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

“不嫁。我同祁歸舟已有了夫妻之實，何以再嫁靖王？”

我剛指向門廳口規矩站立的玄衣少年，父親一記響亮耳光揚手就甩了過來，打得我耳鳴目眩。晃頭清明後又立直脊背，倔強不已。

被指到的少年表情霎時凝固，明亮的眼睛瞪得溜圓，震驚過後，臉頰上又悄然浮出一抹淡淡紅暈。有些木訥，卻又極其堅定地也跪到我身側，叩首一拜，“老師恕罪，歸舟願娶雲初為妻，終生不負。”

傾灑的陽光將我遮在他的陰影下，從前怎麽就沒註意到祁歸舟這個瀟灑倜儻的俏兒郎呢。他是父親的學生，每次見我都極為有禮，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對我動情的呢？

“姐姐怎的如此不知羞，我們祝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我看著祝雲嵐興奮難以下壓的嘴角，不由得將她穿著鳳袍向我炫耀時的戲謔嘴臉重合。

“那妹妹嫁給靖王吧，也好把我們祝家的臉面再掙回來。”

十日後，靖王宋明川攜百車聘禮親臨輔國公府，求娶國公嫡二女祝雲嵐為靖王妃。

我從閣樓上遠遠又看見了那個儒雅的翩翩身影，不怪自己當初瞎眼，真的很難想象如此俊秀的皮囊下，竟是個狠辣決絕、樂將妻子拱手送人的卑劣小人。

祁歸舟站在我身側，視線所及正談笑風生的靖王，附上我緊扣欄桿的泛白指節，問我是否後悔了。

我反握上他，抿嘴偷笑，“你怎麽不問我為何說那樣的話，誣陷你？”

他卻輕揚起嘴角，眼裏是融不盡的愛意，“我只希望那是真的，高興還來不及。”

祝雲嵐下月就要嫁進王府了，她好心提醒父親要按著長幼順序，先將我的婚事落定，才能安心成婚。

我也迫不及待，匆匆幾日便叫祁歸舟來娶我過門了。

少年唇紅齒白，豐神俊朗。嵌寶玉的腰帶，將喜服完好貼合在他緊瘦腰間，迎風立馬，說不盡的風流。

有人說輔國公嫡長女是下嫁給了驍騎參領，只四人擡的花轎委實寒酸。我放下轎簾，揚聲沖祁歸舟喊，“夫君，抱我上馬。”

我的小將軍，誰也不能說。

月影初上，一室靜謐。黃花梨木門吱呀被人推開，涼風裹進來一些酒氣。我假寐不動，都說酒後吐真言，我也想聽聽祁歸舟有什麽心底話，自我說要嫁給他後，他就只會傻笑。

聽見他窸窣脫衣翻上床，好像在一直盯著我看，離得近了，溫熱鼻息又撲倒臉上，癢得我繃不住。

“歸舟，你不敢碰我嗎？”我突然睜眼，狡黠問他。

他顯然是被嚇到了，身體一僵，只剩打鼓似的心跳咚咚作響。我俯身貼上去，細嫩指尖在心口不停畫圈，語氣暧昧，又問了一遍。

“你當真不後悔嫁我？”他試探看過來，眸子璀璨如天上星。

我不願多說，仰頭去夠他的唇。輕輕一啄，又伸出濕潤的舌尖逗弄他，想看他臉紅害羞的樣子。不料反被他一把擒住。

他的吻，綿長柔軟、小心細致。和我第一次同別人親吻時，一樣。

我騰開手去解他胸前的扣子，順著緊實胸膛一路向下。他被撩撥得情難自控，翻身壓了上來，長有硬繭的手上下游走，摩挲著每一寸肌膚。我不禁嚶嚀陣陣，說起羞澀勾人的情話，惹得他心神蕩漾。

紅燭搖曳，帷幔上人影欲漸重疊，春色連波。

不知道殘破不堪的我還能用什麽回報他，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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