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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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時候,喬來到了狄俄涅城。

狄俄涅是個安靜的城市。沒有直通的飛船,沒有遍地行走的機器人,沒有手環式的便攜終端。狄俄涅地處極北,一年之中有六個月都是冬季。生活在那裏的人高大威猛,過著與現代世界隔絕的生活。

鐵皮火車穿過金色的樹林,喬瞇著眼睛倚在車窗上,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零零碎碎地灑在他的臉上,盡管那斑駁的光來自遠方,但喬仍舊感到了一絲暖意。

經過26個小時的長途旅程,喬在布裏亞特小鎮下了車。深秋的清晨帶著一股子寒意,仿佛是在傳遞漫長冬天即將來臨的信息。喬呼出一口哈氣,那片薄霧轉瞬消失在空氣中。他整了整肩上的行李,像普通背包客一樣,尋了個旅店落腳。

顯然布裏亞特的冬季不是什麽度假的好時節,店裏客人寥寥,喬推門而入的時候,旅店老板正端著熱騰騰的甘蔗酒,坐在吧臺後面的圓凳上看球賽。

“貝加爾隊今年沒戲了,狗`娘養的婊`子們。”紅胡子老板自言自語道,他身材高大壯實,滿頭紅發胡亂地紮在腦後,“您來的可真不是時候。想要一杯啤酒嗎?”

“事實上,我坐了一整天的火車,現在渾身僵硬,如果能來點熱的就再好不過了。”

“我這裏可沒有咖啡,西方來的小貴族。”

喬笑了起來,掃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甘蔗酒聞起來很不錯。”

紅胡子老板瞥了他一眼,轉身從酒架上拿了給杯子,賞了喬一口酒喝。

“所以,月亮湖,我猜?”

“是的。領略一下大自然的神奇。”

“像我剛才說的,年輕人,”老板擦了兩把桌子,“不是時候。”

“怎麽說?”

“再過兩個星期,或者更短——我猜十來天——鬼知道,就要入冬了。布裏亞特的寒冬可不像西部那樣軟綿綿,它鋒利無比,恐怕會割傷你的小臉蛋。”

喬沒有答話,他拉了拉頭上的毛線帽,試圖把自己的黑發遮得更嚴實些。他低下頭,喝了幾口甘蔗酒,酒裏混著一絲甜味,讓他的身體逐漸熱了起來。

“我還是想去看看。”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說道,“月亮湖離這有多遠?”

“那要看你的腳程。”老板似乎對喬失去了興趣,重新看起了電視,“快的話三天,慢的話五天。”

喬點點頭,不再說話,安靜地陪紅胡子老板看了會兒球賽。貝加爾隊今年戰績不佳,幾分鐘內已經連失兩球。球隊門將似乎狀態不佳,也許無法帶領球隊進入賽季前八。如果這樣的話,他們明年的讚助怕是要減半了。

但這和喬沒什麽關系。他既不是貝爾加隊的球迷,也不是球類競技的愛好者。一群男人混身沾滿泥土在場上奔跑,聽起來可不怎麽吸引人。如果非要說的話,他更偏好水上競技,畢竟那個那看上去更加賞心悅目。

中午喬在紅胡子旅館吃了頓飯。盡管老板的態度算不上友善,但他的確有門好手藝。土豆烤的金黃,掰開時散發出一股香氣。牛肉用紅酒煨得柔軟可口,汁水淋漓。喬用土豆沾著細鹽粒,吃了一小盆蘑菇牛肉,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下午喬在小鎮補充了一些物資後,踏上了旅途。月亮湖位於布裏亞特的北方,兩點左右,喬進入了森林。他步行了三個小時,等太陽落山的時候,喬已經搭好了帳篷。樹林裏落滿了紅紅黃黃的幹葉子。喬撿了幾塊石頭,砌了個簡易爐竈。他把牛肉湯放在鐵盆裏滾熱,半個小時後喬就吃到了布裏亞特的幹面包牛肉湯。

森林裏的黑夜幹燥且寒冷。喬圍在火堆邊,借著灼熱的火光,仔細看著手中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拍的非常美的照片。

太陽從海平線上升起,陽光將湖水鍍成片片魚鱗狀的金色。天空中浮著未被照亮的厚厚雲層,兩側是藏在陰暗處的山峰。那束金色穿過黎明前的黑夜,被湧動的波浪送到岸邊。

喬看著照片,仿佛聽到了湖水拍打河岸的聲響,聞到了冰涼的濃重水汽。

亞瑟寄給他的,是狄俄涅的明眸,藍色的月亮湖。

喬曾經猶豫過要不要赴約。他和亞瑟的關系就像是飄在天邊的雲霧,看似有形,卻抓不到手中。喬從不否認,這個男人對他有著吸引力——第一次見面時,他只靠背影就吸引了喬全部的註意力——但在發生那麽多事之後,喬不確定再一次的會面兩人之間會有怎樣的發展。

我們並非敵人,卻也不是朋友。

和這樣的人見面似乎有些浪費時間。但喬總是想起在塔羅的那一晚。那個在他腦中轉瞬即逝的瘋狂念頭。

如果我屬於一個人。

如果我擁有一個人。

喬設想了一下非單身生活,這有些困難,鑒於他從未陷入過一段感情,但費了些功夫後,喬總算摸索到了方法。

和亞瑟一同在圖書館裏生活。

他想到。

這聽起來不錯的。準確點說是相當不錯,喬喜歡圖書館,也喜歡亞瑟,將兩個自己喜歡的聚集在一起,有什麽不好呢?圖書館足夠大,完全可以再騰出一個床位。如果亞瑟喜歡,他們甚至可以在院子裏多種幾棵樹苗。

想通了之後,喬立即付出了行動。當時他正在南方的一個小鎮做兼職——拉提琴,每天賺取幾個銅幣。他辭了職,雖然遭到老板的親切挽留,但喬依舊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前往狄俄涅的火車。

別誤會,這並不意味著喬期望和亞瑟發展出一段感情,他只是不否定這種可能性,並給了這種可能性一個機會。

喬走的不快不慢。他花了四天時間來到了湖邊。正值黃昏,喬看到了那張照片上的景色。只不過橘紅色的日落代替了金色的日出,從遠處的兩山,沿著水線漫到腳邊。

喬沿著湖邊走了幾分鐘,接著他看到了一座建在山崖上的小木屋。木屋前圍著高高低低的裸露白巖石。一個金發男人蹲在最高的那塊石頭上,對喬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這真是一副美景。

“我以為你不會來。”

等喬爬上懸崖,他聽到金發男人這樣說道。

“我能說什麽呢?”喬聳了聳肩,“等我意識到這是份邀請時,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亞瑟哈哈大笑起來。

喬坐在石頭上,看著眼前的人,覺得滿身的疲憊好像突然飛走了,他有些情不自禁,想跟著那人一起微笑。

“我不想嚇到你,親愛的。”亞瑟走向喬,在他身旁坐下,“在我的印象裏,東方人含蓄而且神秘。”

喬不自覺地彎起嘴角,“是的。”他說,“但你忘了,我可不是百分之百的純血統。”

“你在暗示我可以主動些?”

他輕聲笑起來,眼睛亮的好像黑曜石。“我從不暗示。”

亞瑟沒有說話,安靜地註視著他。

喬停了下來,舔了舔嘴唇,“你想吻我嗎。”他問道。

亞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慢慢靠過去,兩人越來越近,最終那聲呢喃般的“是的”消失在兩人的唇間。

他們沒有真的在石頭上幹起來。

畢竟寒風陣陣的荒郊野外可不是做`愛的首選場所。盡管一吻結束後兩人都有些情難自禁,但好在喬肚子咕嚕嚕的叫聲打斷了那旖旎的氣氛。

“你得按規矩來,”喬笑著說道,“想要邀請我上床,至少得先請我吃晚餐。”

亞瑟站起身,將地上的行李背在肩上,他微笑著向喬伸出手,“來吧,我會餵飽你的。”

喬跟著亞瑟進了小木屋。木屋比外面看起來的要寬敞許多。喬趁著亞瑟在廚房忙碌的功夫,鉆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大概是因為太過放松,他磨蹭了許久,出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擺滿了晚餐。

“哦......這會浪費很長時間。”喬呆呆地說道,“我會撐到走不動。”

亞瑟快速地啄了他一下,“沒關系,”他回答道,“布裏亞特的夜很長。”

那的確是個很長的夜晚。

雖然喬花了不少時間吃飯,但亞瑟出乎意料的有耐心。

“等待會讓那一刻更加甜美。”

他這樣解釋道。

而他是正確的。

擁抱和接吻仿佛發生在一瞬間。喬甚至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便已經被扔到了床上。床上鋪著厚實的毛毯,最上層蓋著一塊深棕色的毛皮,摸起來堅硬又柔軟。

“是一頭熊,兩個月前我在森林裏遇到的。”亞瑟低頭親吻他的喉結,並沿著脖頸兒順勢吻到鎖骨,他輕輕地咬了一下喬,“你想射在上面嗎?”

哦,天啊。

喬有些暈眩,他不太確定自己說了什麽,但他保證自己一定呻吟出了聲。亞瑟低聲笑了起來,“當然,只要你想。”說完他便咬住了喬的左側的乳`頭,給喬來了個又快又好的手活兒。

高`潮來得太過迅猛,喬想自己大概沒有堅持到兩分鐘便射了出來。他頭暈目眩,四肢酥麻,腦中劃過一道道白光,整個人都陷入了久違的高`潮所帶來的快感中。等他回過神來,亞瑟已經做好了進入他的準備。見喬清醒過來,亞瑟俯身吻了他一會兒。

“我差點以為你要睡著了。”亞瑟擡起頭的時候,皺著鼻子說道。

喬紅了紅臉,“我只是有些累。”

“當然。”亞瑟挑眉笑到,這讓他顯得有點壞。“你射了好幾股,我擔心今晚你是否能堅持到最後。”

喬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少說多做,你得憑本事說話。”

亞瑟笑了一下,不再反駁,真的按照喬說的做了下去。

喬被頂的全身癱軟,幾乎是吮`吸著將亞瑟納入了體內。太久未被進入,剛開始有些疼。但當亞瑟緩慢律動起來時,那些疼痛就顯得微不足道。那熾熱,堅定的撞擊一下又一下地擊打著他身體裏最甜蜜的一點,喬不耐地蜷縮又伸開自己的雙腿,直到亞瑟將他的腿盤在自己腰上,他才像海中的一葉浮舟,靠到了岸邊。

喬想他一定又開始說胡話了。不是個好習慣,但這真不能怪他。性`交的快感太過劇烈,讓他有些暈暈乎乎的。亞瑟的擁抱太火熱太激烈,那種被占有被掠奪被征服的欲`望在他腦中響亮地重覆著,讓他情不自禁地打開自己去接納對方。喬猜自己大概真的叫了出來。因為亞瑟聽了他說的胡話後停頓片刻,隨即陷入了瘋狂。他將喬翻過身,從背後重新頂了進來。這個體位讓亞瑟進的更加深,他快速地挺動著腰身,囊袋拍打到屁股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這可太令人羞恥了。

喬在呻吟之餘想到。但隨後他便再也無暇思考。亞瑟將他壓倒在床上,咬住了他的後脖頸兒,狠狠地幹著他。身下粗糙的皮毛將他的乳`頭磨得紅腫起來,但同時也刺激得他下`身流出更多的體液。喬腰眼酸脹,他蜷起腳趾,意識到即將來臨的高`潮會有多麽與眾不同。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但當高`潮不經意地到來時他意識空白,只剩下全身心的愉悅與滿足。

亞瑟深吸一口氣,不由得慢下了動作。身下那具白`皙的身體逐漸染上粉紅,溫熱潮濕的內壁一下又一下地收縮著,緊緊地咬著他不放。亞瑟俯下`身埋進那人的頸窩,情動地舔吻著對方的耳朵,在他滿足的呻吟聲裏做著最後的沖刺。

這個人吸引著他,讓他沖動,讓他失控。

危險卻耀眼。

亞瑟眼神深邃,逼近頂點時他轉過那人的臉,深深地吻了上去。這讓他收獲了一聲夾雜著一絲微怒的甜蜜呻吟。

這聲呻吟傳進亞瑟的耳朵,讓他感到心就像被貓撓了一樣,輕顫微癢。

有些酸,有些漲。

還有些想要。

這種感覺亞瑟以前不是沒有過。只不過隔了太久,他幾乎快忘記了這種感情的名字。亞瑟頭痛地呻吟了一聲,癱倒在那人的背上,覺得自己即將萬劫不覆。

——為了迎接久違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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