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餵,安妮,是我。”

“很遺憾,接電話的不是安妮。你是哪位?”

“啊,醫生。聽到你的聲音真好。我是喬。”

“喬?我的記憶深處好像確實有這麽一個人。但一年前他就去度假了,現在應該迷失在人生的旅途中。”

“……這麽久沒有聯系你,我感到很抱歉。”

“為什麽道歉,你可沒有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嗯……因為讓你擔心了?”

“有趣。是什麽讓你做出如此情緒化的推論?請不要告訴我你又戀愛了。”

“事實上,沒有。不過最近我的確打算開始一段穩定的感情關系。”

“和那個傭兵?”

“傭兵?哦,不。對方是一個畫家。”

“畫家。”

“對,畫家。準確來說應該是前端藝術家。他的創作形式不只限於紙面上。”

“你總是令我吃驚,喬。從沒聽說過你對藝術也感興趣。”

“與其說對藝術感興趣,不如說對一種新的生活方式感興趣。”

“新的生活方式?你是指一段穩定的感情關系?”

“沒錯。我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你知道。”

“據我所知,你和那位傭兵先生的關系維持了至少一年以上,你確定這不算穩定的感情關系?”

“如果我沒記錯,醫生,你當初是用肉體交易來形容我和他之間的關系的。”

“我這樣說過?”

“是的,你說過。”

“好吧,假設我說過好了——所以,看樣子你和他的肉體交易結束了?”

“準確地說,一年前就結束了。我離開了他,獨自踏上了旅程。”

“然後找了個畫家,準備再愛一場。”

“實際上是對方找到了我,並向我提出了交往。鑒於我之前的關系都是些單純的——”

“肉體交易。”

“謝謝你的提醒,醫生。於是我就想,為什麽不呢?一段穩定的感情,聽上去挺妙的。凡事都應該多體驗。”

“有趣。”

“聽上去你不是很讚同。”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喬,有些嘗試註定會以失敗告終。還記得幾年前的那個空少嗎?”

“誰?”

“帶你體驗過好幾次高空密室性愛的那個空少。”

“啊,我記起來了。但我不記得連這個都和你分享過,醫生。”

“過度分享,我怎麽說的來著,你就是這樣管不住自己的嘴,是不是?”

“好吧,我的錯。那個空少怎麽了?”

“在你們分手後——用你的話講,和平且友好的——他滿世界尋找你,時間長達三個月,還記得嗎?”

“有些人很偏執,不過最後他們都會平靜下來的。”

“他的確平靜下來了,永遠地。順便一提,你知道單方面消失並不算是和平分手,對吧。”

“我有留紙條說再見。永遠地平靜下來是什麽意思?”

“紙條…..可真是成熟的表現。好吧,祝你新的關系展開順利。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吧,喬。你這次打電話來,不是只為了向我傾訴你的感情生活吧。”

“如果你還記得我說的第一句話,醫生,你該知道這通電話並不是打給你的。”

喬似乎聽到了一聲咒罵——很可能是錯覺,畢竟他認識醫生這麽多年,即使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醫生也不曾講過一句臟話。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幾聲模糊的交談,然後一陣腳步聲走來,有人重新接起了電話。

“你好,安妮。”

“永遠地平靜下來是指,我派了另一個人,去幹掉了那個滿世界找你的空少。”

“……真是個令人意想不到的開場白。”

“我能怎麽辦?當聽到消息說,有人在尋找一位有著東方血統的圖書館長時,我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

“啊,這愚蠢的血統。”

“比起血統我更在意的是,請告訴我,喬,你沒有在搭訕時到處炫耀你的圖書館。”

“……當然沒有。為什麽你會這麽想?”

“我不知道。也許,因為你的圖書館不久前經歷了一次血洗?”

“什麽?我的圖書館怎麽了?”

“血洗,喬。”

“這是什麽比喻嗎,安妮?你和醫生同居後新學會的比喻?”

“很遺憾,是字面上的意思。幾個月前你的圖書館住進了一個小偷。然後過了沒幾天,大概兩個星期?一波人湧進你的圖書館,將那個小偷爆了頭。”

“天啊。”

“我知道,聽上去很惡心——墻壁上現在還塗著那個小偷的腦漿。不過好在因為這個事件,你的圖書館暫時沒人會靠近了,也算是因禍得福。”

“好吧……至少我可以不用擔心那些書被偷了。”

“清醒一點,喬,沒人會去偷那些又厚又重的書。”

“那個小偷,還有那群人,你查到什麽了嗎,他們為什麽要闖進圖書館?”

“那群人是一夥兒傭兵,小偷似乎偷了他們很重要的東西,至於具體是什麽,就不清楚了。說到傭兵——你覺得和你的那位先生有關系嗎?”

“不好說,很有可能。”

“你聽上去不是很擔心。”

“這個麽,是的,我的確不擔心。首先,他是一個十分有能力的男人。我相信他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就發生意外。其次,也是我這次聯系你的目的,安妮,我打算退休了。”

“退休?”

“是的,退休。金盆洗手,遠離這行,遠離這個圈子。”

“你以前經常這麽說。”

“現在我終於要實踐了。”

“為什麽?”

“我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地方,想在這裏定居下來。”

“你以前經常這麽說。讓我猜猜,那裏有座圖書館對不對?冷靜點,喬,你的圖書館只是死了個人,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把墻重新刷一刷,它就整潔如初——你沒必要給自己買個新的。”

“很遺憾,這裏沒有一座圖書館供我購買,不過倒是有個老書店。它的藏書不多,裝修品味也十分糟糕。”

“在這種細節上你總是如此苛刻——既然不是圖書館的問題,那是什麽?”

“我遇到了一個畫家,他想和我展開一段穩定的感情關系,我想試試看。”

“嗯哼......”

“你怎麽看,安妮?”

“又到了女孩兒的談話時間嗎?我覺得不錯。畫家聽上去軟弱無力,應該比空少好對付。”

“嘿。”

“開玩笑的。好吧,你離開一段時間也好,最近亂得很,我們得小心些。”

“出了什麽事?”

“剛才是誰說不會再關心這個圈子裏的事了?”

“我可沒說過這句話。”

“是那個意思——前些日子塔拉薩海上發生了爆炸,你知道的,就是我們多數大客戶都會去的那個海上拍賣。有人在車庫引爆了炸彈,爆炸引起連鎖反應,將船底炸了個穿。由於塔拉薩海屬於公海,救援很晚才到。那時船早就沈了,客人死了一大半,只有少數人得救了。現在各方勢力都處於摸不清的狀態,這種時候低調行事比較安全。”

“是誰炸的輪船?”

“鬼知道,誰會瘋到想去得罪全世界的權貴?不管怎樣,對你來說這是個休假的機會,等風頭過了再開工也不遲。”

“你就是不相信我會退休,對吧。”

“噢,我當然相信。”安妮笑著說道,“可你要知道,喬,有些人天生無法忍受平凡的生活和穩定的感情——你會退休的,但不是現在。你也終有一天會得到自己想要的人,但我相信那絕對不是什麽畫家。”

“不過正如你所說,凡事都要去嘗試,才能知道哪些行不通。無論怎樣——你退休與否,和那個畫家共度一生與否,我都會永遠祝福你,我親愛的小孔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