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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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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

周水水確實喝的有點多了,原本白凈的臉上被酒意蒸出一片淺紅來,窩在椅子裏不動彈,只傻乎乎地笑著。

簡越看不下去了,上前準備把他送回房間休息。周水水瞇著眼睛瞅他,像是忽然認出他來,輕聲嘟囔了一聲,卻是一轉身抱住了周霽的肩膀,掛在他身上,對著簡越軟綿綿說道:“大師兄你別欺負他,他人不壞的。”

簡越沒好氣地應道:“是是是,他不壞,過來,我帶你去睡覺。”他伸手拉住周水水的胳膊,想拽他過來。

周霽將他的手拂去,將周水水的胳膊搭過自己脖子,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道:“我來吧。”

簡越伸手托了托眼鏡,偏頭一點:“跟我來。”

周霽駕著周水水進了臥室,周水水直接撲倒在床上,他醉態倒是乖,不吵不鬧安靜睡覺。

周霽給他脫了外套和鞋襪,又蓋上了被子。

簡越在一旁冷眼看著,也不做聲。待周霽安頓好周水水後將他帶到了隔壁,那是給他準備的房間。

簡越也沒出去,斜倚著墻打量著周霽,道:“小師弟既然護著你,我也就不多說了。希望你不會辜負他的信任。”他也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良久之後,安靜的房間裏傳出輕輕一聲嗤笑。

周水水睡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晚上八點多才醒,何寄靈給他重新熱了飯菜,他也是神色懨懨的勉強夾了幾口,沒什麽食欲。

何寄靈有點擔心:“中午喝的太多了,還難受?”

周水水托著下巴,用筷子尖少少夾起了一點菜,略一猶豫,筷子中途拐了個彎,把菜放碗裏了,他撂了筷子,對何寄靈笑了一下:“沒事,就是睡的太多了沒精神,不大想吃東西。還是有點困,我再去睡一會吧。”

周水水躺床上,身體微微蜷縮著,顯得身形有點弱小。

林飛白給他端了一碗解酒湯進來,一見他這個樣子就皺了皺眉。

將周水水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連解酒湯也直接餵進他嘴裏後,林飛白問他:“怎麽回事,不舒服嗎?”

周水水皺起鼻子,語氣有點虛:“頭疼。”

林飛白靠坐在床邊,讓周水水枕著自己的腿,給他按揉太陽穴,語氣淡淡的:“下次別喝那麽多酒了。”

“沒辦法啊,這麽久沒有回來,師姐很不高興了,權當以酒賠罪好了。”

“沒必要刻意不回來,”林飛白手下不停,按摩的力度剛剛好,讓周水水舒服的瞇起了眼睛,“你師兄師姐下山歷練的時候從未如此。”

周水水嘟囔道:“我和他們又不一樣嘛。以後我會常回來的。”

林飛白“嗯”了一聲,過了片刻又道:“那個周霽,我觀他雖非陰險狡詐之輩,但他身份成謎,你還需多加小心。”

“知道啦小師叔,不過他不會是壞人的,別太擔心了。”

林飛白把他的腦袋挪到枕頭上:“接著睡吧,明天就好了。師父今晚教周霽真實之眼的方法,順便叫他幫你掌掌眼吧。”

“好。”周水水把被子拉到下巴,沖林飛白乖乖擺了擺手,道,“小師叔晚安。”

林飛白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笑容沖淡了他清冷的表情,仿若穿透厚厚雲層的一縷陽光,顯出了一分絕艷。他轉身離開。

另外一個房間,周水水的師父周承澤臉上戴著慈祥的笑意看著周霽,道:“小水這孩子之前就跟我們說起過你,他心思純善,向來不會太過猜忌別人。想來小越寄靈他們擔心小水,對你有點不太客氣。你別放在心上,他們沒有什麽惡意。”

“沒事,”周霽搖了搖頭,“我沒在意。”

周承澤對他招了招手,道:“你且把手給我。”他握住了周霽的手腕,片刻後便放開,嘆了口氣,搖頭道:“果然跟小水說的一樣,你的氣息非常奇怪,我也不能妄下決斷。”

“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

周承澤手撫自己下頜的長須,慢慢說道:“你之前必有一番奇遇,這番奇遇給了你精純靈氣與真實之眼,也改變了你的體質,你現在的氣息中混了人、妖、魂,很難說你究竟處在六道之中的哪一道了。”

周霽緩緩摩挲著自己的手腕,輕聲重覆道:“精純靈氣?”

“是,精純靈氣。小水在你身上貼了斂氣符就是為了遮住這精純靈氣的。靈氣向來都是異人天師、妖魔靈等的修為的源力,可是這些年來地球上靈氣日漸稀薄,只剩下幾座古山之中靈氣尚可算濃厚。而你身上的卻是至精至純的靈氣,原本只存在於遠古洪荒時代。”

周承澤盯著他,笑意漸漸消失,語氣也低沈下來:“你必須要小心,只要這精純靈氣洩了出去,六道眾生中便會有無數生靈找上你來,只為分一杯羹。”

周霽退後一步,眼睛卻一直盯著周承澤的動作,身上的肌肉微微隆起,顯然是在凝神戒備著。

此刻周承澤卻是又恢覆了剛剛和藹的笑意:“放心吧,我不會對你怎樣。真為了精純靈氣做出什麽錯事來,這份因果我可承受不來。小水之前不知道這是精純靈氣才跟我們說的,我之前已經告誡過他了,此事斷斷不可再告知他人。我這師弟和幾個徒弟你也大可以放心,都是修的正經道術,不會走邪道的。”

他話鋒忽的一轉:“但是若是被一些修邪術的人知道你身負精純靈氣,你必會深陷危險之中,切切要小心為上。”

周霽站在原地沒動,身體也沒有放松下來,只道:“多謝先生提醒。”

周承澤捋著長須,對周霽戒備的樣子視若無睹,心卻略略放下了,他之前私下裏有跟小水提過,跟周霽在一起他們很可能會遇到危險,他想叫小水獨自回山上來,但是卻被拒絕了。

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孩子,他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有他在,總歸還能護住周霽一些,若是他回了山上,就周霽現在的樣子,只怕用不了一個月就被各種妖魔鬼怪分吃幹凈了。

自他們回來之後,他就註意著周霽,恐怕除了小水,他對這裏所有的人都有戒心,就連與他們在山下一同生活的陶桃也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戒心強這一點放在周霽身上卻是再好不過了。

周承澤微微笑著,道:“斂氣符畢竟不是長久之際,我這裏有件遮掩氣息的法器,倒是很適合你。你且收著吧,無事切勿離身。”

他拿了桌上的一個木質盒子遞給周霽,周霽雙手接過,卻不打開,只將盒子虛虛握在手中,口中說道:“多謝。”

周承澤見他身體依舊繃著,心下好笑,真實之眼的事情還是改天再說吧,就他這樣子,今晚是放不下心防了,就算告訴他方法他應該也信不過,還是等小水也在的時候吧。

他道:“今天也晚了,就先這樣吧,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路過周水水的房間,他的屋裏已經關了燈,周霽頓了頓,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

第二天周水水少見的起了個大早,昨天睡的實在太多了,天剛蒙蒙亮就醒了,想起要給大家做早飯,索性也不再賴床,起來便去了廚房。

周霽的房間離他最近,聽到動靜也起了床。

周水水見到周霽笑著打了聲招呼:“早啊,昨天師父有教你怎麽控制眼睛嗎?”

“還沒有,”周霽看周水水正淘米準備煮粥,問道,“我來幫忙?”

“好啊,”周水水笑瞇瞇地給他安排任務,“那邊有紅薯,你幫我洗出來吧,早上蒸紅薯吃。不過現在的紅薯還不算太甜,蒸著不如烤著好吃,吃完飯我帶你去山上挖紅薯吧,咱們就直接在山上烤紅薯吃好了。”

周霽聽著他清清亮亮的聲音絮絮傳來,從昨天開始就不太平靜的心漸漸靜了下來。

他確實不相信這裏的人,甚至就連陶桃也不相信,這份不信任大概從初見面的時候陶桃指尖長出的枝條就開始了。

但是對周水水,他卻是相信的。

周水水看似沒什麽脾氣,性子軟軟的,但是他對異類的那份悲憫卻是悄無聲息的撕開了他的心防,讓他對他在不知不覺、無聲無息間放下了戒心。

又或許在更早一點,兩個人朝夕相對的生活在一起,總是對著周水水一張軟乎乎的一張笑臉,也實在是讓他對他提不起戒心來吧。

“對了,”周水水想起來之前的話題,“為什麽師父昨天沒教你怎麽控制眼睛?還是方法太難了你沒學會?”

周霽言簡意賅:“沒時間。”

“那師父跟你說什麽了?”

“精純靈氣的事,給了我斂氣的法器。”

“咦?師父那有斂氣的法器?之前也沒跟我說過呢。不過這樣倒蠻好,一勞永逸,也不用去找小師叔要他畫斂氣符了。”

周水水一邊說著一邊取了香菇切碎,倒入豬肉餡中,加入一點點泡海米的水攪拌,接著又加入韭菜、蝦米和各色調味料一起拌勻,準備包點蒸餃。他問:“那法器呢,你戴了嗎?”

“沒有。”

周水水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問他為什麽,只道:“那你把法器拿來我看看吧。”

待看到周霽拿來的木質盒子,周水水手下一頓:“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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