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她看著房間裏的每一個東西，忽然感覺它們變得很陌生，她甚至想不起最初買它們的時間。那些往事埋藏在她心底，忘記到底是因為什麽而把它放進自己的房間中。

窗戶開著，風吹的她有點冷，看一眼剛剛被翻出來的大衣，李曉芹砸碎了自己的零錢罐把裏面的錢都取出來，毫不猶豫的出門去了。

商場很冷，沒開暖氣，大概是空調壞了，李曉芹記得張明輝的尺碼，她想買件衣服送給他。

旁邊就有一對夫妻說笑著比量著衣服，這一幕充滿了生活化的氣息，李曉芹看的入了神。或許某一天她會和張明輝站在這裏。她開始暢想以後的生活。然後又打破自己的不切實際。

有股久違的熱情化成熱血註入進她的血液，此時此刻此地，她忽然很想發一次瘋。

流言很快引起家長的註意，放在別人身上或許不會這麽快，但李曉芹有一個和她同學校的姐姐，父母又對她有很強的掌控欲，這種事自然而然就變得沒那麽難發現了。

況且李曉芹根本沒打算藏。她想通了，反正早晚都要穿幫，不如就享受臨死前的這點快感吧。她一向習慣於當縮頭烏龜，這次也不知道是哪根弦兒沒搭對，忽然之間變得很有勇氣。

衣服找不到機會送，李曉芹媽媽那邊就過來了。

校長辦公室，李曉芹的母親坐的十分端正，就在沙發上直接盯著校長看，眼看著校長臉上的汗一滴滴躺下來了，她才覺得自己這趟來的值，表現的稍微收斂了一些。

“那個，咳，李曉芹的媽媽，我們學校一向反對早戀。”

“嗯，您繼續。”李曉芹的媽媽李桂芬女士，以她生猛的姿態讓女兒跟了自己姓，也在這個本應該是家長符合學校的年代初期，走上了一條不同尋常的另類道路。

“然而事實如您所見，我女兒確實跟貴校的一位男生產生了一些關系，這個我想應該不在您的預料之內吧？”

校長呵呵呵呵的尷尬笑了幾聲，雖然李桂芬女士表現的很彬彬有禮，但是他知道這個女人一點兒都不好惹。

“是，那您準備怎麽辦呢？”校長擦了擦臉上的汗，直截了當的問李桂芬。

“我要求立刻讓那男孩兒換班級，或者我的女兒去另外一個班級，作為補償，讓那男孩兒進奧賽班應該不過分吧？”沒等校長反駁，李桂芬繼續拋出重磅炸彈，“你應該不希望這件事變成學校的醜聞，我們能私底下解決就盡量私底下解決，其他學校也大多數是這麽做的，只不過其他學校通常不把早戀當成什麽大不了的事，批評教育幾句就算一個了事的方法，然而我不這麽認為。”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兒，很遺憾的說：“我女兒成績一直處於中上游，我認為她有能力考上一本，但現在成績下滑了十多分，說不定會導致高考的時候分數在一本線上下游移，這對她來說是多大的損失，我想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校長在心裏腹誹，什麽玩意兒？還中上游？學校一共一千兩百多名學生，您女兒成績一直在五六百名徘徊，就算高考的時候一鉚勁兒能沖到一本，但現在也不是這麽個算法不是？

“我女兒可以不進奧賽班級，但這個班他們一定得換。我作為受害者家屬之一，願意放棄進奧賽班的權利，將它轉讓給男生，希望他能有一個更好的前途，這個要求相比並不過分吧？”

校長：“……不是，誰跟你說學校裏的學生談個戀愛就能進奧賽班？”

他一定要好好查查看是哪個不長腦子的老師幹出來的這種窩囊事兒。

“哦，原來校長你不同意這個要求啊？”

李桂芬女士繼續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兒，鏡片下反射出絲絲縷縷狡猾的光芒。

“貴校校訓，旨在幫扶學生考上更好的大學，現在有同學走了彎路，有一個機會可以把他們拽回來，何樂而不為呢？還是說你們的校訓是寫來看的，根本沒打算實行？”

“那怎麽可能！”

一輩子將忠誠值守刻在骨子裏的中年校長想證明什麽似的怔了怔自己的西裝和領帶。

“那你為什麽不能把男生轉到重點班？還是說你只想給那些有機會考上清華北大和家裏有背景的孩子開天窗？”

李桂芬女士忽然眼睛瞇起，身子微微伏低，看起來很有壓迫感的樣子，老校長忽然感覺自己有點渴，繼續拉扯點兒什麽才能重新找回自己的安全感。

最後，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以李桂芬女士大獲全勝作為結尾，校長完敗，並且還搭上了一個重點班的名額。就在他頭疼接下來應該怎麽跟老師說，再在班級裏加一個學生位置時，一直站在門口聽完全程的李曉芹緊了緊自己手裏的大衣袋子。

李桂芬出來就看到李曉芹很平靜的站在一旁，看起來完全不像從前的那個女兒。從前她多乖啊，自己說東她絕不敢往西，但現在，這丫頭都學會陽奉陰違了，很久之前就耳提面命過的高中關鍵時期絕不可以談戀愛的規定她也不執行了，看起來不只是叛逆這麽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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