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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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那臺不會發出引擎聲的自行車,被梁慎言騎回家後,挺寶貝地推進車棚裏放著,看旁邊有塊毛巾,順手拿起來擦了擦前杠。

梁慎言擺弄了一會兒自行車,又看向臺子上還沒做完的梳妝櫃,什麽心思都被剛才那通電話攪沒了,打算回房間再睡會兒。

人剛躺下,手機就又震了震。

他有點不耐煩地拿出來,下意識認為又是他哥打來的。結果不是,是收到了新消息。

【小房東:你到家了嗎?】

程殊給他發的,後面還跟了一個傻裏傻氣的表情包,頂著一頭問號。

梁慎言的心情在看見程殊頭像的下一秒,奇跡般地又好轉了。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打字回他。

收到回覆的時候,程殊正趴在桌上,用力地瞪著架面前的英語單詞本,機械地背著單詞。

手機一震,他立即低頭看手機。

【言哥:到了,正準備睡回籠覺。】

【言哥:止疼藥跟消炎藥給你放書包外邊那層,中午記得吃。】

程殊手指點著梁慎言頭像,嘴角翹得老高。

【小房東:知道啦。】

【小房東:單詞好難背啊~】

他們倆在微信上聊天的次數不多,畢竟天天都見面,不見的時候都在上課,想聊也聊不上。

今天的量,已經比得上之前一周的了。

【言哥:那晚上再加個豬腦?】

【小房東:你真煩!!】

程殊想回擊,還沒想出來呢,桌子就被前面的龍蕓蕓敲了一下,順道給他把書放平。

他不好意思地咳了聲,轉著筆,無辜地看她。

龍蕓蕓看他一臉心虛的表情,覺得好玩,把卷子往後傳,“上課不認真,再偷玩手機,下回見到你哥,我可就告狀了啊。”

他手不方便,卷子都是給他單獨抽出來一張,他往後遞一下就行。

“沒有玩了,我回個消息。”

程殊把卷子往後遞,小聲嘟噥“就他發的”。

打擾他學習的人就是梁慎言,跟他告狀不起作用了。

放好卷子,他拿著筆開始答題,不忘往周圍看一圈,發現天冷了之後,教室裏的人比以往多,估計是冷了,外邊待不住才回來。

天熱一點,這些逃課的人,能在山裏、地裏待一天,就抽煙打牌打游戲。

他數了一下,空著的位置只有三四個,其中一個還是楊少威的。

想到楊少威,程殊怔了怔,有些唏噓,沒想到這人威風了這麽久,最後真的親手把自己送進了監獄,接下來等著他的將會是法律審判,以及漫長的監獄時光。

他們這個年紀,大好的青春,哪怕考不上大學,但打工也好,回家種地也好,都會平穩地步入另一段人生,而不是坐牢。

教室裏很安靜,冬日的陽光從一面面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書本上,哪怕冬天很冷,唰唰唰的做題聲也沒有停下。

老師坐在講座後,手裏拿著保溫杯,不時扶下眼鏡,提醒大家註意答題時間。

而黑板旁的高考倒計時,正好一百八十天。

程殊輕微骨折的胳膊,養了一個多星期才徹底好。前面三天都得用夾板,後面就不用了,小心磕碰就行。

白天在學校他都快忘了胳膊骨折的事,但一回到家,蕓豆燉豬蹄跟豬腦,時時刻刻都在給他覆盤,提醒他胳膊的事。

吃了三天,他終於受不了提出抗議,另外兩個掌握了家裏廚房話語權的人,也吃得有點膩,大發慈悲地決定換菜。

今晚程三順不在家,吃了飯就出去了,估摸著好了傷疤忘了疼,又去誰家打牌了。

梁慎言正在洗澡,程殊趴在床上用一只手刷視頻,順便等他回來。

這兩天都是他先去洗澡,等他隨便沖好了,隔會兒水熱了梁慎言再去洗。

其實他不怎麽喜歡刷短視頻,比起這個,他更願意到山裏摘野果,去河裏摸魚。

可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連游戲都玩不了,又背不進去單詞,只能刷視頻,解解悶。,

“程殊。”

外邊忽然傳來梁慎言叫自己的聲音,程殊豎起耳朵,又聽到第二聲才從床上爬起來,踩著拖鞋到門口。

“怎麽了?忘拿衣服了?”

衛生間裏水聲停了,梁慎言答應了聲,“抽屜裏拿條內.褲,剛拿的掉地上,濕了。”

程殊“哦”了一聲,回身去給他拿。

拉開衣櫃旁邊的抽屜,裏面放的是他跟梁慎言的內.褲,上回給他買的幾條也在裏面。

隨便拿了一條,剛要關上抽屜,就瞥見了裏面的小盒子,程殊一懵,往裏邊再看,不止小盒子,還有小瓶子跟一管藥。

反應過來是什麽東西,臉瞬間熱了。

外邊又喊了一聲,他飛速關好抽屜,拿著內.褲走到衛生間門外,敲敲門,“開門。”

梁慎言打開門,一只手裏拿著浴巾,正在擦身上的水,另一只手接過去,“外面冷,趕緊回去。”

他才洗完澡,一件衣服都沒有,浴巾也擋不住什麽,身上的肌肉看得分明。

程殊只瞟了一眼,“嗯”了聲,轉頭飛快溜回房間。

那是屬於一個成年男性的身體,健康、有力、美好,透著長期鍛煉留下的力量感。

和他的一樣,又不一樣。

關上房間門,程殊趴回床上,什麽視頻都看不進去了,伸手摸臉,臉都是熱的。

情侶之間更親密的事,他是好奇的,只是從那天之後,梁慎言都沒碰碰他。

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程殊眨眨眼,眼睛亮亮的,做賊一樣點開了搜索頁面。

明明有感覺,所以是為什麽?

“在看什麽?”

梁慎言進了房間,動靜並不小,但趴在床上的程殊毫無反應,抱著個手機跟網癮少年似的,比做題還專註。

叫了一聲,沒反應,他走到床邊又喊了一遍,“看什麽?”

程殊猛地回神,連忙把手機塞進枕頭下面,翻過身來看他,“沒什麽。”

磕磕巴巴地還反問一句,“你怎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心虛兩個字都快寫他臉上了,沒什麽才怪了。

梁慎言挑了挑眉,把毛巾掛在暖氣片旁邊,“我動靜再大點,隔壁家都能聽到。”

聞言程殊低咳了一聲,翻身滾到床裏邊,胡扯說:“我在學習呢。”

梁慎言不揭穿他,坐到床上後,關了大燈,不過這回沒開夜燈。今天他忙著給他哥打工,這會兒洗完澡出來,都已經十一點了。

“那學完了嗎?”

程殊等他躺下,就湊過去抱他,還繼續編,“你都關燈了,我還怎麽學,你故意的吧。”

程殊不是瘦小的身材,反而有著少年蓬勃的朝氣,哪怕養得不精細,也長得很漂亮。

只是跟梁慎言一比,整個人小了一圈。

梁慎言側過身,毫不費勁地把人完全抱在懷裏,親了親他眉上那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細痕。

“那就不學了。”

他說話的時候,喉結輕輕在動。

靠在他頸窩的程殊,仰著臉,湊上去用牙齒碰了一下,然後又舔了舔,像小動物給舔毛。

梁慎言收緊胳膊,摟著他的手,在他後腰拍了拍,“原來在學這個?那關燈也可以學。”

分開了一點距離,手托著他的腰,把人提上來點,他們倆能夠平視,“想要什麽得自己說,不然我怎麽知道。”

程殊不自在地吞咽了下,感覺到了來自梁慎言身上的危險因子,卻並不害怕。

只是用膝蓋碰了碰他,而後兩只手圈在他脖子上,自投羅網地說:“你有反應了。”

梁慎言勾了勾唇角,去找他的嘴唇,然後貼著仔細地吻。程殊的嘴唇是軟的,很好親。

偶爾會用牙尖在上面咬出一個印子,一晚上過去就會消掉,不用擔心被人發現,被發現了就說是自己咬的也行。

他們總是接吻,這段時間來都是。

程殊已經沒了一開始那麽生疏,他懂得怎麽換氣,也懂得怎麽學以致用,將梁慎言無師自通的那些技巧,悉數回敬在他身上。

手指頭勾在一起,他被親得有點喘,腰和腳背都不自覺的繃緊。

錯開了距離,他伸手在梁慎言後頸捏了捏,貼著他耳朵小聲說:“想你碰碰我。”

說完,放下一條胳膊,去握他的手。

梁慎言握住他的手,親了一下嘴唇,然後是耳朵、臉頰,直到程殊仰起脖子,伸手扯了一下他的頭發,他才掀起眼往上看。

低笑了聲,安撫似的低頭又親了一下眼前的腫起,“胳膊好了?”

程殊一條腿支著,碰了碰他,眼裏蒙著一層水汽,“好了。”

又親親他的頭發,“你幫幫我。”

梁慎言對程殊一向都很包容,幾乎是有求必應,所以再重新吻上他嘴唇的時候,貼著他唇面說:“記住步驟,以後我會檢查學習成果。”

後邊的話,程殊一句都聽不進去,什麽學習成果,他更不知道了,大腦糊成了一團,比發燒的時候還要嚴重。

他只能用手在梁慎言的肩上按著,然後留下一排指印,再討好的去親他。

明明躺在暖和的被子裏,他卻沒辦法,像一艘搖搖欲墜的船,不由自主地靠近梁慎言,試圖找到一處可以停靠的港口。

梁慎言將人困在自己懷裏,手心的溫度一點點攀高,探進程殊口中的手指被他咬住,指節變得濡.濕,上面有一個很明顯的牙印。

“這節覆習課,學了多少?”

程殊閉著眼,睫毛都是濕的,胳膊軟軟地搭在他肩上,“……學會了。”

感覺到梁慎言在幫自己擦.腿,他一楞,想起自己剛才偷摸的“學習”,緩緩睜開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梁慎言。

想問什麽,又覺得不重要了。

更親密的事,應該水到渠成,他好像不用急。

梁慎言擦了擦手,蓋住程殊的眼睛後,一直沈靜、溫柔的眼神,多了些暗色,他吸了口氣,目光掃過程殊的脖頸,手指微動,喉結咽動了下,手背的青筋一點點凸起。

待到身體裏的躁動平息了點,才拿開手,伸出胳膊去摟程殊,聲音克制而沙啞,“睡覺。”

床太小了,這麽貼在一塊,什麽都感覺得到。

梁慎言感覺到懷裏程殊動了下,擡手正想拍他,讓他別折騰了睡覺,下一秒,程殊就像一條魚似的,從他懷裏溜了出去。

他伸手想抓,人已經鉆到了被子裏。

他們倆是親密的,從第一次見面,就天生契合一樣,一點點地變得更親密。

所以梁慎言沒有讓程殊從被子裏出來,只是垂著眼,手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頭發,感受著肌肉在程殊的影響下,變得緊繃。

程殊是個好學生,學習能力很強。

哪怕從來沒有接觸過。除卻最開始的生疏,後面漸漸知道了章法,一點點地將他推向了浪尖。

被子裏太熱了。

程殊探出頭來,臉是紅的、嘴唇是紅的,耳朵也是紅的。

他靠在梁慎言懷裏,又貼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個字,令梁慎言收緊了胳膊,然後用指腹在他唇邊蹭了蹭。

“老實了?”梁慎言把紙巾丟到一邊,笑著問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就琢磨這個了。”

程殊剛才用水漱了口,舔了舔嘴角,“才不是。”

“嗯,不是,是我琢磨。”梁慎言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肉,“那實踐完,可以睡了?”

程殊不太好意思,可一想到他們倆都戀愛了,又好意思了,不害臊地貼貼他的臉,“睡吧睡吧。”

小情侶的關系又進一步了,程殊又能自己騎車,每天去學校都可精神了,學得比之前還有勁。

群裏幾個學霸都受不了他了,問什麽時候能再來一次聚會,得放松一下,免得他走火入魔。

學生熱愛放假,也熱愛吃吃喝喝,尤其是跟朋友一起。

去不了遠的地方,他們就想在鎮上找個地方玩,可找了一圈,也沒有定下來哪裏好玩,從小就住在這裏,看都看膩了。

然後莊悅提議,要不去誰家燒烤,這樣在家裏還能喝點小酒,醉了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問題是,要去誰家。

“他們想一起出去玩,可我不想出門。”程殊坐在床邊,腿就搭在梁慎言膝蓋上。

梁慎言正在用筆記本,扭頭看他一眼,掃過他手裏的單詞本,半個小時了就翻兩頁,手打了一下他亂動的小腿,“高三生還這麽閑?”

程殊吃痛的吸了口氣,撇撇嘴,“你不懂,這叫勞逸結合。”

“嗯,我不懂。”梁慎言不看他了,“單詞不背,字也不練,作文六十分,能因為寫字太醜被扣五分。”

程殊:“……”

想到那張語文卷子,他沒臉反駁,嘆了一聲,胳膊支在床尾,托著臉看梁慎言,“我有練字,但這不是得要時間嘛。”

“不想出門想做什麽?”梁慎言學習一直都很好,自然抓重點的能力也不會差。

程殊耳濡目染,這段時間一對一輔導了這麽久,一聽就知道他想什麽,拿單詞本擋住臉,“跟你待在家好。”

梁慎言聽完,笑了笑,“只會說好話。”

“那我還會做好事。”程殊反駁他,動了動腿。

梁慎言“嗯”了一聲,把文件發過去,“是挺會的。”

程殊一聽就知道這話不是什麽好的,又在逗他玩,不願意了,踢了一下他胳膊。

他們倆待在家房間裏的時候,仗著有暖氣片,房間小暖和,經常這樣腿搭著對方,各做各的事。

有時候半小時都說不了一句話,也不嫌對方沈,只是想挨著。

梁慎言忙了一會兒,沒聽到動靜了,轉頭看程殊,就見他正在背單詞,嘴唇一開一合,念完一串字母,閉上眼睛背一遍。

“不想出去就到家裏來吧,正好家裏方便。”

程殊到嘴邊的字母卡了殼,擡頭驚訝地看他,“什麽?”

背單詞跟問問題一塊占據了大腦,脫口而出,“navigation,名詞,航行。”

梁慎言笑出聲,把筆記本往後推了一點,“berth,名詞,動詞,停泊。”

程殊眨眨眼,也笑了起來,問:“那元旦的時候讓他們到家裏來?”

元旦有三天假,梁慎言想了一下,分出一天給程殊和他朋友,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只有一天。”

程殊放下單詞本,收起腿湊到他面前,不確定地問:“真的可以嗎?”

他沒什麽朋友,對於請朋友到家裏來做客更是毫無經驗。

梁慎言把他拉到腿上坐好,瞥一眼他連拖鞋都沒穿的腳,伸長腿把鞋薅了過來,習慣地隔著衣服摸他背。

“有什麽不可以?”

程殊靠在他肩上,手在他的背上默寫單詞,“怕做不好。”

“那你覺得,他們對你的事不了解嗎?”梁慎言耐心地說:“他們和你做朋友,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你這個人。”

程殊一點都不想糾結的,以前他就不糾結,獨來獨往,不用考慮誰,連他爸他都不管,只用管自己就好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變得覆雜了,他還在適應,也會為了朋友關系煩惱。

“我現在這樣,是不是有點煩了。”

梁慎言正要說什麽,手機屏亮了,他伸手去拿起來,點開後發現是他們幾個人的群聊,幹脆抱著程殊跟他們聊。

“不煩,但你要再說一句重覆的,就煩了。”

程殊在他耳朵上咬一口,然後又親了親,“知道了。”

他心裏不藏事,所以遇到什麽都想跟梁慎言說。說完了,聊開了,那就什麽誤會都不可能發生。

情侶之間,不最怕的就是誤會嗎?

心事沒了,他又有幹勁,想從梁慎言腿上離開,伸著腿去踩拖鞋,才剛夠著,就被拽了回去,比剛才還重地坐下去。

程殊一楞,不敢動了。

低聲咳了咳,別開臉,“我還要背書呢。”

梁慎言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他一眼,拿起床邊的單詞本遞給他,“背吧,不耽誤你。”

行吧。

那就這麽背吧,效率低是低了點,可……

程殊抿著嘴笑,趴在他肩上,胳膊環在他背後,拿著本子繼續背。

【關一河:你跟小程殊的事到底成沒成啊,我們走了都快一個月。】

【江昀:東西用上了嗎?】

臟。

一個比一個心臟,他家程殊才多大,心思幹凈著呢,用什麽用。

梁慎言在心裏想完,感覺到頸側被親了下,少有地心虛了會兒。心思幹不幹凈不知道,挺好學是真的。

【梁慎言:別帶壞他。】

【關一河:你們聽聽,到底是誰帶壞誰,這話我都不信!】

【江昀:懂了。】

【嚴頌:懂了。】

【關一河:?你們懂什麽了,我怎麽一點不懂。】

看著群裏的聊天,耳邊是程殊背單詞的聲音,梁慎言用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眼角眉梢都是柔軟的,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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