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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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恢覆人族的記憶？怎麽恢覆？”何漪疑惑的看著對方，而答案其實很簡單。
來人看著何漪的眼睛，緩慢而鄭重道說：“很簡單，只要你自願舍棄蟲族肉身，轉世為人族就可以了。在您成長過程中，您的記憶會自然而然的恢覆。”
所以，自己能夠攜帶記憶轉世的原因，果然是因為人族嗎？
但是，自己有記憶以來，就是蟲族。哪怕曾經過的再不如意，也沒想過舍棄蟲族的身份。
如果，自己不再是蟲族，那自己又該是誰呢？
來人沒有催促，給足了何漪思考時間。而結果，也不出他所料，經過慎重思考後，何漪拒絕了他。
“我不知道我曾經是誰，但是往事已矣，我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
何漪的話，讓對方低笑出聲，“何漪，你還是沒變，依然這麽隨遇而安。既然你不想恢覆人族的身份，那麽，你想徹底成為蟲族嗎？”
徹底成為蟲族？何漪楞住了。反應過來，立刻急切的詢問：“你能幫我消除混血的不便，徹底成為蟲族？”
“當然，嚴格來說，你現在已經是徹頭徹尾的蟲族了。只是，你的靈魂依然還是人族的靈魂，所以才會有這些種種不便。
但是你得想清楚了，一旦你徹底成為蟲族，那你就只有一條命，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再也不能帶著記憶轉世。
你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嗎？而且你若選擇蟲族，那麽你將沈淪於此，再也無法返回我們遙遠的故鄉。
那裏，還有血海深仇，等著我們去報！” 來人語氣雖然平靜，但眼神之冷，生生讓何漪打了個激靈。
何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沒有那些記憶，不知道自己原來是什麽樣子，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但是對現在的他來說，他的一切都在蟲族，實在無法下定決心，因為對方的幾句話，便拋棄一切，跟對方走。
來人似是很了解何漪，見此反而緩和了情緒，安慰他：“無妨，你做什麽決定，我都願意幫你。若一時無法下定決心，那便等你考慮好以後再說。”
何漪看著他，心下好奇：“我們以前很熟嗎？我在人族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這個問題似乎把來人問住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道：“我不知道我們算不算熟。您知道人類封建時代的歷史嗎？
那時，您是皇族宗室之女，少年天才、不過十歲出頭，便能考中舉人，赴京參加會試。我是一名太監，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雖然天資極佳，卻身份卑賤。”
他仿佛夢回當年，夢囈般說著前塵往事：“我們青梅竹馬般長大，您雖然出身佳、天賦好，但因年幼，總是會遇到各種各種的困難。
而我雖出身差、身份卑賤，但好在足以庇佑您。少時情竇初開，我們彼此心悅，可是宗室女，如何能嫁給身份卑賤的太監呢？
哪怕那時，我的勢力越發龐大，權利足以強行堵住大部分人的嘴。可我怎麽舍得，呵護長大的女孩兒，因為我，而飽受流言蜚語？
後來，我親自為您擇了夫婿，自己遠離京城上了戰場。可是思念無聲卻蝕骨，更何況戰爭勝利，我返回京城，卻發現，你過得並不好。
我再也忍不住，想要擁抱您的沖動，開始策劃如何光明正大的與您成婚。可當我準備到一半時，太子、太女皆甍，陛下遴選宗室為皇子女，以繼國祚。”
之後的事，對方沒有再說，但何漪也可以想象。不外乎，是自己被選上了，自此成為皇女乃至太女，於是兩人之間，再也沒了可能。
所以，所謂的血脈深仇，是國破家亡的仇恨嗎？想想當年蟲族內亂時的事，何漪便不難知道，當時的慘烈。
不過，雖然可以想象，但沒有記憶的現在，何漪是真的無法與之共情。好在，對方並不介意，或者說足夠了解何漪。
“抱歉，我一時沒有控制住情緒。”來人輕輕拭去自己眼角的淚水，勉強笑了笑，才道：“對我來說，您是個很好的女人，但卻不是合格的君主。”
頓了頓，才嘆了口氣，似是承認自己的錯誤：“那時，我總是以為，我有足夠的能力護住你，所以任由你各種不上進，逃避君主的責任。
只是沒想到，我們遇見了最壞的時代，最終國破家亡，什麽都沒護住。所以，如今我不再替你做選擇，只要你能承受後果，選什麽都可以。”
替我做選擇？何漪忽然一下子明白了過來，自己為什麽那麽渴望自由。原來根子在這裏啊！
不過，說了這麽多，他也對自己人族的身份，有所了解。
怎麽說呢？不比在蟲族好過多少，說不定還過的更苦澀一些。當然，他說的不是物質，而是精神上的。
所以，他幹脆的下定了決心：“我選擇徹底成為蟲族。”至少，在蟲族，雄蟲總是要好過一些的。
而這個結果，並不出乎來人的預料，他是真的很了解何漪。“那您便睡一覺吧，等您醒來，您便是真正的純血蟲族了。”
說著，不見他有任何動作，但何漪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來人起身，將何漪在沙發上擺正姿勢，往何漪頭底下塞了個抱枕，又給何漪蓋了一個薄毯。將何漪安頓後，才伸手點在何漪眉心處。
不多時，一枚種子，便從何漪的眉心出來，直接從來人的手指進入來人的身體裏，又再次轉移到來人的眉心識海裏。
來人的任務完成了，他成功收回了被何漪靈魂攜帶的至寶：運朝種子。但是他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低頭看著何漪久違的容顏。
良久，直到何漪快醒了，才默然離去。走到爵士府門口，將要坐上飛行器時，卻又突然轉頭看向何漪所在方向。
“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愛你，但是，終我一生，我都在守候你。再也不見，唐婉。”他轉身上了飛行器，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見何漪。
待何漪醒來，已是黃昏，這段時間難得睡了一個好覺的他，醒來悵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
可是，自己有什麽重要到，這個地步的東西呢？他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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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人族的記憶？怎麽恢覆？”何漪疑惑的看著對方，而答案其實很簡單。
來人看著何漪的眼睛，緩慢而鄭重道說：“很簡單，只要你自願舍棄蟲族肉身，轉世為人族就可以了。在您成長過程中，您的記憶會自然而然的恢覆。”
所以，自己能夠攜帶記憶轉世的原因，果然是因為人族嗎？
但是，自己有記憶以來，就是蟲族。哪怕曾經過的再不如意，也沒想過舍棄蟲族的身份。
如果，自己不再是蟲族，那自己又該是誰呢？
來人沒有催促，給足了何漪思考時間。而結果，也不出他所料，經過慎重思考後，何漪拒絕了他。
“我不知道我曾經是誰，但是往事已矣，我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
何漪的話，讓對方低笑出聲，“何漪，你還是沒變，依然這麽隨遇而安。既然你不想恢覆人族的身份，那麽，你想徹底成為蟲族嗎？”
徹底成為蟲族？何漪楞住了。反應過來，立刻急切的詢問：“你能幫我消除混血的不便，徹底成為蟲族？”
“當然，嚴格來說，你現在已經是徹頭徹尾的蟲族了。只是，你的靈魂依然還是人族的靈魂，所以才會有這些種種不便。
但是你得想清楚了，一旦你徹底成為蟲族，那你就只有一條命，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再也不能帶著記憶轉世。
你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嗎？而且你若選擇蟲族，那麽你將沈淪於此，再也無法返回我們遙遠的故鄉。
那裏，還有血海深仇，等著我們去報！” 來人語氣雖然平靜，但眼神之冷，生生讓何漪打了個激靈。
何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沒有那些記憶，不知道自己原來是什麽樣子，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但是對現在的他來說，他的一切都在蟲族，實在無法下定決心，因為對方的幾句話，便拋棄一切，跟對方走。
來人似是很了解何漪，見此反而緩和了情緒，安慰他：“無妨，你做什麽決定，我都願意幫你。若一時無法下定決心，那便等你考慮好以後再說。”
何漪看著他，心下好奇：“我們以前很熟嗎？我在人族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這個問題似乎把來人問住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道：“我不知道我們算不算熟。您知道人類封建時代的歷史嗎？
那時，您是皇族宗室之女，少年天才、不過十歲出頭，便能考中舉人，赴京參加會試。我是一名太監，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雖然天資極佳，卻身份卑賤。”
他仿佛夢回當年，夢囈般說著前塵往事：“我們青梅竹馬般長大，您雖然出身佳、天賦好，但因年幼，總是會遇到各種各種的困難。
而我雖出身差、身份卑賤，但好在足以庇佑您。少時情竇初開，我們彼此心悅，可是宗室女，如何能嫁給身份卑賤的太監呢？
哪怕那時，我的勢力越發龐大，權利足以強行堵住大部分人的嘴。可我怎麽舍得，呵護長大的女孩兒，因為我，而飽受流言蜚語？
後來，我親自為您擇了夫婿，自己遠離京城上了戰場。可是思念無聲卻蝕骨，更何況戰爭勝利，我返回京城，卻發現，你過得並不好。
我再也忍不住，想要擁抱您的沖動，開始策劃如何光明正大的與您成婚。可當我準備到一半時，太子、太女皆甍，陛下遴選宗室為皇子女，以繼國祚。”
之後的事，對方沒有再說，但何漪也可以想象。不外乎，是自己被選上了，自此成為皇女乃至太女，於是兩人之間，再也沒了可能。
所以，所謂的血脈深仇，是國破家亡的仇恨嗎？想想當年蟲族內亂時的事，何漪便不難知道，當時的慘烈。
不過，雖然可以想象，但沒有記憶的現在，何漪是真的無法與之共情。好在，對方並不介意，或者說足夠了解何漪。
“抱歉，我一時沒有控制住情緒。”來人輕輕拭去自己眼角的淚水，勉強笑了笑，才道：“對我來說，您是個很好的女人，但卻不是合格的君主。”
頓了頓，才嘆了口氣，似是承認自己的錯誤：“那時，我總是以為，我有足夠的能力護住你，所以任由你各種不上進，逃避君主的責任。
只是沒想到，我們遇見了最壞的時代，最終國破家亡，什麽都沒護住。所以，如今我不再替你做選擇，只要你能承受後果，選什麽都可以。”
替我做選擇？何漪忽然一下子明白了過來，自己為什麽那麽渴望自由。原來根子在這裏啊！
不過，說了這麽多，他也對自己人族的身份，有所了解。
怎麽說呢？不比在蟲族好過多少，說不定還過的更苦澀一些。當然，他說的不是物質，而是精神上的。
所以，他幹脆的下定了決心：“我選擇徹底成為蟲族。”至少，在蟲族，雄蟲總是要好過一些的。
而這個結果，並不出乎來人的預料，他是真的很了解何漪。“那您便睡一覺吧，等您醒來，您便是真正的純血蟲族了。”
說著，不見他有任何動作，但何漪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來人起身，將何漪在沙發上擺正姿勢，往何漪頭底下塞了個抱枕，又給何漪蓋了一個薄毯。將何漪安頓後，才伸手點在何漪眉心處。
不多時，一枚種子，便從何漪的眉心出來，直接從來人的手指進入來人的身體裏，又再次轉移到來人的眉心識海裏。
來人的任務完成了，他成功收回了被何漪靈魂攜帶的至寶：運朝種子。但是他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低頭看著何漪久違的容顏。
良久，直到何漪快醒了，才默然離去。走到爵士府門口，將要坐上飛行器時，卻又突然轉頭看向何漪所在方向。
“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愛你，但是，終我一生，我都在守候你。再也不見，唐婉。”他轉身上了飛行器，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見何漪。
待何漪醒來，已是黃昏，這段時間難得睡了一個好覺的他，醒來悵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
可是，自己有什麽重要到，這個地步的東西呢？他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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