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關燈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第三十七章

1

距離期末考試沒有幾天了,佩格卻得了考前焦慮癥,雖然湯姆認為這只是她想要多吃一些甜品的借口。

事實上,佩格確實是在為考試而焦慮。因為她做夢夢到她變成了瓊納斯坐在考場上,低頭一看卷子上面全都是她看不懂的東西,什麽妖精跟女巫打架,打來打去打完了一張卷子。最後她抱著一張零分的卷子站在一臉沈痛的老父親阿布面前。

佩格睜開眼睛發現這只是個夢,但是她仍覺得自己至少得背點什麽。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進入瓊納斯的身體裏去,萬一要是真的考試的時候,她讓人家得零分這多不好意思啊。於是她決定在湯姆看書的時候在旁邊圍觀一下,跟湯姆一起覆習。她以為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畢竟她看湯姆把它們記住就很輕松,好像只掃一眼,它們就進到他的腦子裏了。但是等佩格去看的時候——

湯姆,我又忘了,那個下雪的惡魔(Snowing Evil)是吃什麽來著?

如果你問的是蜷翼魔(Swooping Evil)的話,它的食譜裏應該沒有你。

啊?

因為它吃人腦。而你,一不是人,二也沒有腦子。所以不用擔心。

哦……等等?你是不是在罵我?佩格反應了過來,譴責地扭頭看向湯姆。

真驚喜。這次你居然這麽快就發現了。湯姆懶洋洋地笑了起來:也許我應該為了你難得的成就,獎勵你一塊餅幹。

佩格想了一下,繼續虛心求教:那你罵兩句,能多給幾塊嗎?

湯姆:……

佩格開始算賬:反正我也挨罵了,被罵一句跟被罵十句都沒有區別。總體來說是我賺了你虧了!她充滿期待地昂起頭:你罵吧!

說實話,別說是現在的小湯姆,就算是幾十年後的伏地魔,也沒有再接受過比這更離奇的請求了。

2

“瓊?”阿布的手在佩格呆滯的目光裏晃了晃。

佩格一秒進入狀態,她已經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嶄新佩格了,哪怕在瓊納斯上廁所的時候接管身體,她也無……

無法接受。

佩格沈痛地想,建議還是換個時間點比較好,她還是個孩子。

“你是在睜著眼睛睡覺嗎瓊?”阿芙拉用肩膀撞了撞她,小聲,事實上也並沒有多麽小聲,她就是為了讓阿布聽到:“改天教教我,我也想學,以後在某人長篇大論的時候,可以名正言順地開小差。”

阿布懶得理會她,繼續往下說:“如果不出意外,這道題也會考。”

“也?”阿芙拉震驚:“你前面還勾過一道嗎?”她腦袋湊過去:“在哪?”

“當然。”阿布挑眉,揮了揮魔杖,書緊緊地閉合了,阿芙拉怎麽用力也掰不開:“你去你不屑一顧的‘某人的長篇大論’裏找吧。”

“小氣鬼。”阿芙拉把他的筆記本隨意地丟回了他的懷裏,然後坐回了佩格旁邊低著頭看她筆記上的內容:“能夠在黑暗裏照明的,但是其他人看不見的……光榮的頭(Head of Glory)?”阿芙拉震驚。

佩格也跟她一起震驚,她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向了在陽光裏格外璀璨的阿布淺金色的腦袋……

“是光榮之手(Hand of Glory)!你們兩個怎麽回事?看我做什麽?你們想要把我的腦袋砍下來在黑夜裏照明嗎?”阿布覺得自己被冒犯到。

阿布把佩格的筆記本拿過去快速地掃了一眼:“怎麽這一段這麽多錯別字?你當時在打瞌睡嗎?”

佩格看了一眼,那一段似乎是她接管瓊納斯身體的時候記下的,她心虛地縮了縮腦袋。

阿芙拉把筆記搶了過來:“怎麽了?拼錯點單詞而已,你至於嗎?”

阿布任由她把筆記拿走,他看了一眼淺咖色的後腦勺,最後還是收回了探究的目光,他看向阿芙拉:“尤利塞斯有找你們的麻煩嗎?”

“沒有。”阿芙拉靠在椅背上:“他現在一邊在忙O.W.Ls,還有斯拉格霍恩教授交給他的任務,哪裏有時間。”

“好。上個周末我已經寫信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和沙菲克先生。瓊,你不用擔心,安心準備考試就行了。”阿布溫聲說。

阿芙拉被他的語氣惡心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瓊的事情怎麽是你告訴沙菲克先生?”

“因為瓊沒有買貓頭鷹。”阿布看了一眼正一臉嚴肅地修改著本子上錯字,但是無從下手的佩格:“他當時跟寵物店裏的一只龜殼上鑲滿了寶石的烏龜一見鐘情,一定要把它買回去。”

“買了嗎?”阿芙拉好奇。

“沒有。那只烏龜在我付款的時候去世了。店員跟我們說可以十幾年後再來,那時候它的孩子應該已經長大了。”阿布不無諷刺地說:“而瓊決定永遠地為它留出一個寵物的位置,直到十幾年後跟它的孩子再續前緣。”

“感人肺腑的跨越種族的大愛。”阿芙拉評價。

“不要憋笑了,你的臉都扭曲成一團了。”阿布嫌棄地皺眉。

佩格在糾錯的縫隙裏擡起頭,認真地說:“其實是因為太小了的話不夠燉一鍋。”

“煮一鍋做什麽?”阿芙拉笑容消失。

“吃啊?”佩格歪著腦袋:“當時阿布不是讓我選我想吃的食材下鍋嗎?”

阿布:……

3

佩格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她確實在考試的時候接管了瓊納斯的身體,不過幸好是飛行課的考試。倒不是說佩格飛得有多好,而是她在湯姆的袖子裏觀察過,瓊納斯本人的飛天掃帚水平跟佩格半斤八兩,所以她可以自信地說:我就爛!

最後考試有驚無險地度過了,佩格跟湯姆要一起準備收拾行李回孤兒院了。佩格還蠻興奮的,雖然霍格沃茲的甜品水平很不錯了,但是她還是很想念多蕾西的撒了的糖粒烤得焦黃的甜餅幹,還有草叢裏那些沒有名字的蛇朋友們,雖然它們很有可能都不記得她了,畢竟蛇的記性都不是太好。

這一年都待在霍格沃茲,現在突然要挪窩了,佩格有點過於興奮了,大半夜還沒有睡著,依然精神奕奕的。她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從窗臺上滑下來,往宿舍的外面走。夜晚的地窖黑漆漆的,也沒有燈,她憑借著蛇的嗅覺艱難地從地窖裏溜了出去。她在黑湖邊溜了一圈,也沒有等到斑紋蛇,她本來還想跟它告別的,跟它說,接下來幾個月她都不在學校裏了。雖然它可能也不會在意這些。

等到想要回去的時候,佩格發現自己還是迷路了。因為夜晚的霍格沃茲好像跟白天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她之前留下的標記都被風吹散了,她找不到了。她爬得有些累了,在草叢裏趴了一會。

佩格。黑發的小男孩站在湖邊,皎潔的月光灑在他柔且卷的黑發上,讓他看起來像是某種沐浴月光而生的陰暗植物。他沒有笑,也沒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緒,只是微微朝她伸出手:佩格,過來。他又叫了一聲。佩格看到自己撲進了他的懷裏,不是以蛇的模樣,而是佩格本來的樣子。當佩格想要努力去看清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原來是透明的,像是湖面反射的粼粼的波光。他們在下一個瞬間就變成了黑湖上的漣漪,無論佩格多麽努力地去看,都看不到了。

原來是夢啊。佩格睜開眼睛,看著四周無人的雜草叢,她又擡起頭看天空,深藍色天鵝絨般的夜幕上落著好璀璨的一片星河,它們時而黯淡,時而明亮,像是天空上會呼吸的眼睛。

那你知道我回家的路嗎?佩格問。

但星星不會回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