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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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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夫人」

林音在文工團排練,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是動作失誤,搞得隊裏的氛圍也不是很好。

教練看她們排的錯誤百出,拍了拍手讓她們過來,嚴厲地說:“你們今天是怎麽了?老是出錯,知不知道距離文藝匯演還有多少天?”

“到時候不僅僅是洧城的領導同志們,還有市裏,省裏的,這樣的表演到時候把我們洧城文工團的臉都丟光了!”

教練看了看時間,接著說:“好了,休息半小時,好好想著,今晚加練兩小時。”

說完,教練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教練一走,大家立馬便哀生怨道了起來。

“天啊,今晚還要加練兩小時,根本不把我們當人!”

“對啊,今天已經練了這麽久了。”

林音沒出聲,安靜的坐在角落裏。

“林音,你今天怎麽回事?你一直出錯,又站在前排,我們後面的都被你帶偏了。”一個女生抱怨著說。

一個表演團裏,有些人在前面,有些人位置靠後,林音就是靠前的那幾個,但她一直出錯,位置一偏移,後面的也跟著偏了。

“我不出錯,你們就能排好了?”林音反懟了一句,她心情不是很好,這又不是她一個人的錯,前排的位置也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還有許緒茵,她們怎麽不說?

“你!”女子還想說什麽,被人拉住了。

氣氛就突然安靜了下來。

許緒茵看了眼她們幾個,眼珠子一轉,也沒說話。

沒多久,教練走過來,拍拍手,打開老式音響,說:“開始吧。”

……

等到排練完,林音出了文工團大門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她沒有在文工團住下,一想到和許緒茵一個宿舍裏,她就住不下去。即使晚上九點了,她也要回家去。

街上冷冷清清,沒幾個人,昏暗的黃色燈光照射在地上。

林音輕車熟路的走在大街上,心裏想著排練的細節,臉上也掛不住,特別是排練後她還被教練叫進去單獨談話了。

那群人指不定在後面怎麽編排自己。

文工團所在的位置離林家不是很遠,沒一會兒的功夫,林音就走到家門口了,她低著頭掏鑰匙,誰知門打開了。

“小音,你怎麽回來了?”徐圓圓驚喜地問出聲,她晚上來姨媽家玩,正準備回家去,誰知道打開門就看到林音回來了。

林音看了眼徐圓圓,心裏更加煩躁,她怎麽每天都這麽傻笑著?

“你進娃廠了嗎?”林音問。徐圓圓面試的那一天,她就回文工團了,這些天都沒回家,爸媽也沒寫信告訴自己結果。

“進啦!”徐圓圓笑著說,“我第一個就想告訴你,可是你回部隊了,我也沒有辦法告訴你,幸好今天碰到你回來,我可以親口告訴你。”

林音勉強露出一個笑,聽到徐圓圓說她考進去了,倒是讓林音有些吃驚。那個娃娃她見過,是許緒茵拿來宿舍的。

許緒茵說是專門找人定制的,還說什麽她等了好久才等到,娃廠的成立自己也是從許緒茵嘴裏得知的。

想來也知道,許緒茵手上的娃娃,是那個縣長的兒子送的。

“那你以後豈不是可以給我做個娃娃了?”林音按捺住不耐煩,擠出一個笑容,一邊往屋裏走一邊說。

“嗯嗯,但是廠裏有規定,廠裏的娃娃樣式不允許私自制作,向主任說什麽叫做版權?”徐圓圓語氣有些迷惑,她不太懂版權是什麽意思,但是她明白,廠裏面所有娃娃的樣式不準私自制作。

如果被發現了,她就會被解雇了。

“搞得這麽神神秘秘,這娃娃也沒多好看。”林音撇撇嘴說。

徐圓圓上前挽住林音的手,討好著說:“等我完全學會了,我給你設計一個娃娃。”

“就是我設計的可能不會很漂亮,不如我們向主任設計的,她畫的娃娃真的超級漂亮!”

林音聽著她一口一個向主任,嘴唇抿成一條線,不悅的心情浮現在臉上。

林母聽到聲音,從廚房走出來,一邊擦手一邊說:“圓圓,你有東西落下了?”

“媽,是我。”林音喊了聲媽,將手上的袋子放下,一屁股坐下。

“姨媽,小音回來啦。”

林母顯然沒想到這個點女兒會回來,連忙問:“吃飯了沒有?沒吃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去。”

“不用,我在隊裏吃了,就是想回家睡覺,宿舍的床你也知道,我睡不舒服。”林音說著扭了扭脖子,排練了一整天,整個人都快累死了。

她沒在客廳多待,和林母說了句就上樓了。

“姨媽,我上去和小音聊會兒天。”徐圓圓這幾天都很亢奮,這個點也沒有睡意,就想著找林音聊聊天。

“去吧,她每次回家都睡得晚。”林母最是知道女兒,說是回來睡覺,但每次關燈都關的晚,也不知道在房間裏做什麽。

徐圓圓沒什麽朋友,覺得只有林音願意聽自己說話,一直以來她都喜歡和林音玩,說說話。

進了林音的屋子裏,林音已經換了一套寬松的衣服,坐在書桌上。

“小音,文工團有什麽事麽?”徐圓圓看林音不是很開心的模樣,關切地詢問。

林音看了她一眼,搖搖頭,說:“就是最近排練壓力比較大,馬上就到了文藝匯演了。到時候市裏面的,省裏面的文工團也會來表演。”

“我們洧城也不能丟了面子。”

徐圓圓一臉溫柔的看著林音,說:“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而且你跳舞跳的那麽好,肯定沒問題。”

“希望吧。”林音趴在桌上,突然想到什麽,問她:“你知道向鳶的…丈夫是誰嗎?”

徐圓圓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說:“我見過他。”

“長得挺好的,高高瘦瘦,臉也很俊,和我們向主任很般配。”

“你不覺得他很眼熟嗎?”林音接著敲打徐圓圓。

徐圓圓擰著眉頭,仔細想了想,喃喃自語道:“我見過他嗎?”

“誒,小音,你和我們向主任認識,我以前怎麽從沒見你提過她?”

徐圓圓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那天林音和向主任在一起說話來著,她當時太緊張了,滿腦子都是考試怎麽辦,之後錄取了,又忙著參加培訓,也沒問過向主任這件事情。

林音看她是完全不開竅,只好提示說:“向鳶的丈夫,是原昭。”

“原…原昭?!”徐圓圓睜大眼睛,她自然是知道原昭這個人。自己比林音年長幾歲,小時候也經常跟著姨媽去原家玩,小時候就經常聽家裏人說,妹妹林音和原昭是一對兒,訂了娃娃親。

只是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大家也就不提這件事了。

“我…是真沒認出來。”徐圓圓尷尬的笑笑,那…小音和原昭退了婚之後,原昭娶了向主任。

她在腦海裏捋清這個關系後,只覺得這天底下真是巧合的事太多了。

林音翻了個白眼,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說:“原昭這也算是脫離了苦海了。”

“這也是極好的,原昭哥他是個很好的人。”徐圓圓知道這件事後,第一反應就開心。小時候,原昭哥對她也很好,自己每次去,她都帶自己去玩。

後面兩家退了婚後,也沒有來往了。

林音看著徐圓圓的傻樂勁,有些無語。

“好了,你快些回家去吧,我要睡覺了。”林音說著站起身來,身體有些乏。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給你帶好吃的。”徐圓圓說完,就離開了。

她家和姨媽家很久,兩家就屬於打開窗戶就能看到對方家裏的那種近,因此這麽晚,她一個人回去也沒什麽問題。

林音見徐圓圓走了,躺在床上,回想著小時候和原昭的事。

小時候,父母給她和原昭定了娃娃親,那會兒她經常去原昭家玩,但原昭和許多小女生關系都很好,自己看著不爽,就跑過去罵那些小女生,說原昭是自己的。

那會兒,她覺得跟著原昭是有臉面的,原昭長得也好看,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可那又怎麽樣?

原家還是沒落了。

她也不會去遵守小時候的諾言。

林音想著想著,猛地從床上起身,從包裏翻出一對金手鐲,這金手鐲是原昭媽媽給自己的,退婚的時候,她把手鐲藏起來了。

她摸著手鐲,這金手鐲做工精細,做的實在是漂亮,那會兒她就沒舍得還回去,爸媽見自己喜歡,也沒就一並送回去,好在原家也沒問。

這麽多年過去了,手鐲她還是隨身帶著。

……

向鳶這些日子都早出晚歸,在一天辦公室內,李箐得了空,才來娃廠這邊的辦公室,手上還提了一堆東西。

“向鳶,來,這些給你。”李箐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熱情地說。

向鳶看了一眼,發現都是水果,有些吃驚地說:“這也太貴重了。”

這年頭,水果可不好買,鄉下有野果子摘,城裏想要水果只能花錢去買,比蔬菜什麽的要貴上不少。

一般人家都不舍得買水果,畢竟飯都沒吃飽。

“你就別和我客氣了,這水果放久了就不新鮮了,你家裏不是還有個小弟弟嘛,拿回去給他吃吧。”李箐坐下,正在包裏翻著什麽。

“那我就謝謝李姐姐您了。”向鳶笑著說。

李箐從包裏翻出幾張票,放到桌上,說:“我們縣裏有文藝匯演,這幾張票給你,你也別天天待在廠裏,去看看。”

“文藝匯演?”向鳶看著門票,還有省裏面的人來,看樣子會辦的很盛大。

“對啊,今年定在我們洧城辦,爭大光了。”李箐一邊說,一邊用水扇著風,“這次來看表演的很多都是市裏的,省裏的,到時候你要走動走動,我們娃娃也不能只在洧城賣,看看能不能和省裏搭上。”

向鳶明白李箐的意思,點頭說:“那我可要好好準備幾個漂亮的娃娃了。”

“這是必須的。”李箐看著桌上的文件報告,還用筆在桌上計算著。她在隔壁棉花長是會計,現在娃廠的會計也是她負責。

“不過啊,我和縣長商量過了,最好的辦法還是給去參加文藝匯演的人啊,一人送一只小娃娃。”李箐放下筆,認真地說:“就是可以掛在包上的那種娃娃,小巧精致,生產起來也不會特別難。”

“還可以給我們娃廠的娃娃傳出去。”

向鳶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我今晚回去就去準備。”

“行,都靠你了。”李箐對這次文藝匯演很是看好,弄好了,銷路也就打開了。

向鳶下班後,原昭還是和往常一樣來接她。

徐圓圓走在他們後面,看著原昭,想上去喊他一聲,可還是猶豫了,這麽多年沒見過面了,原昭哥也沒認出來自己…

而且,原昭哥不一定希望看見自己,自己也算是林家的人。

“你看,李姐給了我幾張門票。”向鳶把文藝匯演的門票拿出來給原昭看,“我們到時候帶上向墨,一起去。”

原昭接過文藝匯演的表,上面還寫了省裏的名字,他的第一反應是:“這也太隆重了,我能去嗎?”

“這麽不行?你現在是「主任夫人」,跟著我去怎麽了?”向鳶仰起頭,洋洋得意道。

“好,我是你的夫人。”原昭毫不介意,拉著向鳶的手,兩人打打鬧鬧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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