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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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涼的火

大清早到公司,就覺得不對勁兒。

一眾牛馬蛇神看我都像見鬼,我一度以為是自己今天擤鼻涕沒照鏡子,殘留了鼻屎,趕緊用手在臉上抹了幾把。

張肖肖七竅噴火,腳踩恨天高,一把薅著我脖領子給我懟到走廊拐角,“你們家劉海洋的小三都找到咱們公司家門口了,你怎麽還沒事人一樣,你特麽被綠了知道嗎!”

我草,這特麽是誰閑得沒事,吃飽了撐的,搞我的事情,真特麽找錯人了。

我推開張肖肖,“別扯了,劉海洋找小三?我借他10086個膽。”

張肖肖氣急敗壞的拎著我就上了電梯,6樓會議室,除了亞新集團總裁梁火,人送外號鬼見愁,還有我們老板張金生,再就是一個絕世美顏大美女,像是在哪見過。

“哎呦,今兒主角到了,簡冰,來,快來認識認識。”梁火幸災樂禍哈哈大笑,看向旁邊拉著驢臉快耷拉到地上的老張。

張肖肖順勢耍嗲道,“哎呦,梁總,你看,是不是跟張總換個會議室,我們簡冰跟這位莊小姐許是誤會,也不好耽誤你們兩位老總時間。”

梁火往椅子上一靠,大傻逼似的看向我,“那可不成啊,簡冰,人家莊小姐是專門找我們領導來評理的。”

莊小姐??哪個莊小姐?

張肖肖在我耳邊嘟囔了一嘴,“莊彥彥”。

……?!!!

一千匹草泥馬瞬間從我心裏奔過去了。

1.

我跟劉海洋是正了八經的工作認識的,紀元設計和方意商務兩個公司合作談成,大家都嗨的不行,酒吧裏狂歡,劉海洋一人坐在我對面喝悶酒。

張肖肖號稱紀元第一八婆,上到娛樂圈最火愛豆,下到我們寫字樓保潔大媽,沒一個能逃得過她的叭叭小嘴。

張肖肖瞅準了劉海洋喝悶酒,拉著我就攛掇,“冰兒,你可得抓緊啊,劉海洋方意大主管,我可打聽過了,為人忠厚老實,從不搞七搞八,一直單戀一枝花,不過聽說他白月光一個叫馬曉雅的上月攀上了大土豪,把他給徹底踢出局了,現在剛好空窗期,急需佳人愛撫。”

張肖肖說完,還在我的低V胸口使勁兒扯了一把。我一把推開張肖肖,暗自瞥了一眼劉海洋,身高一米八,長相中等,氣質內斂,文質彬彬,有德有才,堪稱老公佳選。

最關鍵的是,劉海洋老實。

我知這種男人就是看上了不撒手,看不上就死活不對付。

那天晚上,我拿了兩個杯子,跟劉海洋喝到後半夜,最後倆人躺沙發上,啥也沒發生。

第二天早上,劉海洋主動加了我微信,我與劉海洋的非工作關系打這就開始了。

劉海洋是個暖男,賊暖的那種,沒事直接給你披個大衣,再來個偷襲式擁抱,要麽做個愛心便當,端個泡腳桶,順便還給你松松肩,他經常跟我說的一句話就是,“行了,放那,我來。”

我承認第一眼看劉海洋是帶著目的性的,但是後來我看劉海洋,就變成骨頭灰也要撒一起的。

劉海洋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一次我愛你。我以為愛都在骨子裏。可是現在看來,人家就是在變相跟我說,我不愛你。

不愛就不愛吧,婚總是他求的,我過30歲生日那天,劉海洋當著那麽多人面,手握鉆戒單膝下跪求婚,當時張肖肖不小心把香檳灑到背景燈上,背景燈開始三短一長式短路,當時我以為整個宇宙都在為我的訂婚而閃爍。

時值今日,我即將要過33歲大壽,被兩方父聖母上催得,就恨不得替我們生了,這就突然搞出了小三這檔子事兒。

我曾經以為我跟劉海洋這輩子就是栓在一根繩上的兩只螞蚱,火災地震發洪水我倆都得死一塊,如今看來,我這詛咒破了,才3年就被人破了。

破了就破了吧,這又是我人生中相當唏噓的一筆,關鍵是瓊瑤劇誠毀人了,什麽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特麽一個風平浪靜陽光普照的大早上就絕了。

我原是不相信劉海洋有小三兒這件事的。

但是莊彥彥這仨字蹦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完他媽犢子了。

2.

梁火那雙賊不出溜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珠子,讓我很是惱火。我很想過去扇他一巴掌,扇得他滿地找牙。

梁火把椅子往後一靠,開始看熱鬧。

我仔細瞄了幾眼莊彥彥,絕對的是萬眾宅男心目中的白月光之王。

劉海洋拜倒在這樣的白月光王牌手裏,不冤。

張肖肖作為我的狗頭軍師,八卦閨蜜,辦公室死黨,先聲奪人,陰陽怪氣的質問道,“請問莊女士此為何來?”

梁火先插嘴道,“人家不是來搶老公的嗎?”

張肖肖一躍而起,桌子一拍,把我嚇了一跳。

“你搶誰的老公,你一個小三,你還有臉上我們公司來……”張肖肖恨不得直接過去掐死莊彥彥。

老張在旁,默默按住張肖肖,黑個臉,示意張肖肖坐下,畢竟公司還要顧慮一下臉面。

我知道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尤其是老張,既要滿足梁火這種甲方渣爸幸災樂禍的癖好,又得顧及自己員工不爭氣的雞毛蒜皮。

我起身,主動把手伸向莊彥彥,“這周末就交接吧,你也不用多說,劉海洋是個老實人,還給你,你好好待他。”

莊彥彥顯然沒想到我會來這招,一臉懵逼,起身,握上我的手。

一雙青蔥玉手,我見猶憐,更別說是劉海洋。

我轉身離開會議室,下樓直接到了工位上,所有同事看見我,都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一般,一時間辦公室諱莫如深,掉根針都能聽見。

離老遠我就聽見張肖肖那大高跟鞋跟機關槍似的就沖過來了。

“簡冰,我艹你丫的,我白當你這麽多年姐妹,你他媽就這麽慫。”我一把拖著張肖肖拎到樓道裏,推她到墻角,“這麽點逼事,你特麽有完沒完了?”

張肖肖正在氣頭上,指著我鼻子尖罵,“這麽點逼事??劉海洋是你老公,我艹你丫的,簡冰。”

我嘆了一口氣,擺擺手,“無聊。沒必要。”

我走了,張肖肖在樓道旮旯那叮咣踹墻,罵了我十八輩祖宗。我突然心有點疼,不是為劉海洋,是為張肖肖。

我請假回家了,給公司同事一點八卦機會,也給張肖肖一點發洩空間。最重要的是,我要回家打包劉海洋。

西城的冬天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帶勁,坐在出租車後邊,玻璃窗上還粘了他娘的小雪花。

司機大嗓門子突的一喊,“哎,美女,看,下雪了,2008年的第一場雪,一會兒記得給個好評。”

我看著窗外漫天飛雪,突然只想笑,因為我跟劉海洋第一次接吻,就在初雪時。

下車的時候,司機死乞白賴的跟我要微信。

我瞪著倆無辜大眼睛,看向這個小寸頭的中年師傅,大哥,你特麽可真會挑時候撩妹兒。

然後大哥說了一句,讓我差點感激涕零。

“妹兒啊,有啥想不開的,找哥聊聊。”

哎呦我去,哪只眼睛看出來我要跳樓自殺,跟自己過不去了?

我加了司機,轉身離去。

花悅幸福裏,2幢3單元,601,劉海洋婚前給我付的首付,名字就寫我一人,他幫我還貸款,他說,冰兒,這房子就是你的,哪天看我不順眼了,隨時踢我一腳,我就麻溜利索的滾出去。

今兒這一腳,不就來了。

我猶豫再三,拿了鑰匙開門,仨大行李箱杵門口,給我整一楞。

我承認,那一刻,我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早就要走了。

3.

劉海洋坐在書房,等我。

屋子還是那個屋子,人已經不是那個人。

他曾在書房對我說過一句話,冰兒,這輩子遇到你,真幸運。

我到了書房,對著劉海洋坐了。

“簡冰……”

“嗯。”我知道劉海洋想說什麽,但是我確實不想聽他從嘴裏說出來。

“我凈身出戶,房子和存款,都是你的。”劉海洋推給我離婚協議,他已經簽上了字。

真特麽快。

難道是與莊彥彥合起夥來設計好的?

行,沒事,簽上拉倒,趁早一拍兩散。

字簽完,緣分就此割斷,三年朝朝暮暮,一朝化為烏有。

我起身,不想讓劉海洋有任何愧疚之心,劉海洋卻說了一句話。

“冰,我身不由己。”

我冷笑,身不由己,是啊,莊彥彥是你劉海洋這輩子的初戀白月光,是你劉海洋這輩子的最深念想,我算什麽,不過是過路插了一腳的驢。

我不想聽劉海洋解釋,我覺得這樣顯得我忒可憐,劉海洋忒渣。

劉海洋起身,一步三回頭的推著幾個箱子,走了。

我的眼淚竟然不知道啥時候,就掉了一地。

我為自己這個沒出息的勁兒感到失望。打開電視,找了沈騰馬麗,越看,電視屏幕越模糊,他媽的,離個婚而已,至於窩囊成這樣嗎!

我用紙巾把眼睛抹幹了。

一個微信發給張肖肖,“今兒晚上,給我找個猛男。”

緊接著張肖肖的語音過來,“我艹,簡冰,我他媽手機在會議室投屏呢,全看見了。”

我艹。

“都誰開會呢,你丫的,怎麽不提前告訴老子。”我氣急敗壞,想象著明天上班之後,被眾人用目光釘死在羞辱墻上。

“沒誰,張總,還有……”

“還誰?”

“梁總。”

我艹,……梁火,你個鬼王八羔子,怎麽哪兒都有你。

叮咚,梁火來了消息,“今兒晚上跟我走吧,我給你安排猛男。”隨即又發了一個惡笑。

我真想一把菜刀飛過去,想想,還是不太合適,畢竟是甲方渣爸,老張還要忌憚三分,三千萬的大單子就等著他卡巴卡巴眼睛。

“發錯了,梁總見笑。”我給梁火解釋,真是火上澆油。

手機突然叮咚亂響,一堆猛男照片發過來了,我頓時傻眼,梁火發了個壞笑,“簡冰,來,隨便挑,我請客。”

我特麽真想隔著屏幕給他一巴掌呼過去,老張來了電話,“簡冰,好點了麽?”

我:“嗯,沒事,張總。”老張的面子還是得給。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個,今兒晚上,你,來吧,梁總有局,非要我們派個代表參加,我看,就你吧。”

WTF???!!!

“張總,我,我不好吧,讓肖肖去吧。”開什麽玩笑,大老總有局子,找我幹嘛。

“哎,簡冰,梁總指明讓你陪。”

我艹你大爺的,梁火。

晚上,我到了梁火的指定地址,一鳥鳴山更幽的私人會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半裸男拉扯進了一個屋子,梁火坐在沙發上,旁邊一眾小姐姐伺候著,指指點點屋子中間站著的一眾三角大果子男……

梁火見我來了,喜笑顏開,露出那張欠揍的臉,走我跟前,指著那些胸肌,“簡冰,來來來,都給你挑好了,千裏挑一的猛男,怎麽樣,給力不給力”

我當時腦瓜子嗡嗡的,只想上去掐死梁火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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