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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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忒彌斯城是一個火藥桶,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建築裏,塞滿了怒氣沖沖的軍火大鱷。街上的行人多是面目兇惡的傭兵,或者衣著落魄的賞金獵人。就連賣熱狗的小販,你都猜不到他的口袋藏了幾把鐵槍。

這是一座位於聯邦中心地帶,卻游走於聯邦法制之外的城市。

喬戴著皮手套,穿著那件他討厭的長大衣跳下火車。阿特洛波斯距離這個坐在軍火庫上的城市還挺遠的,喬在飛船和火車之間猶豫了幾天,最終選擇了更為原始的工具。倒不是說他有多喜愛火車——不管是誰,在車廂裏搖晃了40多個小時後,都對火車愛不起來——只是在正常人的世界裏,跨越幾個城邦去見前男友(或者前炮友,管他的,兩者並沒有大的不同),可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火車拉著汽笛,撕心裂肺地駛出了喬的視線。

車站裏熙熙攘攘。喬掙紮了幾十分鐘,才從車站裏走出來。站前有一群賞金獵人,穿著看起來和喬差不多的大衣,正聚在一起互換消息。喬提著皮箱路過他們時,幾個獵人停住話頭,戒備地盯著喬直到他走遠。

車站前停著一輛便捷快車。雖然名字是便捷快車,但實際上它只是一輛賣熱狗和咖啡的移動攤位。一個染著粉色頭發的男孩站在玻璃窗後,愉快地對喬打了一聲招呼。

“午安先生,想來點什麽?熱狗怎麽樣,裏面夾的是剛烤出來的松巴香腸。”

喬只想買杯茶,但剛烤出來的松巴香腸聽起來蠻不錯的,於是他掏出錢袋,對粉紅男孩點了點頭,“當然,松巴烤腸,誰不想吃呢。”

一個松巴熱狗要一個銀幣。

加上一杯大吉嶺紅茶,喬的這頓簡陋的下午茶花了足足一個銀幣加三十銅幣。這個物價大概是阿特洛波斯的三倍,喬剛才說錯了,一般人還真吃不起剛烤出來的松巴香腸。

“先生,這是您的熱狗和茶。”粉紅男孩將紙袋遞給喬,“我還以為您是位賞金獵人。”

“還以為?”

“對,您剛出來的時候。”粉紅男孩揚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群聚在車站前的獵人,“您和他們打扮的差不多。”

“哦,”喬沒有回頭,他接過自己昂貴卻簡陋的下午茶,“那是因為我就是一個賞金獵人。”

粉紅男孩笑了起來,沒有反駁喬,而是問道:“您知道他們聚在那裏做什麽嗎?”

“換消息?我猜。”

“沒錯。在阿爾忒彌斯,酒館和車站都是換消息的好地方。但賞金獵人沒有錢,請不起情報販子喝酒,所以只能聚在車站前抽煙。”

“噢,”喬恍然大悟,但隨後又有些不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呢?”

“因為我喜歡漂亮的有錢人。”粉紅男孩說道,“您是第一次來阿爾忒彌斯嗎?我可以當您的導游,只要十銀幣,如果您需要特殊服務,再加十個銀幣就可以啦。”

盡管粉紅男孩吹噓他的活兒很好,但喬依舊拒絕了他。松巴香腸並沒有想象中的好吃,喬幹巴巴地嚼著熱狗,私自把賣熱狗的男孩都歸類為說謊精。

午後阿爾忒彌斯下起雨來。

此時並非雨季,喬也沒有隨身攜帶雨傘的習慣,好在皮衣能為他擋去部分雨水,不過當喬找到落腳處時,他已經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落湯雞。

和繁榮的商業街區相比,金角鹿街要安靜許多。街道左右開著許多酒館和小旅店。因為下雨的緣故,小店裏都十分冷清。

喬在金角鹿街轉了一會兒,發現了一家小旅店。旅店招牌很小,掛在二樓的窗戶旁,上面別扭地寫著“獵狗旅店”。一樓是酒館,一個客人都沒有。喬推開門進去時,老板正躺在吧臺後面打呼嚕。喬躡手躡腳地爬上了吧臺旁的樓梯,盡管他放輕了腳步,但老化的木板還是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嘎聲。

二樓有一個前臺,一個長著雀斑的年輕姑娘坐在那裏專心地修著指甲。喬走過去,敲了敲桌子,雀斑姑娘擡起頭,興致缺缺地掃了他一眼,又重新把註意力放到了她過分花哨的指甲上。

“一天20銅幣。”

喬掏出半個銀幣,“兩天,不用找了。”

也許是小費起到了作用,雀斑姑娘遞給喬鑰匙時朝他笑了一下,“房間在三樓,如果需要特殊服務,可以打電話到前臺。”

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他需要特殊服務?喬想到,難道他看起來很饑渴?

喬有些不高興,不過他掩飾得很好,離開時雀斑姑娘甚至送了他一條擦頭發的毛巾。

三樓只有四個房間。喬沒去管手裏的鑰匙,他提著行李箱,來到走廊盡頭左手邊的房間門前,敲了兩下門。

沒人回答。

喬又等了一會兒,然後他從口袋裏拿出萬能鑰匙,大大方方地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和一把椅子。雨沿著敞開的窗縫掃進來,打濕了扔在床上的幾件衣服。浴室裏傳來水聲,喬放下箱子,一聲不響地走到浴室門口,擡起手猛地拉開了簾子。

出人意料的是,裏面空無一人。

喬一怔,下一秒他感到一把槍抵在了腰間。有人從背後勒住了他的脖子,略帶濕氣的聲音貼著耳輪傳進他的腦子裏:

“抓到你了,我親愛的管理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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