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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湯姆在其他斯萊特林的眼裏是謙遜溫和的優等生,雖然在一年級的時候不太合群,導致他被孤立了一段時間,但是他依然憑借自己的出色的社交技巧融入了純血家族的交際圈裏。優秀並不能得到他應得的尊重,那些純血家族的少男少女們仍保持著高姿態。

喬斯林·布爾斯特羅德,布爾斯特羅德家的大女兒用講笑話的語氣在休息室裏跟她的朋友們說:“你們還記得艾德·西藍嗎?就是前年畢業的那個混血。他在魔法部撈到了一個職位,只是交通司的一個小小的職員。我假期的時候還在對角巷的冰淇淋店看到了他,他鉆進了臟兮兮的壁爐裏在維修飛路網,出來的時候手和臉都黑漆漆的,如果不是旁邊的人叫他艾德,我保準認不出他來。”

“誰讓他當初拒絕了亞克斯利的招攬,他太清高了。”旁邊的人也附和著。

“沒有家族在背後支持的混血能走多遠,只是在學校裏會討老師喜歡有什麽用。”喬斯林漫不經心地塗著指甲油,光亮的指甲上的裝飾蝴蝶微微煽動著黑色的翅膀,像是馬上就要飛出去一樣,她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手指,突然想起了什麽,叫著旁邊的人的名字:“湯姆,你覺得好看嗎?”

湯姆當然知道喬斯林正在給他難堪,她的話也許正是用來敲打湯姆的,因為至今他仍沒有直接地答應過她的招攬,向她承諾在畢業之後向布爾斯特羅德家效忠。他微微斂眼,潭水一樣的黑眸子裏一片冰冷,但在擡起頭看向喬斯林的時候,依然盈起了溫柔的笑意。他輕緩柔和地說:“正配你今天的手鏈。”

“你註意到了?”喬斯林驚喜地說,她露出了纖細白皙的手腕,手腕上系著一條鑲嵌著蝴蝶的秘銀手鏈,她朝他抱怨著:“還是湯姆你細心,早上我特意在霍爾面前撩頭發露出手腕,他完全熟視無睹,像是腦子裏只塞滿了魁地奇一樣。”

“也許沙克爾學長是看到了更加美麗的事物,所以才會忽略了它。”湯姆微笑著說,他的眸子溫和地看向喬斯林:“至少在我看來,它雖然好看,但仍不及你相貌的半分,會忽略掉,也是理所應當的。”

“哼,他每天都在忙著魁地奇的事情,在他眼裏那個會飛的金色小球比他的女朋友要性感一百倍,能註意到我才怪。”喬斯林雖然這樣說著,但嘴角上揚顯然是被取悅到了,誰不喜歡別人誇自己好看,尤其是湯姆裏德爾這樣好看的男孩。她願意提攜湯姆,最初也確實是因為覺得他的相貌,而且心思又細膩,在喬斯林跟沙克爾戀愛進入疲憊期的時候,湯姆就像是甘霖一樣。在他的目光傾註下,喬斯林總會不自覺感覺自己是被無條件地包容著的,連語氣都變得隨意了很多:“都是亞克斯利,要不是他霍爾怎麽會接過魁地奇隊長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位置,如果不是當初打比賽的時候……”

“喬斯林。”之前一直沈默著的柳克麗霞猛地擡起頭,面露警告:“你有點太得意忘形了。”

柳克麗霞年紀只跟她妹妹一樣大,現在卻用長輩訓斥小輩的語氣跟她說話,喬斯林覺得有些難堪,如果按照她之前的性格,也許會選擇暫時隱忍等到以後再發作。湯姆裏德爾微微拉了一下喬斯林的袖子,輕聲說:“算了,喬斯林學姐,我們不好跟布萊克家交惡。”但正是他的話徹底把喬斯林點燃了,她甩開了湯姆抓住她袖子的手,高傲地擡起下巴:“你一向眼高於頂,怎麽,布萊克家的大小姐原來也是怕亞克斯利的嗎?有什麽不敢說的,亞克斯利跟赫奇帕奇那個混種的事情,他以為能夠瞞住所有人嗎?”

“如果你以為這是很風光的事情,那你就再更大聲一點。”柳克麗霞冷冷地說:“最好像是你的母親一樣,寫一封吼叫信,在禮堂裏大聲地念出來,讓其他幾個學院都來看我們斯萊特林的笑話。”

柳克麗霞沒有在乎休息室裏其他人的目光,直接離開了休息室。

喬斯林氣得發抖,她沒想到柳克麗霞會傲慢到直接在這麽多人面前落她的面子。湯姆坐在她的旁邊,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脊背,他的語氣依然和緩,像是不經意間提到:“布萊克是斯塔莉埡學姐的同學嗎?”

“是。她是斯塔莉埡的室友……”喬斯林咬牙切齒地說:“我明白了,她完全是在給自己的室友找回面子呢,就是因為我把斯塔莉埡喜歡一個骯臟的泥巴種的事情告訴了母親。難道這還是我的錯了嗎?我只不過是為了不讓她玷汙我們布爾斯特羅德的血統,一個低賤的泥巴種,斯塔莉埡怎麽會喜歡這種人?我只不過是在糾正她的錯誤。”

“當然。”湯姆很快地說:“這當然不是你的問題。不如說是那個格蘭芬多迷惑了斯塔莉埡學姐,如果不是他,這件事情也不會發生。”他試探性地說:“就像那個赫奇帕奇的混種——是阿曼達薩爾克嗎?他們總是擅長於蠱惑人心,連亞克斯利學長都會被迷惑。”

“她本來還沒有那麽不識好歹,都是跟著希林蓋伊斯一起學的,格蘭芬多每次分院的時候都像是撿垃圾似的,把最臟最臭的人往自己學院裏拉。”喬斯林嗤笑了一聲,她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湯姆裏德爾知道從她的嘴裏問不到其他的話了,很快地切入了其他的話題。之前僵持住的氣氛又重新湧動了起來,湯姆依然在其中游刃有餘,在她們談論著最近魔法部的一些趣事的時候,他的目光下瞥,佩格悄無聲息地鉆進了他的袖子裏,他臉上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非常有耐心地聽著她們的閑聊和抱怨。

等到一切結束,已經接近宵禁了。湯姆獨自走在地窖裏,昏暗的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中途他遇到了準備出去巡邏的尤利塞斯。從上個學期尤利塞斯想要借佩格給湯姆一個教訓,最後卻無功而返開始,他像是已經對湯姆沒有了任何芥蒂,見面的時候像是又變回了之前那個很好親近的學長。但是湯姆知道他睚眥必報的性格,隱忍不發只不過是為了最後徹底把人咬斷氣。湯姆又何嘗不是這樣。

“湯姆學弟。”尤利塞斯笑了起來:“聽說你已經加入了俱樂部,很可惜,上個學期我忙著其他的事情,沒有來得及帶你認識新朋友。不過看你跟喬斯林相處得這麽好,看來是我多慮了。”

“很遺憾沒有在俱樂部看到學長,不過我想這個學期你應該不會錯過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授課,他承諾過,會為我們展示非常神奇的魔藥。”

“當然。”尤利塞斯說。

湯姆翹起了嘴角:“我非常期待。”

等尤利塞斯走了之後,佩格從湯姆的袖子裏鉆了出來。她在裏面聽得已經睡著了,等到尤利塞斯提到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時候,她突然驚醒:我記得,非常美味。

什麽?

鼻涕蟲!佩格認真地說:很好吃!

湯姆第一個瞬間以為甜品吃多了想換一下口味。雖然這個口味還不如不換。

後來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在俱樂部裏嘗到的甜品,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會享受,他用來宴請學生的食物也都要比霍格沃茲的長桌上的食物要來得稀罕很多。當時其他人要不是在認真聽著斯拉格霍恩教授授課,要不就是在結交身邊其他出身不錯的同學。而佩格在湯姆的袍子的掩飾下大快朵頤,至少當時喬斯林只是走神了一會,再看到湯姆這邊周圍已經寸草不生了,但是他完全沒有動過桌子上的任何食物。這一直是喬斯林心中的未解之謎。

我們什麽時候再去吃鼻涕蟲?佩格問。

湯姆沒有理她無厘頭的提問,而是低聲詢問:柳克麗霞離開休息室之後見了什麽人?

佩格支支吾吾了半天。湯姆瞇起眼睛,追問她:阿布拉克薩斯,對嗎?佩格僵住了,湯姆心中明了,自己已經猜到了正確的答案,他並不意外這一點,讓佩格去只是為了證實它。

他們做了什麽?湯姆嘶嘶地說:不要說謊,佩格,你知道,我一定可以拆穿你的。

他們在說倭瓜先生,還有魁地奇。佩格努力地回憶:先說的魁地奇,最近是斯萊特林跟拉文克勞的比賽,柳克麗霞說她會來看的。然後又說亞克斯利吃楓糖蛋糕不吐蛋糕紙。

湯姆本來還在聽,後面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你在說什麽?

因為後面的話我已經忘記了……佩格努力地解釋:我又不好意思直接說我忘記了,就拿出了萬能的句式:吃楓糖蛋糕不吐蛋糕紙塞進去填補一下空白。

你再回憶一下,柳克麗霞說了亞克斯利什麽。湯姆循循善誘地說:是不是提到了阿曼達這個名字?

佩格搖了搖頭:沒有印象。

希林蓋伊斯?

啊!佩格叫了一聲:對,是這個名字。她說亞克斯利在這個學期會對付他。為什麽要對付他?因為他偷吃了倭瓜先生的楓糖蛋糕還殘忍地留下了蛋糕紙嗎?

湯姆繼續問:還有其他的嗎?

沒有了。佩格很快地回答。

佩格,不要哄騙我。我知道你喜歡那個馬爾福,但是你對他的善意沒有任何意義,他永遠不會領情,因為你只是一條蛇,他甚至都聽不懂你說話。你幫助他隱瞞,他也不會領情。只有我能夠聽懂你說話,我們才是一路人。湯姆壓低了聲音威脅著她:你欺騙我的話,我就會把你丟掉,你再也找不到願意給你提供住宿和食物的朋友了,你永遠不會結交到朋友——因為它們誰都無法理解你,而人類聽不懂你說話。

可是啊,湯姆。佩格悶悶地說:我的記性就是很差。你去再交一個記性好的朋友來幫你做事情吧,我可不可以只當你混吃混喝的朋友?

你不是記性差,你只是自己不願意想起來。湯姆冷酷地說:你本能地在忘記它們,不是嗎?因為你不想把它們記住。佩格,忘記是多麽輕松、多麽自私的事情。

可是我為什麽要記住那些不高興的事情呢?佩格歪著腦袋問:在不知道怎麽去面對的時候,忘記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這是自私的嗎?這是錯誤的嗎?那你能不能教我,怎麽把它們記住?讓它們不要變輕,不要變薄,像是氣球一樣高高地拋向天空,然後很快地消失在視線裏。那些記憶,會飄到另一片大陸去嗎?它們會在大海上炸裂開,把那些不好的回憶像是雨水一樣淋在海鷗和鯨魚的身上,讓它們來評判我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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