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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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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伊索·格林有一個秘密。

“伊索?”

“格林學長!”

“伊索,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林爽朗的笑聲。

“格林學長,你一直都是我憧憬的人!”惠特莫爾信賴的目光。

“伊索,謝謝你當時在禁林救了我。”阿曼達感激的聲音。

伊索·格林有一個秘密。

亞克斯利說:“做錯了事情的人就要付出代價,你要為錯誤的事情付出代價,要為隱瞞醜事付出代價,要為自己的猶豫和遲疑付出代價。格林,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在你逃跑的那一刻,它的價格就已經產生了,而你現在必須要償還它。”

她的母親說:“伊索,伊索,我們的伊索要成為一個正直、勇敢的人。”

伊索·格林有一個秘密。

他出身在麻瓜家庭裏,他的父親是一個獵戶,他提起還在掙紮的野鹿的尖角,舉起柴刀剁下它們的頭顱,噗嗤。於是哀鳴聲和嗚咽般的求饒聲斷在了窄小的喉嚨。鹿血會被商人買走,鹿肉儲藏腌制起來等待過冬的時候再拿出來,鹿的頭顱懸掛在屋子裏當裝飾品,每隔幾個月就會重新替換一個新的。他的父親是這裏最年輕力壯的獵戶,他常因此自豪,將那些被他獵殺的鹿頭當成自己的戰利品,在酒後大笑,朝周圍的其他獵戶炫耀著它們,堆積起來的鹿的骨頭,像是他瀝血的榮光。

伊索的母親是在某一天突然決定開始信奉神明的,她一周下山一趟,去小鎮上的教堂禮拜,她經常會帶著伊索一起去,伊索坐在冰涼的石階上,他聽不懂神父誦念的聖典,就偷偷走神仰著頭看著教堂的彩窗,太陽光從彩窗裏透進來,會變成五顏六色的光暈籠罩著前排的信徒。在離開教堂之後,她的母親彎下腰,用她粗糙的大拇指摩擦著伊索的臉,一直到他的臉蛋變得紅彤彤,像是被毒辣的太陽灼燒過一樣,伊索時常會掙紮,母親就會輕輕地摟住他。

等到大一些,伊索聽懂了神父說的話。他說做了壞事的人總會受到懲罰。或早或晚。命運,那些無法抵抗的命運會懸在每個人的頭頂,像是一把銀光雪亮的尖刀,被一根繩子系著,有一只衰老的蛇纏繞在繩子上,用尖牙的側鋒緩慢地磨著它。這一根繩子有長也有短,有粗也有細,只有蛇是同一條蛇,它蒼老卻威嚴,一視同仁,用同樣的頻率噬咬著。直到審判之日的來臨。

伊索在窗戶邊裏看書的時候,突然會摸著自己的頭頂,他想順著太陽光找到懸在他頭頂的那柄刀的影子。但當他擡起頭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個目眥盡裂瞪視著他的麋鹿的頭顱,它的眼睛空蕩而迷茫,伊索在其中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我們需要償還、償還。母親溫柔而哀傷地說,鹿依然瞪視著擁抱著的母子兩人。木屋外的篝火前,男人們大聲地唱著歌,間或幾聲鹿被殺死前的悲鳴聲,等伊索探出頭去看的時候,發現那只是他的錯覺。他們喝醉了酒,柴刀歪斜地擺放著,有人舉著它在鹿的骨頭邊跳舞,但是不慎手中的柴刀脫力,奔向了在旁邊站著的伊索的腳趾,但伊索緊緊地握住了那把高速襲來的刀,他覺得自己的手心好像充盈著某種力量,幫他阻擋住了這突如其來的傷害。

在第二天上午,他的父親難得清醒地帶著伊索到鎮子上去,他想把新獵的鹿頭拿到集市上售賣,又把小小的伊索架在他的脖子上,伊索好像騎著一只魁梧的馬,馬喘著粗氣,爽朗地笑著,他叫著伊索的名字:伊索,我的兒子,你一定會成為跟我一樣勇敢的人。

在逛集市的時候,伊索看中了一瓶漂亮的玻璃珠。他的父親為他買了下來,被伊索捧在懷裏,他就這樣被他父親托著從黃昏的集市裏撤離,他們又往山上挪動著,鹿頭沒有賣出去,仍被父親拿在手裏。他們誰也沒有說話,但和睦溫馨的氣氛在不善言辭的兩人之間蔓延,這是難得的一次,伊索覺得他的父親是活生生的,而不是某種堅硬的大理石和鋒利的柴刀鑄造成的。他仿佛在那個瞬間,很短暫地觸碰到了他的父親的柔軟下陷地。變故也是在這時發生的,一只強壯的雄鹿,從密林裏鉆了出來,把它強壯堅硬的角對準了他們兩個,人在幸福裏會變得懶散,五感會開始削弱,一直緊繃的一張弓,在某一刻松懈下來,也在同一時刻斷裂開來。

伊索被推開,連同父親手裏的那顆麋鹿的腦袋一起丟在了枯軟的落葉上。他仰起頭看著他的父親赤手空拳地跟那只強壯的鹿搏鬥著,他已經受傷了,一點點變得衰弱,鮮血滴在了灰褐色的沙土和石縫裏,伊索在那一刻僵持住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沖上去跟他的父親一起戰鬥,他應該這樣做,也許父親也是這樣希望的。

“走——伊索!”父親吼叫著。

“走!”

但伊索無法動彈,他像是被陽光澆築成了一尊蠟像。那只鹿最後用尖銳的角,把父親釘在了樹幹上,噗嗤。父親看向著伊索這邊,他好像還想要說什麽,但是想說的話都斷在了窄小的喉嚨,他長大著嘴巴,一直到目光變成死灰色,伊索沒有辦法在裏面看到自己的影子。那只鹿,它的鹿角上還沾染著他父親的血,它看了伊索一眼,但沒有靠近他,也許是一動不動連呼吸像是都已經停止的伊索,更像是森林的一塊石頭。鹿重新鉆進了樹林裏,樹葉擦過它的身體,窸窸窣窣的。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伊索才意識到,他一直以為像是最堅韌的石頭一樣的父親,身體裏也會有柔軟的下陷地,被刺穿,也會死亡。

伊索看著他父親已經失去了呼吸的屍體,裝著玻璃珠的瓶子碎開了,玻璃珠滾了一地,陽光從樹葉的罅隙裏照射下來,又穿過透明的玻璃珠們,在其中折射著,七彩的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像是教堂裏前排的信徒身上的光暈。當伊索想要移動的時候,他裸露的小腿碰到了硬得像是石頭一樣的東西,他低下頭,看到了那顆鹿的頭顱,它目眥盡裂地盯著伊索,仿佛還憤怒地張開著嘴巴,想要對他說——它目睹了全程,它知道一切。

父親的血,被沙土掩埋了;父親的屍體被他的同伴拖走,埋在了小屋的後面;父親的頭顱變成了一張窄窄的黑白照片,被母親夾在相冊的最裏層。母親彎下腰,用大拇指摩擦著伊索的臉,直到伊索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紅腫破皮,母親就會輕輕地摟住他,對他說:伊索,伊索,我們的伊索要成為一個正直、勇敢的人。

2

希林蓋伊斯是伊索的朋友。他是非常耀眼的人,從入校開始就是如此。而作為他的朋友,伊索雖然優秀,但某些方面總是要比希林差上一些。連參加魁地奇球隊,也是希林提議的,他對伊索說:“伊索,我們兩個一定會成為賽場上的明星的。”

“我們?”伊索問:“你一個人就夠了吧。”

“不,伊索。”希林認真地說:“得是我們兩個。你一直都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只是你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伊索將信將疑地照著希林勸說的方向去做,他參加魁地奇球隊,希林是找球手,他擔任擊球手,那一年還是二年級生的他們兩個人跟格蘭芬多的其他人一起獲得了那一年的冠軍。但這並不是他的功勞,伊索覺得即使是其他人也能夠做到,不可替代的只有希林蓋伊斯,而不是伊索格林。

也是在那一年比賽的時候,他們認識的阿曼達,在二年級下班學期的比賽裏,她擔任的赫奇帕奇找球手。他們意氣相投,都是非常正直勇敢的人。在希林的眼中,他們是三個人,希林、伊索、阿曼達,他們是一樣的人。也許是他太篤定地認為,連伊索也在那時候產生過,當初分院帽把他分到了格蘭芬多,這樣一個充滿勇氣和騎士精神的學院來,也許他的骨髓裏的確蘊藏著這樣未被挖掘的勇敢和正直。他當時笑著跟希林說:“我們要繼續配合下去,繼續拿下冠軍。”

阿曼達在旁邊說:“你們不要自顧自地就決定了明年的冠軍,我還在呢!”

阿曼達養了一只暹羅貓,在宵禁之後突然跑出了塔樓。她匆忙地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了禁林裏去。當時被常年夜游的希林發現了她的蹤跡,他拉著伊索一起去禁林裏找阿曼達。他們最後成功地找到了阿曼達和她的貓,但同時陷入了危險,他們在往回走的時候,遇到了一條巨大的森蚺,它嘴裏的毒氣把走在前面的阿曼達熏暈了過去。而後抵抗了一段時間的希林,那條烏黑的蟒蛇緩慢地朝著伊索挪動著,它吐著長而鮮紅的信子,沒有感情的金色瞳孔死死地盯住伊索,他僵在了原地,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曼達和希林,他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勇敢地跟這條蟒蛇搏鬥,即使同樣被熏暈,或者被它纏繞著脖子直到失去氧氣。希林就是這樣做的,他當時是可以放開阿曼達逃跑的,但是他沒有這樣做,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放棄抵抗,森蚺就會直接吞噬阿曼達。

在那一個瞬間到來之前,伊索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勇敢的人。但是他最後掉頭往禁林外面跑,把他的朋友們遠遠地拋在了身後。他能夠成為一個勇敢的人嗎?他在奔跑的時候,好像在如同鬼影一般飛逝的樹影裏看到了阿曼達和希林被蟒蛇吞食的模樣,他當時甚至都想不起自己是一名巫師,手裏的魔杖更像是一根無用的樹杈,他又回到了小時候,他在陽光的沐浴下凝固成一塊堅硬的石頭,目睹著父親被一頭雄鹿撞死。

“伊索,我的兒子,你一定會成為跟我一樣勇敢的人。”父親把小小的伊索架在脖子上,他大笑著,向每一縷陽光宣布:這是我的兒子,他將變成跟我一樣的男子漢。

“勇敢深藏在你的內心深處,男孩,也許這是適合你的——”

“格蘭芬多!”

“我一個可不行,一定得我們兩個。”

在即將穿越過禁林的盡頭的時候,伊索剎住了腳,他緊抿著下唇,對著天上用了一個魔咒,來向教授們示警,然後又掉頭回去,他不知道這樣的補救是否有用。但不能,至少不能就這樣逃跑,把他們的朋友都拋棄在危險的地方。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回去的,他似乎想要用這種魯莽的決定來證明什麽,即使最後可能無人目睹。

但當他抵達的時候,那條蟒蛇已經離開了暈倒的阿曼達和希林身邊。他不知道這是誰做的,好像蟒蛇是自己突然離開的,放過了這些擅自闖入禁林的小孩子。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教授們已經趕到了,他們長籲了一口氣,洛克先生嚴厲地批評了當時唯一清醒的伊索。但麥克米蘭教授輕輕地抱住了伊索,對他說:“孩子,你辛苦了。”他們似乎以為是伊索救下了他們的朋友,他張口想要說什麽,但最後咽了回去。

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都被扣了相應的分數。但伊索依然獲得了格蘭芬多很多人的褒獎,之前還有些人覺得他只是蹭希林的東風,偶爾會說一些希林蓋伊斯就算帶著老奶奶也能贏得魁地奇比賽。在這一次禁林營救事件裏,他被證實了能力和勇氣。他們拍著伊索的肩膀說:“不愧是我們格蘭芬多的英雄——”

我是英雄嗎?伊索問自己:我在做正確的事情嗎?

3

“日安,格林先生,我們又見面了。”尤利塞斯微笑著對伊索說。

“我不記得我們什麽時候見過面。”伊索警惕地看著他,他緊握著魔杖,如果尤利塞斯有異動他就會毫不猶豫朝他施咒。

“不,我們當然見過。”尤利塞斯輕聲說:“在禁林裏。”他一步步逼近著伊索:“那真是一個難以忘懷的夜晚,誰能想到格蘭芬多的英雄,哦,拯救了他的朋友的格林先生,事實上是個軟弱的膽小鬼呢?”

“你逃走了,對嗎?你把你的朋友拋在了原地,拋在了蟒蛇的面前,當成它的晚餐,以此來為你爭取逃跑的時間。你甚至還獲得了教授的褒獎,還有同學的讚美,格林,你以為這一切都沒有任何人見證嗎?”尤利塞斯盯著他低沈地說,伊索急促地呼吸著,好像眼前的尤利塞斯並不是人,而是一顆對他怒目而視的麋鹿的頭顱,它張著嘴,對伊索說:它目睹了全程,它知道一切。

做了壞事的人總會受到懲罰。或早或晚。伊索好像已經聽到了頭頂利刃破空墜落的聲音,那一瞬間,在尤利塞斯的眼神裏,徹底地把他釘死在原地。他像是他的父親一樣,在這樣的審判裏,變成了一具空殼。

4

“希林在懷疑你了,不知道誰洩露了消息——”

“格林學長!”惠特莫爾不可置信地從樹叢裏鉆了出來,也許他是太震驚了,根本沒有辦法沈住氣,他身後的女孩還拽著他的衣服想要叫他冷靜下來,但顯然最後失敗了,他們兩個人一起暴露在了尤利塞斯和伊索的視線裏。

“你怎麽會跟他在一起?”惠特莫爾的眼睛裏充溢著失望和憤慨,他指著尤利塞斯:“他到底做過多少壞事——”

“格林格拉斯先生,請斟酌一下措辭,我可什麽都沒有做過。對吧,格林。”尤利塞斯懶洋洋地笑著,他瞥了一眼面色蒼白的伊索,壓低了聲音:“哦,格林格拉斯和塞爾溫,可都是很麻煩的人呢,格林,你應該怎麽做呢?”

“你在說什麽?”惠特莫爾舉起了魔杖:“是不是你威脅了格林學長——”

“昏昏倒地——”誰也沒有想到一直沈默著的伊索會突然對他們施咒,連之前一直保持著旁觀態度的伊莎貝拉也沒有預料到,她捏著魔杖想悄悄做什麽小動作,但很快就被旁邊的尤利塞斯除掉了武器,她最後也跟惠特莫爾一樣中了伊索的昏迷咒,在昏迷之前,她仍一直看著伊索,伊索被她目光裏的無聲的失望刺痛了。

他在做什麽?

“做錯了事情的人就要付出代價,你要為錯誤的事情付出代價,要為隱瞞醜事付出代價,要為自己的猶豫和遲疑付出代價。格林,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在你逃跑的那一刻,它的價格就已經產生了,而你現在必須要償還它。”尤利塞斯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魔杖,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還僵持在原地的伊索:“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應該怎麽做,不用我教你吧?”

“不過我想,這一次你應該不會像上一次一樣輕易地產生疏漏吧。畢竟格林格拉斯和塞爾溫可不是沙菲克。他們是格蘭芬多,一旦他們把這一切告訴麥克米蘭教授,哦,伊索格林居然跟亞克斯利有關系。我可是一個好學生,如果教授來問我的話,我只能一五一十地告訴他:我們的伊索,可憐的伊索,並沒有做什麽錯事,只不過當了逃兵,在朋友面臨死亡威脅的時候,拔腿就跑,然後獨自承擔了這幾年來的讚美和榮譽。”尤利塞斯微笑著說:“你覺得麥克米蘭教授會怎麽說?你的朋友蓋伊斯會怎麽說?你的同學們會怎麽看你?”

應該怎麽做?伊索·格林。

“一忘皆空——”伊索顫抖著嘴唇,最後念出了這個咒語。他閉上了眼睛,好像是無法直視從天上落下來的陽光一樣。

他好像已經一步步地朝著深淵的方向在走著,從淺淺的潭水剛剛沒過腳踝,現在腥臭的死水已經快漫過他的鼻翼,他每呼吸一口空氣,就有水從鼻腔裏灌進去。他無法呼吸,無法在太陽下行走,他無法做到,無法做到,一切都崩塌了。

伊索把他們兩個依靠著擺在了樹幹邊,尤利塞斯在旁邊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顆袖扣,丟在了旁邊的草叢裏。伊索沒有去追究尤利塞斯在做什麽的心情,他只是一個正在贖罪的囚犯,甚至他知道,被尤利塞斯擺布並不是正確的贖罪方式,可是他找不到另一條路了,他已經快被淹沒了。

“走吧。”尤利塞斯輕松地說,伊索一步一步地回歸到建築的陰翳裏。

5

“伊索?”

“格林學長!”

“伊索,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林爽朗的笑聲。

“格林學長,你一直都是我憧憬的人!”惠特莫爾信賴的目光。

“伊索,謝謝你當時在禁林救了我。”阿曼達感激的聲音。

“伊索,伊索,我的伊索,你要成為正直、勇敢的人。”母親輕柔的聲音。

伊索·格林有一個秘密,而他即將在這個秘密裏溺水。

6

為什麽他要聽倭瓜先生的?佩格嘶嘶地問湯姆。

湯姆漫不經心地說:因為尤利塞斯掌握了他的弱點。

湯姆也有嗎?佩格問。

他垂下頭看纏繞在他手腕上的小白蛇:怎麽?你也想要像亞克斯利控制格林一樣控制我嗎?他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如果你有的話,那我就努力地幫你藏好它,不讓別人發現。佩格理所應當地說:我不會讓倭瓜先生這樣的人欺負你的。

湯姆笑了起來,但他的笑容並沒有多餘的溫度,他的聲音跟佩格的蛇鱗一樣冰涼涼的:那是只有軟弱的人才會有的東西,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有掌控我的機會。

佩格突然鉆進了湯姆的袖子裏,在他的袍子裏鉆來鉆去,冰涼的蛇在皮膚上游走過的感覺並不好受。湯姆沒有反應過來,皺著眉頭拎住了她的尾巴,把她提拎了出來:你又在做什麽?

我在想,湯姆是不是鋼鐵做的。佩格說:為什麽會在你的身上找不到任何柔軟的東西呢?

她說:要一直當鋼鐵和石頭,是不是很累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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