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凍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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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凍結的聲音
第五十三章
1
湯姆和阿布拉克薩斯是低年級斯萊特林這邊比較出名的人物，阿布是因為他的出身，而且早在童年時期就跟著馬爾福先生出席酒會跟其他純血家族打好了關系。湯姆則完全是憑借自己的優秀，還有老師們的偏愛獲得的名聲。幾乎所有老師都會在跟其他年級上課的時候提到湯姆裏德爾的名字，而且無一例外地對他讚不絕口。
這兩個人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對峙的，至少不應該太和平，但阿布和湯姆依然維持著不錯的關系，連阿芙拉都有些不太理解，阿布為什麽會對一個混血另眼相看。就算他現在能力出眾，沒有家族作為後盾，等到未來畢業離開了學校，仍然只能處處碰壁，斯萊特林雖然崇尚純血的，但是也並不是沒有吸納過優秀的有野心的混血巫師，他們中的很多在畢業之後開始為大家族打工，很少有憑借自己力量創出一番天地來的，因為這並不是一條最省力的路。
尤利塞斯是高年級裏最出色的斯萊特林，院長對他非常偏愛，他也非常善於利用這樣的信任，即使斯萊特林有些人並不完全讚同他的胡作非為，但也不會直接提出來，更多地會選擇保持沈默。小部分人的盲從和大多數的沈默，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事實上，湯姆的優秀已經讓尤利塞斯感受到了危機感。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別人的弱點當武器，無論是威脅伊索背叛他的朋友為他做事，還是挑撥阿布拉克薩斯和瓊納斯的關系，一個人只要有想追求的東西，就會在兩端搖擺，他就能夠抓住他們的破綻，加以利用。但他看不出湯姆裏德爾想要什麽，一開始他認為湯姆跟那些出身不好但是非常優秀的巫師們一樣，想要在巫師界站穩腳跟，但等他投遞橄欖枝，湯姆的反應也很冷淡。人是不能握住一把沒有刀柄的刀的。
佩格一直都不太喜歡尤利塞斯，她對待人的態度非常主觀，對她和湯姆好的人，就是很好的人，而對他們不懷好意的人，就是敵人。尤利塞斯雖然一直很親和地微笑著，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對湯姆看起來有諸多幫助，但是佩格是一條蛇，她可以鉆到城堡的狹小的縫隙裏去，她聽到過尤利塞斯是怎麽指使著其他人給湯姆下絆子，然後他再出來當好人的。
這個我知道。佩格擡起頭嘶嘶地說。
知道什麽？湯姆擦拭著魔杖，漫不經心地問。
倭瓜是不是想追求你？佩格認真地思索著：這個聽起來有點像是英雄救美。先劈裏啪啦地上一堆壞蛋打你，然後他再閃亮出場出來救你，然後女主角就不可自拔地愛上他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湯姆自動把倭瓜替換成了尤利塞斯，佩格記性不是很好，比起記那些又長又拗口的名字，她更喜歡用食物來代稱。她能夠從食物裏嗅聞到情緒，也許說起尤利塞斯，還有斯卡曼德，她反應不過來是誰，但是如果提起香草布丁，她馬上就能想起來那個曾經在湯姆被斯萊特林孤立的時候友善地示好的女孩子。
我在故事書裏看到的呀！佩格說：那本書裏的女巫還說要對騎士先生以身相許呢，什麽是以身相許？
為了報答對方，把自己的一切都雙手奉上。湯姆冷淡地點評：非常愚蠢的行為。
嗯？那跟我們不一樣嗎？佩格奇怪地歪著腦袋：你看，因為你在冬天的時候讓給了我一半屋檐，所以我就一直跟著你啊。她高興地數著：一、二、三、四、五，這是我們一起度過的第五個冬天了！
現在還是秋天。湯姆不解風情地糾正。
但是我已經聞到了雪花的味道了。佩格貼在冰涼的窗面上，汩汩的水流倒映在她明亮的藍眼睛裏：你聽啊，湯姆，湖水說它們已經做好準備結冰了。
2
湯姆跟尤利塞斯表面上仍維持著平靜，變故發生在魔藥課結束後，尤利塞斯作為助理參與了二年級學生的教學，在下課後他把湯姆攔住了，在他伸手抓住湯姆袖子的時候，藏在袖子裏的佩格用力地用尾巴甩了他一下，佩格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所以幾乎在一瞬間，尤利塞斯的手上出現了一道紅痕，他吃痛地捂住了手腕，臉上的笑容幾乎都維持不住了。
佩格仍兇狠地盯著他，沒有感情的蛇瞳裏倒豎著深色的瞳仁。
“好了，佩格。”湯姆安撫地撫摸著她的蛇脊，他擡眼看向尤利塞斯：“抱歉，亞克斯利學長，佩格有些反應過激了，我想您是不會跟一條蛇去計較吧？”他的表情非常誠懇，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好像尤利塞斯如果要問罪，反而是他的小氣。
佩格胡亂打到的地方非常刁鉆，正好是關節處，尤利塞斯還想說什麽，斯拉格霍恩教授就已經清理著東西出來了，看到了他們兩個站在門口：“發生什麽事情了？”他問。
“哦，因為亞克斯利學長突然叫住我，我的寵物反應有些過激了，不小心傷到了學長——他似乎有些不太高興，我正在向他解釋，我的蛇確實是無意的。”湯姆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解釋道。
他看了一眼尤利塞斯的手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沒什麽大事，你待會去我的辦公室拿點魔藥自己塗抹一下就好了，連校醫院就不用去。”他看著愧疚的湯姆，安慰他：“沒關系，湯姆，你不需要自責的。”
尤利塞斯輕掃了一眼被斯拉格霍恩維護著的湯姆，還有周圍假裝路過實則一直關註著他們這邊發生什麽的其他斯萊特林：“我怎麽會跟學弟計較呢，斯萊特林一直註重團結。只不過——”他拖長了聲調：“湯姆，你最好還是管教好你的蛇，如果等到它的毒牙嵌進去了別人的皮膚裏，我想即使是院長再喜歡你，也不得不懲罰你。”
“當然。”湯姆微笑著。
3
尤利塞斯睚眥必報是出了名的，希林·蓋伊斯在一年級的列車上跟他產生過沖突，因為他出言諷刺過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和混血巫師，而希林站出來制止了他。之後的幾年裏，他像是一條毒蛇一樣追在希林的身後，時不時就想給他制造一些麻煩，而他很少自己出面，一般都是拿別人當槍使，所以誰也找不到證據。
在周四的黑魔法防禦課上，湯姆依然當著梅樂思教授的助理，本來只是幫助年老眼花的梅樂思教授看著周圍有沒有人魔力失控，或者向對手使用了危險的咒語。但尤利塞斯當時提出想跟湯姆友好地切磋一下。
“只是切磋，點到為止。”他都已經這樣說了，梅樂思教授沒道理拒絕，因為湯姆和尤利塞斯兩個人都看起來是有分寸的人。
湯姆放出了袖子裏的佩格，讓她到一邊等著。佩格懶洋洋地從他的手腕上爬到了地上，趴在其他的六年級的學生的旁邊。
雙方鞠躬致意，然後分別走到場地兩端。湯姆的魔咒念得快且狠厲，與他平常表現出來的謙遜大相徑庭，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裏制服對手。不過偶爾在教授需要他作為參考進行教學的時候，他又會放緩攻擊的步伐，只進行防禦，只在必要的時機進行進攻，他很少浪費魔力，每一個魔咒一定會準確地命中到對方的身上。
而尤利塞斯的優勢是他的經驗，他最開始只是防禦，好像並不想在很快的時間內就結束戰鬥。如果只是防禦而不是進攻的話，他勉強還能顯現出一個六年級學生的游刃有餘狀態來。事實上，他的目的並不是在這裏把湯姆裏德爾打倒，這對他來說太沒意思了，先不說這是湯姆裏德爾最擅長的一門課之一，尤利塞斯即使做到了，一名六年級的學生，去為難一名二年級的同院的學生，這並不是特別光彩的事情。
湯姆一直緊緊地盯著尤利塞斯，而對方朝他揚起了一抹笑容，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幅度很小，如果不是湯姆關註著他，幾乎都沒有辦法發現。湯姆以為他要偷襲，但是他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反而是圍觀的學生那邊發出了尖叫聲。湯姆偏過頭去，看到了本來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的佩格突然進入了攻擊的狀態，她發出不安的嘶嘶聲，朝著聚集著的巫師們那邊游走。
蛇受到攻擊就會條件反射地反擊，用牙齒撕咬、用長且韌的身體纏住獵物的脖子。它們要去破壞，要去捕獵，要去吞噬，這是蛇的本性。佩格那一瞬間覺得疼極了，在成為蛇之後，她的痛覺神經變得弱了很多，因為她有著很柔韌的鱗片能夠幫她隔絕大部分疼痛。但是現在，她痛到幾乎失去了意識，把一切都交給本能。屬於蛇的那一部分朝她嘶嘶地說：你就是蛇啊，這沒有什麽問題的，你不可能跟人類成為同類。可屬於佩格的記憶卻很頑固：我是佩格莉塔，雖然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我還記得我的名字，所以我是人類。
所以我不能退化成獸。
銀白色的小蛇停了下來，它像是人一樣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然後朝著湯姆的方向爬去：好疼啊。她難過地說：湯姆，我好疼啊。
沒有人能夠聽懂她說話，而那個能夠聽懂的人，也沒有回應她。
空地上的對決也中斷了，尤利塞斯慢條斯理地收回了魔杖，仿佛他什麽也沒有做過，只是圍觀了一場鬧劇，他似假似真地感慨了一句：“真是危險，幸虧沒有人受傷。”
“它非常溫順，從來不會咬人。”湯姆蹲下來撫摸著有些焦躁不安的佩格。
“如果有人被咬傷的話，它應該會被趕出去吧。”尤利塞斯笑著說：“即使斯拉格霍恩教授再喜歡你，也不會容許你養這樣危險的，會傷害到其他學生的寵物。幸虧這一切沒有發生，要不然學弟你一定會很難受，畢竟養了這麽多年。”
“只是一條蛇而已。”湯姆用指腹摩挲著佩格冰涼的鱗片，態度很柔和，但語氣卻漫不經心：“如果被丟掉了，再買一只其他的就好了。”
“是嗎？”尤利塞斯輕笑著：“可真是不留情面。”
“難道亞克斯利學長會對自己的寵物產生情感嗎？”湯姆反問：“它們只是不通人性的畜生而已。”
我聽懂了。佩格有氣無力地說：湯姆，你在罵我。她認真地譴責著他：不要以為用外語說我的壞話我就聽不懂，我是一條精通雙語的有文化有內涵的蛇！
這場騷亂只是這節課的一個小插曲，之後梅樂思教授依然按照正常的進度給學生們上著課，而湯姆找了個借口提前從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裏離開了。
等到回到宿舍的時候，佩格從湯姆的袖子裏慢慢地爬出來，她趴在窗戶邊上看白天湖水裏的八爪魚，隔著玻璃用蛇語問它：能不能分我一條腿啊。這樣如果我被某個又小氣又混蛋又陰沈又不可愛的小孩子丟掉之後，能夠跑得快一點。
佩格。湯姆心平氣和地在後面叫著佩格的名字。
這次我真的很生氣，你叫一次我的名字我也不會原諒你的！佩格又略微思考了一下：最少得叫七次。
他會付出應有的代價的。湯姆陰沈地說：我向你保證。
可是我沒有生倭瓜先生的氣。佩格說：我之前打到了他，他現在又打了我，我們扯平了。但是湯姆啊，如果我被趕走的話，你會來找我嗎？她認真地問：還是像你說的那樣，會再隨便找一條蛇呢？是不是任何一條蛇都可以成為你的佩格？
我這樣說只是為了麻痹尤利塞斯罷了。湯姆皺著眉看著佩格：要不然他還會繼續對你下手。
這樣嗎？佩格想了想，最後決定再多罵尤利塞斯一句；他這個壞倭瓜！小氣鬼，跟湯姆一樣的小氣鬼。罵到後面忍不住地圖炮。
湯姆假裝沒有聽到後半句，他繼續對佩格說：而且他實在是太沈不住氣了，如果是我，絕對不會這麽快就下手。你知道我會怎麽做嗎，佩格？如果寵物背叛的主人，那麽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被遺棄，而不是被迫放棄。他的目光冷得像是一塊冰：不要著急，我們會讓他付出輕蔑我們的代價的。
可是啊。湯姆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佩格立起了腦袋：我們不是寵物和主人的關系啊，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的。我們是朋友。湯姆寬慰著她，順著她的思路說：而且你也絕不可能背叛我。
但佩格沒有像是他以為的一樣，肯定地回答他。他的聲音透露著危險：難道你想要背叛我嗎？
不是啊。佩格說：我只是在努力地回憶，背叛的定義。比如我出於好意瞞著你一些事情……你這是背叛嗎？
當然。湯姆毫不猶疑地說，他垂下視線：你瞞著我什麽。
呃……啊……佩格老老實實地說：我把你的毛衣咬爛了，然後怕你發現，偷偷丟掉了。
不要嘗試隱瞞我。湯姆壓低了聲音威脅道。
佩格想到了瓊納斯的事情，但她也答應過阿布不能告訴湯姆。這是背叛嗎？但如果她告訴了湯姆，是不是也算是背叛了阿布。她為什麽自己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呢？明明一開始是湯姆做錯了事情，但現在她卻不由自主地變得心虛起來。
宿舍裏又陷入了沈默，湯姆沒有過於在意佩格的話，因為她總是這樣不按常理出牌。過了一會，佩格幽幽地說：湯姆啊，你還欠我五次名字。
什麽？
這樣我才能原諒你啊！佩格理所當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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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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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和阿布拉克薩斯是低年級斯萊特林這邊比較出名的人物，阿布是因為他的出身，而且早在童年時期就跟著馬爾福先生出席酒會跟其他純血家族打好了關系。湯姆則完全是憑借自己的優秀，還有老師們的偏愛獲得的名聲。幾乎所有老師都會在跟其他年級上課的時候提到湯姆裏德爾的名字，而且無一例外地對他讚不絕口。
這兩個人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對峙的，至少不應該太和平，但阿布和湯姆依然維持著不錯的關系，連阿芙拉都有些不太理解，阿布為什麽會對一個混血另眼相看。就算他現在能力出眾，沒有家族作為後盾，等到未來畢業離開了學校，仍然只能處處碰壁，斯萊特林雖然崇尚純血的，但是也並不是沒有吸納過優秀的有野心的混血巫師，他們中的很多在畢業之後開始為大家族打工，很少有憑借自己力量創出一番天地來的，因為這並不是一條最省力的路。
尤利塞斯是高年級裏最出色的斯萊特林，院長對他非常偏愛，他也非常善於利用這樣的信任，即使斯萊特林有些人並不完全讚同他的胡作非為，但也不會直接提出來，更多地會選擇保持沈默。小部分人的盲從和大多數的沈默，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事實上，湯姆的優秀已經讓尤利塞斯感受到了危機感。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別人的弱點當武器，無論是威脅伊索背叛他的朋友為他做事，還是挑撥阿布拉克薩斯和瓊納斯的關系，一個人只要有想追求的東西，就會在兩端搖擺，他就能夠抓住他們的破綻，加以利用。但他看不出湯姆裏德爾想要什麽，一開始他認為湯姆跟那些出身不好但是非常優秀的巫師們一樣，想要在巫師界站穩腳跟，但等他投遞橄欖枝，湯姆的反應也很冷淡。人是不能握住一把沒有刀柄的刀的。
佩格一直都不太喜歡尤利塞斯，她對待人的態度非常主觀，對她和湯姆好的人，就是很好的人，而對他們不懷好意的人，就是敵人。尤利塞斯雖然一直很親和地微笑著，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對湯姆看起來有諸多幫助，但是佩格是一條蛇，她可以鉆到城堡的狹小的縫隙裏去，她聽到過尤利塞斯是怎麽指使著其他人給湯姆下絆子，然後他再出來當好人的。
這個我知道。佩格擡起頭嘶嘶地說。
知道什麽？湯姆擦拭著魔杖，漫不經心地問。
倭瓜是不是想追求你？佩格認真地思索著：這個聽起來有點像是英雄救美。先劈裏啪啦地上一堆壞蛋打你，然後他再閃亮出場出來救你，然後女主角就不可自拔地愛上他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湯姆自動把倭瓜替換成了尤利塞斯，佩格記性不是很好，比起記那些又長又拗口的名字，她更喜歡用食物來代稱。她能夠從食物裏嗅聞到情緒，也許說起尤利塞斯，還有斯卡曼德，她反應不過來是誰，但是如果提起香草布丁，她馬上就能想起來那個曾經在湯姆被斯萊特林孤立的時候友善地示好的女孩子。
我在故事書裏看到的呀！佩格說：那本書裏的女巫還說要對騎士先生以身相許呢，什麽是以身相許？
為了報答對方，把自己的一切都雙手奉上。湯姆冷淡地點評：非常愚蠢的行為。
嗯？那跟我們不一樣嗎？佩格奇怪地歪著腦袋：你看，因為你在冬天的時候讓給了我一半屋檐，所以我就一直跟著你啊。她高興地數著：一、二、三、四、五，這是我們一起度過的第五個冬天了！
現在還是秋天。湯姆不解風情地糾正。
但是我已經聞到了雪花的味道了。佩格貼在冰涼的窗面上，汩汩的水流倒映在她明亮的藍眼睛裏：你聽啊，湯姆，湖水說它們已經做好準備結冰了。
2
湯姆跟尤利塞斯表面上仍維持著平靜，變故發生在魔藥課結束後，尤利塞斯作為助理參與了二年級學生的教學，在下課後他把湯姆攔住了，在他伸手抓住湯姆袖子的時候，藏在袖子裏的佩格用力地用尾巴甩了他一下，佩格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所以幾乎在一瞬間，尤利塞斯的手上出現了一道紅痕，他吃痛地捂住了手腕，臉上的笑容幾乎都維持不住了。
佩格仍兇狠地盯著他，沒有感情的蛇瞳裏倒豎著深色的瞳仁。
“好了，佩格。”湯姆安撫地撫摸著她的蛇脊，他擡眼看向尤利塞斯：“抱歉，亞克斯利學長，佩格有些反應過激了，我想您是不會跟一條蛇去計較吧？”他的表情非常誠懇，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好像尤利塞斯如果要問罪，反而是他的小氣。
佩格胡亂打到的地方非常刁鉆，正好是關節處，尤利塞斯還想說什麽，斯拉格霍恩教授就已經清理著東西出來了，看到了他們兩個站在門口：“發生什麽事情了？”他問。
“哦，因為亞克斯利學長突然叫住我，我的寵物反應有些過激了，不小心傷到了學長——他似乎有些不太高興，我正在向他解釋，我的蛇確實是無意的。”湯姆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解釋道。
他看了一眼尤利塞斯的手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沒什麽大事，你待會去我的辦公室拿點魔藥自己塗抹一下就好了，連校醫院就不用去。”他看著愧疚的湯姆，安慰他：“沒關系，湯姆，你不需要自責的。”
尤利塞斯輕掃了一眼被斯拉格霍恩維護著的湯姆，還有周圍假裝路過實則一直關註著他們這邊發生什麽的其他斯萊特林：“我怎麽會跟學弟計較呢，斯萊特林一直註重團結。只不過——”他拖長了聲調：“湯姆，你最好還是管教好你的蛇，如果等到它的毒牙嵌進去了別人的皮膚裏，我想即使是院長再喜歡你，也不得不懲罰你。”
“當然。”湯姆微笑著。
3
尤利塞斯睚眥必報是出了名的，希林·蓋伊斯在一年級的列車上跟他產生過沖突，因為他出言諷刺過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和混血巫師，而希林站出來制止了他。之後的幾年裏，他像是一條毒蛇一樣追在希林的身後，時不時就想給他制造一些麻煩，而他很少自己出面，一般都是拿別人當槍使，所以誰也找不到證據。
在周四的黑魔法防禦課上，湯姆依然當著梅樂思教授的助理，本來只是幫助年老眼花的梅樂思教授看著周圍有沒有人魔力失控，或者向對手使用了危險的咒語。但尤利塞斯當時提出想跟湯姆友好地切磋一下。
“只是切磋，點到為止。”他都已經這樣說了，梅樂思教授沒道理拒絕，因為湯姆和尤利塞斯兩個人都看起來是有分寸的人。
湯姆放出了袖子裏的佩格，讓她到一邊等著。佩格懶洋洋地從他的手腕上爬到了地上，趴在其他的六年級的學生的旁邊。
雙方鞠躬致意，然後分別走到場地兩端。湯姆的魔咒念得快且狠厲，與他平常表現出來的謙遜大相徑庭，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裏制服對手。不過偶爾在教授需要他作為參考進行教學的時候，他又會放緩攻擊的步伐，只進行防禦，只在必要的時機進行進攻，他很少浪費魔力，每一個魔咒一定會準確地命中到對方的身上。
而尤利塞斯的優勢是他的經驗，他最開始只是防禦，好像並不想在很快的時間內就結束戰鬥。如果只是防禦而不是進攻的話，他勉強還能顯現出一個六年級學生的游刃有餘狀態來。事實上，他的目的並不是在這裏把湯姆裏德爾打倒，這對他來說太沒意思了，先不說這是湯姆裏德爾最擅長的一門課之一，尤利塞斯即使做到了，一名六年級的學生，去為難一名二年級的同院的學生，這並不是特別光彩的事情。
湯姆一直緊緊地盯著尤利塞斯，而對方朝他揚起了一抹笑容，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幅度很小，如果不是湯姆關註著他，幾乎都沒有辦法發現。湯姆以為他要偷襲，但是他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反而是圍觀的學生那邊發出了尖叫聲。湯姆偏過頭去，看到了本來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的佩格突然進入了攻擊的狀態，她發出不安的嘶嘶聲，朝著聚集著的巫師們那邊游走。
蛇受到攻擊就會條件反射地反擊，用牙齒撕咬、用長且韌的身體纏住獵物的脖子。它們要去破壞，要去捕獵，要去吞噬，這是蛇的本性。佩格那一瞬間覺得疼極了，在成為蛇之後，她的痛覺神經變得弱了很多，因為她有著很柔韌的鱗片能夠幫她隔絕大部分疼痛。但是現在，她痛到幾乎失去了意識，把一切都交給本能。屬於蛇的那一部分朝她嘶嘶地說：你就是蛇啊，這沒有什麽問題的，你不可能跟人類成為同類。可屬於佩格的記憶卻很頑固：我是佩格莉塔，雖然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我還記得我的名字，所以我是人類。
所以我不能退化成獸。
銀白色的小蛇停了下來，它像是人一樣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然後朝著湯姆的方向爬去：好疼啊。她難過地說：湯姆，我好疼啊。
沒有人能夠聽懂她說話，而那個能夠聽懂的人，也沒有回應她。
空地上的對決也中斷了，尤利塞斯慢條斯理地收回了魔杖，仿佛他什麽也沒有做過，只是圍觀了一場鬧劇，他似假似真地感慨了一句：“真是危險，幸虧沒有人受傷。”
“它非常溫順，從來不會咬人。”湯姆蹲下來撫摸著有些焦躁不安的佩格。
“如果有人被咬傷的話，它應該會被趕出去吧。”尤利塞斯笑著說：“即使斯拉格霍恩教授再喜歡你，也不會容許你養這樣危險的，會傷害到其他學生的寵物。幸虧這一切沒有發生，要不然學弟你一定會很難受，畢竟養了這麽多年。”
“只是一條蛇而已。”湯姆用指腹摩挲著佩格冰涼的鱗片，態度很柔和，但語氣卻漫不經心：“如果被丟掉了，再買一只其他的就好了。”
“是嗎？”尤利塞斯輕笑著：“可真是不留情面。”
“難道亞克斯利學長會對自己的寵物產生情感嗎？”湯姆反問：“它們只是不通人性的畜生而已。”
我聽懂了。佩格有氣無力地說：湯姆，你在罵我。她認真地譴責著他：不要以為用外語說我的壞話我就聽不懂，我是一條精通雙語的有文化有內涵的蛇！
這場騷亂只是這節課的一個小插曲，之後梅樂思教授依然按照正常的進度給學生們上著課，而湯姆找了個借口提前從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裏離開了。
等到回到宿舍的時候，佩格從湯姆的袖子裏慢慢地爬出來，她趴在窗戶邊上看白天湖水裏的八爪魚，隔著玻璃用蛇語問它：能不能分我一條腿啊。這樣如果我被某個又小氣又混蛋又陰沈又不可愛的小孩子丟掉之後，能夠跑得快一點。
佩格。湯姆心平氣和地在後面叫著佩格的名字。
這次我真的很生氣，你叫一次我的名字我也不會原諒你的！佩格又略微思考了一下：最少得叫七次。
他會付出應有的代價的。湯姆陰沈地說：我向你保證。
可是我沒有生倭瓜先生的氣。佩格說：我之前打到了他，他現在又打了我，我們扯平了。但是湯姆啊，如果我被趕走的話，你會來找我嗎？她認真地問：還是像你說的那樣，會再隨便找一條蛇呢？是不是任何一條蛇都可以成為你的佩格？
我這樣說只是為了麻痹尤利塞斯罷了。湯姆皺著眉看著佩格：要不然他還會繼續對你下手。
這樣嗎？佩格想了想，最後決定再多罵尤利塞斯一句；他這個壞倭瓜！小氣鬼，跟湯姆一樣的小氣鬼。罵到後面忍不住地圖炮。
湯姆假裝沒有聽到後半句，他繼續對佩格說：而且他實在是太沈不住氣了，如果是我，絕對不會這麽快就下手。你知道我會怎麽做嗎，佩格？如果寵物背叛的主人，那麽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被遺棄，而不是被迫放棄。他的目光冷得像是一塊冰：不要著急，我們會讓他付出輕蔑我們的代價的。
可是啊。湯姆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佩格立起了腦袋：我們不是寵物和主人的關系啊，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的。我們是朋友。湯姆寬慰著她，順著她的思路說：而且你也絕不可能背叛我。
但佩格沒有像是他以為的一樣，肯定地回答他。他的聲音透露著危險：難道你想要背叛我嗎？
不是啊。佩格說：我只是在努力地回憶，背叛的定義。比如我出於好意瞞著你一些事情……你這是背叛嗎？
當然。湯姆毫不猶疑地說，他垂下視線：你瞞著我什麽。
呃……啊……佩格老老實實地說：我把你的毛衣咬爛了，然後怕你發現，偷偷丟掉了。
不要嘗試隱瞞我。湯姆壓低了聲音威脅道。
佩格想到了瓊納斯的事情，但她也答應過阿布不能告訴湯姆。這是背叛嗎？但如果她告訴了湯姆，是不是也算是背叛了阿布。她為什麽自己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呢？明明一開始是湯姆做錯了事情，但現在她卻不由自主地變得心虛起來。
宿舍裏又陷入了沈默，湯姆沒有過於在意佩格的話，因為她總是這樣不按常理出牌。過了一會，佩格幽幽地說：湯姆啊，你還欠我五次名字。
什麽？
這樣我才能原諒你啊！佩格理所當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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