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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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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璃

早產的孩子,各方面都比正常孩子差些,可能一輩子都是。我愧疚又自私地用上一世就想好的名字輕呼他,煥兒,他也是我生命中的光。

我細數著祁歸舟回來的日子,第一次知道等待也會很甜蜜。

初秋陽光正好,但太醫說煥兒還不足月,見不得風。我面朝天空,讓陽光照滿身上每一處角落,然後再去抱煥兒,讓他也知道秋日是什麽味道。

迎著光,眼皮兒被晃得紅透透的。有人叫我,突然睜開眼還有些看不清。等光圈慢慢縮小了,一個黑臉白牙、胡茬稀疏的男人正向我奔來。

這是我夫君?也太糙了吧,我的美少年呢!

笑著躲開他湊過來的臉,“快去洗洗吧,怪嚇人的。”

他嘿嘿一樂,更顯突兀。好在洗漱完了還是俊俏的,如星的眼、如墨的眉,除了曬黑一些,沒什麽錯處。

我墊腳深吻他,磨紅了他的唇,“這樣更好看。”眼底浮起躁動,我知道他是想了,急急按住他,帶他先去看兒子。

“對對,咱們有孩子了。”

再沒有比現在更幸福的時刻了,如果這輩子就在這裏結束,也挺好。

宋明川大賞將士,金銀無數。而祁歸舟已是一品大將軍,晉無可晉,眾人本以為多賞些財寶就算完了。沒想到宋明川竟然給他封了異姓王,封號就是他曾經用過的靖,還特許了王位可襲承三代。

這種無上榮耀歷朝歷代也不見幾個,祁歸舟一下子變成大興朝最炙手可熱的人物。將軍府門檻險些被踏破不說,有些個高門大戶甚至都求著要將女兒送進來,平妻做不成,當個貴妾也好。

祁歸舟自是不肯,怕我生氣,直接把大門關了,誰也不見。其實男人三妻四妾,我也可以接受,我自己不也跟過幾個,便告訴他並不介意。

“可我介意。”深擰了我腰一下,他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執拗起來還像個小孩子。

這倒提醒我了,宋明川給了這麽大的恩賜,我們也得回點什麽。禮尚往來,我最懂得。

我向宮裏遞牌子求見皇帝,命婦本無權面聖,但我是名頭正盛的將軍夫人,誰敢說不。大搖大擺地走著,身後還跟著四個絕色丫鬟。

這可都是千挑萬選的美人,個個風韻十足。不光臉蛋兒魅惑眾生,身材也都火熱得緊,我親自驗過,足以讓人欲脈噴張。

宋明川身邊女人不少,但至今都沒有子嗣。我也是為了避免他走先皇老路,才特來進獻的美人,合情合理。我不直說,他也明白。

他不是最在意皇位嗎?我奪不走,但也不想讓他坐得太安穩。

宋明川看我的眼神晦暗陰鷙,甚至還有熊熊火苗在燒。內監帶走美人,獨留我一個跪在殿中。他像是在發洩憤怒,過了很久都不叫我起來。

我開始有些害怕,倒不怕他懲治我,只是怕連累祁歸舟。“臣婦失德,請皇上恕罪。”

夕陽漸落,他終於緩緩吐出幾個字,“西璃求和,進獻三名皇室公主,朕賞給你家將軍可好?”語調平平,但每一個字都像剛從冰冷水下浮出。

未完,“朕也理應送人去和親。”

和親二字就像身上結痂,不碰不疼,但一碰就想全部扣掉。

我裝作若無其事垂著頭,眼裏卻早已氤起水汽,模糊視線裏是望不到頭的黃沙漫漫,耳朵裏也響起彈奏不完的靡靡之音,身後還有無數個畸形妖怪,排著隊、要將我啃噬殆盡。

“皇上和臣婦說這些做什麽呢,難不成還想讓臣婦去嗎?”我悵然開口,嗓音很啞,鼻音很沈。

他沒回答,只尋了人送我出宮。一進門,就看見祁歸舟在收拾衣服,原來我進宮的同一時間,出兵聖旨就已經送到府上了。

宋明川說現在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祁歸舟則舉雙手讚同。

我很難過,就連他夜裏示好都興意闌珊。並不是因為簡單的分離,而是我愈發覺得西璃就像紮進心底的一根長刺,拔不出來,就永遠不快活。

“歸舟,帶我一起去吧。”我扳起他漸往下走的腦袋,鄭鄭看著他。

他卻搖搖頭,打仗沒有帶女子的,“而且你會讓我分心。”

道理我也懂,但我就是想親手拔掉這根刺。

這一夜,祁歸舟要了我三次,他以為我是舍不得他,所以格外賣力。

第二日送他出城,還是那個城樓,同他揮完手,我轉頭就跑。把孩子送到父親處,直奔皇宮,見到宋明川就一句話,“將軍落了很重要的東西,臣婦得親自送一趟,請皇上借兩匹快馬吧。”

他是皇城裏最在乎戰事成敗的人。而且,若我真的出事了,至少有個人能告訴祁歸舟我去哪兒了,我怕他找不到我會瘋。

其實去西璃的路我很熟悉,當初我試著逃跑,楞是徒步都走出好些天。再有了馬,我定然能跟住隊伍。只是沒想到,他竟大發慈悲多給我了兩個侍衛,名為保護。

倒不如叫頂包,死了便是他們沒保護好,也算能給他的好臣子找個洩憤的口。

祁歸舟的隊伍走得不算快,尤其是後面的步兵,才幾個時辰我們就追上了。侍衛看見人就要喊,還好我眼疾手快,“讓你們出聲了嗎!”

對當慣了奴才的人,就得態度強橫些。這叫條件反射,就像我對西璃的恐懼也深入骨髓一樣。

“時威、時進,皇上既然把你二人給了我,你們往後便只有我一個主子。不是簡單送我跟將軍匯合,而是有另外的秘密任務。做好了,保你們升官發財,若敗了,便給你們安個通敵罪名,誅九族。”

我們跟跟停停,半個多月後,終於在邊境一處落了腳。這裏是客絡城,西璃與境內來往最多的城市。

夜幕降臨,正是客絡城最為喧囂的時刻,燈火輝煌,人潮如海。我這次出門帶了很多銀子,恩威並施要請二人吃飯,時威卻先一步結了賬,說皇上給了盤纏,他們這算出公務。

無語凝噎,練功夫的人怎麽都是一根筋。

祁歸舟也是,明明都到好些天了,怎麽還沒動靜?時威日日出去打探,街上一切照舊。直到某夜裏,突然火光四起,殺喊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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