏有鬼啊,自己多半是被卓風給影響的。

他強打起精神來,看著桌上法醫的證明,想起領導的暗示和法醫意有所指的話,頓了頓,在電腦裏敲下“性窒息”幾個字。又苦笑起來。

與此同時,周水水正被林飛白拎到書房裏畫符箓,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一邊畫一邊小心翼翼地瞟著林飛白的表情,雖然小師叔經常冷著臉,但此刻明顯冷的更嚴重。

這麽一想,周水水的表情更加苦逼。

果然,等十張符畫完了,林飛白臉色冷,語氣更冷:“十張符,共有七除錯誤,只四張符完整無錯。”

周水水可憐兮兮地求饒:“小師叔,我錯了。”

林飛白不動如山:“出去,擺陣,雷火誅邪陣。”

周水水蔫頭蔫腦地往外走,在院子裏擺起陣法來。

師父師母坐在搖椅裏曬太陽,樂呵呵地看著他們。

好在陣法沒出大錯,只有無傷大雅的小小瑕疵,林飛白緩了緩神色。

周水水盱著眼睛看林飛白的臉色,覺得今天大概是過關了。

林飛白自是知道他的想法,淡淡一笑,也不說話。

等到簡越他們回來,周水水才知道自己想錯了。只聽林飛白對何寄靈道:“寄靈去指點一下小水的拳腳功夫吧。”

“是,小師叔!”何寄靈頗為歡快的應了,跑回屋子裏換衣服。

周水水呻吟了一聲:“小師叔你太壞了!”

“嗯?”林飛白擡眼看他。

“不不不,小師叔你最好了,小師叔超級好。”周水水趕緊送上燦爛笑臉。

何寄靈不一會便換了一身寬松的運動裝出來,長發在身後紮了一個馬尾辮,整個人英姿颯颯。

她掰了掰手指,指關節發出啪啪的輕微聲響。沖著周水水一勾手指,笑道:“來吧小師弟,師姐可不會客氣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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