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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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人生中,喬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他花了幾秒鐘想要理清頭緒,比方說為什麽亞瑟會出現在這裏,亞瑟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畫家是否還活著……鬼哦,他現在根本無法思考。

“你在發呆。”亞瑟說。他從床上爬起來,在畫家的屋子裏轉了一圈,嫌棄地皺了皺眉。“這個地方聞起來像個顏料工廠。”他轉過頭,對仍舊楞在床上的喬說:“我們能不能快些離開這裏?我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喬的一部分思維還在罷工,不過比起剛才已經好多了——至少他現在坐了起來。

“呃,”喬試著發出有意義的聲音,“什麽?”

亞瑟盯了他兩秒鐘,忽然露出一個笑。他走回喬的身邊,彎下腰親了親喬迷茫的眼睛,“現在我明白你為什麽工作時不和別人上床了。”他擡起手摸了摸喬的耳朵,帶著些笑意地問道:“認得我是誰麽?”

“亞瑟。”喬說。

亞瑟獎勵地吻了他一下,“想我了嗎?”

這個問題亞瑟問過一次——在那之前是闊別已久的、來勢洶洶的高潮。喬的大腦終於從震驚和高潮裏回過神來,他按住亞瑟不老實的手,說了今晚第一句有意義的話:“你怎麽在這裏?”

“逃避問題。”亞瑟說。他直起腰,沒有再觸碰喬。“如果你問的是我為什麽在這裏,當然是因為你在這裏。如果你問的是我如何出現在這裏,嗯……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我辭掉了傭兵的工作,轉行做了殺手。我的代理人告訴我這裏有一份工作,於是我就來了。”

“……我的天。”

“我知道,世事難料。”亞瑟聳了聳肩。

喬知道自己應該繼續發問,而不是盯著亞瑟猛瞧。他有好多事情需要知道,其中最緊急的——如果喬沒有領會錯亞瑟話中的含義——就是畫家現在的狀況。喬希望亞瑟還沒有動手,但是——

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像喬夢裏一樣,亞瑟的淺金色頭發長了一些。他穿著老舊的T恤衫——看起來挺薄的——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他的腿藏在看不出顏色的褲子裏,喬覺得那條褲子有些眼熟,但不太確定是否是坐上去會磨屁股的那條。

“你不冷麽。”喬問道。

“……”

顯然亞瑟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後說:“沒有。不太冷。”

喬點點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點個什麽勁兒的頭,他的腦子還糊塗著呢。

“讓我思考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說:“你找到了安妮?”

“那個綠眼睛的小甜餅?她告訴我她叫蕾拉。”

喬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是怎麽找到她的?她不是那麽輕易就能被找到的人。”

“哦,這個。”亞瑟歪了歪頭,“我跟蹤了郵遞員,一個情報販子。之前我讓他給你送過信……你有收到過我的信嗎?”

“信?”

“看樣子沒有。”亞瑟不高興地哼了一聲,那神情看上去竟然有些委屈可憐。“他收了我不少錢。”

“……”喬移開視線,“所以,郵遞員帶你找到了我的代理人?”

“沒那麽容易。郵遞員帶我轉了大半個世界,兩周前我才來到阿特洛波斯。小甜餅是個好人,她看我沒什麽錢,就介紹了個活兒給我——只要我做掉一個畫家,就有十個金幣可拿。於是我就來了。”

十個金幣,喬想。

這聽上去挺安妮的。很多年前喬也是這麽入的行。不過他才不相信亞瑟會被十個金幣騙到——就像他不會被亞瑟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騙到一樣。喬不知道亞瑟用什麽方法跟蹤了郵遞員,郵遞員和他抱怨過,不過喬那時並不太在意。如果事情一定要按某個流程走的話,喬猜測,是亞瑟先跟蹤了郵遞員,來到阿特洛波斯後發現了安妮的存在——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安妮也是郵遞員的常客——亞瑟監視起這個可憐的賣花姑娘,潛伏進她的生活,調查她的生意,竊聽她所有的線路。如果有人告訴他亞瑟曾去安妮的花店裏照顧過她的生意,喬一點也不會意外。

然後守株待兔,直到今天,喬打出來那個愚蠢的電話為止。

“我有一個問題。”喬說。

“當然,我的好奇寶寶。”

“你怎麽知道我在墨勒忒而不是阿克索?”

“這個麽,”亞瑟想了想,“大概因為我了解你,就像知道你不會在阿特洛波斯殺人一樣,你也不會在想要住下來的地方打電話。”

“不,你才不知道。”

“好吧,你說的對。我只是知道讓?阿夫斯這個混蛋住在墨勒忒而你又恰好想要和他同居而已。”

喬彎了彎嘴角。

兩個人沈默地對視了一會兒,亞瑟忍不住開口道:“我們先離開這裏,怎麽樣?”

“為什麽?”

“這裏到處都是顏料的味道,令人發瘋。”

“不要。這是我男朋友的家,我喜歡這裏,自在極了。”喬轉了轉眼珠,問:“你還沒有殺他,對吧。”

“誰?”

“我的男朋友,讓?阿夫斯,一位傑出的藝術家。”

亞瑟冷笑一聲,聽上去有些可怕。“還沒有,不過你猜怎麽著,如果你三秒鐘內不離開這張床,我保證那個畫家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喬笑了起來,“可我喜歡這張床,”他說,“我喜歡這個屋子。它溫暖,穩定,裏面有另一個人的氣味。如果我住的久,這裏也會沾上我的味道。這讓人感覺……”

他停頓片刻,“它屬於我。”

有那麽幾分鐘,他們誰都沒有說話。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喬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回到了幾年前的布裏亞特,狄俄涅的月光美得蠱惑人心。他在那裏第一次對人表白心跡,可惜月光魔法沒有奏效,結果不盡人意。而現在,喬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那時的勇氣。

他低下頭,掩住眼中的波動。但緊接著亞瑟擡起了他的下巴,兇狠地吻了過來。

“再說一次。”他在他耳邊細細親吻,“說你要帶我走。”

“然後……?”

“然後我就跟你走。”亞瑟直起身,回望著他。深藍色的眼睛溫柔得像黑夜裏的大海。

“然後我就屬於你。”

他們無法避免地又滾上了這張床。盡管亞瑟表明了不喜歡它,但這並沒有妨礙他在床上的發揮。喬和亞瑟黏在一起,饑渴地和對方接吻,就像幾百年沒有過性生活那樣。

“我快要……無法呼吸了。”喬在接吻的空檔裏,努力說道。

“聽說短暫窒息會帶來性高潮。”亞瑟喘息著,將身體壓得更低——這讓喬覺得自己的腿快要斷了。“我們得試試。”他說,然後不管不顧地重新吻了上來,同時還不忘下面的抽插。

這不可能,喬在心裏大喊。他本能地躲閃,卻依舊沒能逃離亞瑟地逼迫。窒息讓他眼前一片黑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喬說不出這是什麽滋味,他覺得自己在瘋狂掙紮——可實際上他只是摟住了亞瑟的背,在床單上無力地摩擦。

當高潮擊中他時,喬感到一直緊繃的身體忽然癱軟了下來,精液無法控制地從陰莖裏緩緩流出,巨大的歡愉籠罩了他的全身,他頭暈目眩,失去所有力氣,連呼吸都是顫抖的。

亞瑟躺在他身邊,攏著他。直到喬完全平靜下來,他才語氣微妙地說道:“談談感想?或者打個分什麽的,我不介意。”

喬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亞瑟在說什麽——這怪不得他,在久違的高潮之後,特別是體驗了瀕死的快感之後,誰又能立刻開動腦筋呢。

“我哭了。”他擡手擦了擦眼睛,感到臉上一片潮濕。

“從中途開始你就哭了。”亞瑟湊了過來,貼在他臉上一下又一下地親他,他們鼻息交錯。“你可真知道怎麽讓我更賣力氣。”

喬和他交換了幾個濕漉漉的吻,恢覆了一些精神。

“我沒有。我只是……”

他摸了摸亞瑟的臉,小聲說道:“控制不住而已。”

亞瑟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你想再來一次麽?”他突然問道,並翻身壓住了喬,“我想。”

“不,不。”喬推了他兩下,沒有將對方完全推開。“你得讓我緩緩。”他閉著眼睛暈乎乎地說,“留些力氣打掃房間。”

亞瑟楞了一下,但很快地——

“打掃房間”他說,聲音裏帶有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我覺得是的。”喬說,他迷戀地蹭了蹭亞瑟的臉。

“然後還要寫張紙條。”

“紙條?”

“嗯。上面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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