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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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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向鳶毫不猶豫地沖進第一間房裏。

村裏的房子內部格式基本一樣,而且羅家比較小,向鳶左看右看,都只發現兩間房,索性就直接選一間沖進去。

進去的時候,看到炕上一個微微的隆起,就知道自己進對房間了。

向鳶走過去,看著羅南振的臉發紅,嘴唇幹裂,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額頭,都不用摸自己的,都知道很燙。

“你這是做什麽啊?”林鳳花率先走進去,上前想要拉開向鳶。

今天怎麽一個兩個都來多管閑事?

“人都燒成這樣了,你們還不送醫院?”向鳶甩開林鳳花的手,質問她。

“送醫院不用錢啊?”羅大娘一走進來,就聽到向鳶說的話,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你要是有錢,你就送。”

羅大娘上前拉住林鳳花,說:“讓她送就是了,人家願意出錢治,那是最好的,反正我們沒錢。”

她看向鳶這個緊張羅南振的勁,要是向鳶願意出錢治就是最好的了,不然這羅南振天天躺床上,一點活都不能幹,還得有個人伺候他。

林鳳花楞了一下,呆呆地說:“不是說躺著就能好嗎?”

羅彬和羅東振兩個人走進去。

羅彬作為一家之主,平時能不出聲就不出聲,這一次他看著向鳶,眼神犀利,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說:“這是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孩子是你打成這樣的,你就一點都不愧疚?”向鳶直勾勾地盯著羅彬,這好端端的發燒,身上都是傷痕,肯定是傷口引起的炎癥。

“那也是我們家的事。”羅彬看樣子很堅決。

向鳶看著他們一家人圍在一起,咬著牙,不知道自己喊原昭有沒有用。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又覺得羅彬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她看了眼外邊,也不知道原昭來沒來,這能把人給搶出去嗎?可躺在床上的羅南振看著難受極了。

正在向鳶猶豫著怎麽開口喊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讓一下。”

向鳶猛地擡起頭,看到一身白大褂的陳醫生出現在房間門口處。

羅家人顯然也沒想到陳醫生會來,都楞住了神。

羅彬看著陳醫生,又看了眼他身後的原昭,還有在屋子裏的向鳶,心裏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有備而來。

陳醫生推開他們,直接走到炕邊,仔細地查看羅南振的情況。

“醫生,你怎麽來了?”羅大娘率先開口。

陳醫生在村子裏頗有名望,和別的村裏的赤腳醫生可不太一樣,是正經受過醫學教育的。羅大娘可不敢得罪他,萬一以後出什麽事了,還得靠陳醫生。

“不行,我這裏的條件沒辦法治療,這孩子再不管,肯定會把腦子燒壞了,得送去縣城。”陳醫生放下聽診器,說。

“原昭,你去找大隊長,借牛車去縣城。”

“好。”原昭點頭答應,便直接往外跑。

作為羅南振的母親,林鳳花感覺自己在這裏才是外人,她忍不住說:“陳醫生,這麽嚴重嗎?”

“我們以前發燒,也就蓋蓋被子,把汗都悶出來就好了。”

“他這個不是受涼了,是因為身上的傷口發炎,導致的發燒,不及時治療是會死人的!”陳醫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嚴厲,視線也看向羅彬。

村子裏都知道羅彬喜歡打人,特別是羅南振,但這都是別人的家事,有人說了他們也不聽,反而變本加厲。

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向鳶在給羅南振餵水,能聽到羅南振嘴裏嘟囔著一些模糊的詞語,向鳶聽不明白。

羅彬站在原地沒說話,羅大娘到底還是護著自己的兒子,且羅南振和他們羅家也沒一點血緣關系,嘟囔著說:“還不是他不聽話,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事情也不知道做。”

“事情不做的不是羅東振嗎?”向鳶冷冰冰地開口。

一旁偷拿了一塊桃酥的羅東振發現大家都看向他,連忙把桃酥往嘴裏塞,不說話。

原昭速度很快,沒一會兒,蔣隊長和牽牛的阿伯都過來了。

幾個人幫手把羅南振擡到牛車上,準備送往縣城。

羅大娘看著他們這麽關心羅南振,翻了個白眼對著他們說:“是你們要送縣城的,我們家可沒錢付這個藥費。”

向鳶回頭看了一眼羅大娘,直接扭過頭,跟著牛車出發。

“這小妮子,還瞪我。”羅大娘沒好氣地說,拉著羅東振罵:“你還吃桃酥,也不怕吃中毒了。”

“奶,真的很好吃,你也吃一塊。”羅東振嘴裏都是桃酥的香味,感覺這一輩子都值了。

其餘人都進屋了,林鳳花還在門口站著,看著牛車遠遠離去。

“林鳳花,還站在那做什麽?進來洗碗,你不洗等著我洗啊?”羅大娘的聲音傳來,林鳳花收回視線,回了聲“好”。

......

向鳶和原昭抵達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

羅南振坐的牛車,到的比較快。向鳶來到的時候,醫生已經開好清單,交給蔣大偉,說:“去前面的窗口繳費。”

“交完費就可以開始清創了。”

蔣大偉拿著單據,看著上面的錢,有些頭疼,他身上根本沒這麽多的錢。

“隊長,我看看。”向鳶接過單據,快速看了一眼,說:“這錢我來付。”

她早有準備,身上帶了一筆錢。

蔣隊長看著向鳶拿著單據去交錢,對著一旁的原昭說:“沒想到羅彬下手這麽狠。”

“隊長,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原昭淡淡開口。

羅南振被羅彬打的事,村裏人一直都知道,以前也有人上去勸阻,但都沒效果,作為大隊長的蔣大偉,自然也去提醒過。

但也沒什麽效果,久而久之,就連大隊長都不管了。

蔣大偉看了眼原昭,沒說話,而是在一旁坐了下來。

向鳶交完費用,把單子拿給醫生,也跟著原昭他們在門口等。

之前羅南振一直蓋著被子,這送到醫院來才知道,他身上很多傷口化膿了,加上一直在發燒,這再送的晚來一些,後果就不知道怎麽樣了。

“這件事,多虧了你們。”蔣大偉突然開口說。

“以前,羅南振和羅西振年紀還小一些的時候,羅彬一家就說著養不起,家裏條件艱難,要把孩子送一個出去。”

“本來也有一戶人家願意,但是那戶人家要的是羅南振,羅彬一聽就不願意了,說要送的是西振,不是南振。”

“那家人一聽,也不樂意了,這件事就這麽沒了下文。”

向鳶聽著,總覺得這個羅彬心理有些問題,明明天天打南振,可要送孩子的時候,反而不願意送南振。

“早知道,當初把南振送給那家人該多好。”大隊長蔣大偉感慨著說。

原昭握住向鳶的手,兩人都沒說話。

今晚註定要在醫院裏待一晚上,來的時候匆忙,也沒開介紹信,就沒辦法去住招待所,只能在醫院長椅上湊合一下。

蔣大偉家裏有老有小的,待了會,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向鳶靠在原昭的肩膀上,眼神有些空洞。她以前從來不信鬼神,更加不信什麽預言夢,可這個夢來的有些湊巧了。

“在想什麽?”原昭看她在發呆,輕聲問。

向鳶看著醫院外面的街道,說:“等南振好了,他又回到那個家,結果還是一樣的。”

“我們...馬上也要離開石泉村了。”

她的聘請書下來了,等到八月份就可以搬到縣城去。

“要不,我們把南振也帶上吧。”向鳶突然想到,之前羅家就有打算把孩子送人,自己和原昭雖然收入算不得有多高,但是搬到縣城去了,每個月有五十塊錢到手。

原昭顯然沒想到這一層,更讓他錯愕的是:“你真的想帶著他?”

“嗯,我挺喜歡他的。”向鳶想了想說,她也說不上原因,僅僅是因為可憐、同情羅南振?好像也不是,就像那個夢境一樣,她...是不想讓這樣的悲劇發生。

“可以是可以,但羅家不會那麽容易放手。”原昭說,即使羅家不是這麽喜歡這個孩子,但他們知道是向鳶,多少肯定要敲詐一筆。

“不過這件事出來,還是有辦法的。”原昭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嘴角揚起一抹笑來。

向鳶看著原昭意味不明的笑容,腦子轉動了一下,也明白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在醫院待了一晚上,到第二天早上,原昭去外面打了早飯回來。

兩碗粥,兩個肉包子。

病房裏,羅南振也醒了,正看著窗外。

“來吃早餐。”向鳶提著粥走進去,弄好放到旁邊的桌上。

羅南振的手正在打著點滴,沒辦法拿起勺子,向鳶就主動餵他,還試了一下額頭的溫度,沒有發熱了。

“感覺怎麽樣?”向鳶問他。

羅南振看了看周圍,又看著向鳶:“向鳶姐姐...我娘呢?”

向鳶楞了一下,不是很自然地回答說:“你娘沒來。”

“哦。”羅南振也不多問,低著頭喝粥。他的心變得很平靜,似乎也沒那麽難過。

接下來的兩天,他都很安靜,向鳶讓他吃什麽就吃什麽,等到醫生再來查看,說可以出院了,向鳶和原昭才把羅南振帶回村子裏。

回到村子的時候,向鳶沒有讓羅南振回羅家,而是把他帶回了自己家。

隔壁的劉大媽看見了,也沒多問,反而送來了一點吃食。

向鳶註意到劉大媽家門口還有個女生在,便問:“劉嬸子,這是你女兒嗎?”

“對啊,這不是高中畢業了麽,畢業證書還得過段時間才能發下來。”劉大媽笑呵呵地說,隨後拉過向鳶,向她詢問了一下羅南振的事。

向鳶能回答的都回答了,回到家裏時,她才想起,這兩天還得去初中一趟,她還沒給蔣澤那邊一個回覆。

“姐姐,我...不能回家嗎?”羅南振有些不安地坐著,一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向鳶。

“你想回去嗎?”向鳶直接問他。她不太清楚羅南振的想法,羅南振每天在家裏都挨打,即便如此,他還是想回去嗎?

羅南振沒有直接回答向鳶,而是目光閃爍地說:“我不回去,就沒有地方去了。”

“怎麽會沒有?”向鳶走上前,拍拍羅南振的背,認真地和他說:“你願意的話,可以留在這兒。”

羅南振沒太明白這個意思,眼裏閃過一絲茫然,呆呆問她:“你和...原昭哥,要當我的爹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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