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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去訂個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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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江然的私人邀約,婁鑫沒吃幾口菜就被工作電話叫走了。臨走之前,她對歐歌使了個眼神,示意他過一會兒也找個借口趕緊撤。

只不過,江然喝了不少紅酒,有點微醉了,死命賴著歐歌讓他一定要開車送她回住處。

送她一程雖不是難事,但歐歌現在正當紅,他很怕扶著江然出去結果被埋伏在附近的娛記偷拍下照片,然後胡亂地看圖說故事……

好在馬克夠意思,歐歌一個電話撥過去就馬上趕來幫忙。

“哇塞,你真夠速度的啊!馬克。”

“老大,這裏離劇組暫住的地方不遠,我打個的就過來了。”馬克雙手撐著椅背喘著粗氣。

“拜托你把江導演送回住處吧,你開她的車。她的車子應該停在地下車庫了。”

“沒問題。老大,你先撤吧,省得被有心人拍到照片。”

“真夠兄弟的!謝了!回頭我好好謝謝你!”歐歌坦然地錘了一下馬克的胸口。

“快走吧!去好好享受假期。”

馬克真是個值得信賴的兄弟,一堆糟心事,幸好有這小子幫忙處理。

歐歌坐上了回Z市的飛機,他和樊舒心約定好了,這次一起回家過年。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這幾年與婁鑫的合作,他覺得很揪心,因為與她的合作基本上已經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婁鑫當初承諾的,幫他出專輯,讓他做原創歌手,幾年後開演唱會……而現在呢?他莫名其妙變身成了一個沒演技的演員,做專輯反而成了隨便玩玩,消遣一下的活動。在婁鑫和郝國際的眼裏只有錢最重要,而歐歌只是他們賺錢的工具,他們所擅長的就是隨意擺弄工具。

歐歌無奈地捂起半張臉,心中冒出一個棘手的的念頭——如果可以,真想立刻跟婁鑫解約。

他在飛機上睡了一覺,飛機落地Z市時,他被空姐搖醒,那個空姐認出了他是《我和鋼琴有個約定》的男主角,還向他索要了簽名。

真是可悲,別人認識我居然是通過電視劇,而不是通過音樂……歐歌拖著行李趕回家,心裏頭真不是滋味。

歐歌和父母前後腳到家,上一回見父母好像還是一年前到杭州參加商演,恰好他們在那裏談生意,於是就見了一面,但也僅僅是約在一起吃了個便飯,互道近況後便各忙各的去了。

“兒子!”蘇慧媛出了電梯,轉身便看到歐歌在掏鑰匙開門,丟下行李就向他沖去。

歐歌轉過身邊被母親緊緊擁住,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母親這般熱情,“媽……你這樣,我很難受。”

“這麽久沒見了,也不說想媽媽?”蘇慧媛松開歐歌,踮起腳尖,仰著腦袋端詳歐歌的臉龐,“嗯!帥了不少!一定讓不少小姑娘上了賊船。”

“媽媽……要是你也上了我這艘賊船,爸一定饒不過我,”歐歌在眼角的餘光裏瞅到父親正朝自己走來,趕忙掙開了母親。

“咳咳……”歐軍在蘇慧媛身旁故意誇張地咳嗽了一聲,在歐歌看來有點像是在吃幹醋,心中不禁被這股小甜蜜感染到了心田。

“阿媛,歐歌一大小夥子,你跟他膩歪個什麽勁兒?”歐軍委屈地訴說著對蘇慧媛動作舉止的不滿。沒想到平時沈默寡言,看上去有點大男子主義的父親對母親提出異議的時候,竟柔軟得像只白兔。

“怎麽?你還吃自己兒子的醋啊?”蘇慧媛瞥了歐軍一眼,嘴角隱隱牽動了一下,眼神裏劃過一絲小雀躍,“行了,快進家門吧,踩著這雙高跟鞋,人家的兩只腳都快沒知覺了。”蘇慧媛的語氣瞬時軟糯下來,勾起丈夫的臂彎,臉輕輕貼在他的肩上,撒起嬌來。

“……爸,媽,不帶你們這樣秀恩愛的啊。”歐歌嘴上調侃著,心裏卻替父母感到高興,同時又有些羨慕,真希望自己和樊舒心到了中年甚至老年的時候,也能像父母這樣隨時膩歪。

“你別急,你今晚不就能見到心上人了?”蘇慧媛毫不嘴軟地“回擊”。

今天晚上即將上演一場由歐歌親手策劃的“大戲”,姑且稱之為“女婿再醜也得面見岳父、岳母”,蘇慧媛戲謔道:“我兒子那麽帥,肯定能順利通關。說不定結婚、生寶寶,通通踩著時間點一鼓作氣都完成了。”

歐歌只回饋給母親一個尬笑,心想:哪有那麽好的事?

樊舒心提前了2天回到Z市。和父母分開生活了一年半,再回來時,她對這個家感到陌生了不少,或許在她心裏,早就把M市那間和歐歌、朱可相處的租屋當做自己真正的家了。

長時間的分開後,孫贇卻對樊舒心表現得尤為熱絡,在她回來之前,就幫她把臥室打掃得煥然一新,還替她換上了新買的綢緞床上三件套。什麽家務都不讓她幹,天天燒好熱菜熱飯一家三口同桌共用。

樊舒心不解地問母親,發生了什麽事讓她性情大變,居然容許她在家裏白吃白喝,過得像個大小姐似的。

孫贇倒也不藏不掖,直率道:“你是賺大錢的人,幹家務活豈不是會耽擱到了你賺錢的時間。”

樊舒心覺得應該再幫母親補上後半句:同時也會耽擱了我每個月收你孝敬我們的錢。

終於等到了大年夜這天,歐歌和他父母來家裏吃年夜飯。

從這天早上起,樊舒心就異常興奮,她穿著磚紅色羊毛連衣裙,這是她先前等了一個多月才到手的海淘貨,價格有點貴,但品質和款式她都非常滿意。

她看著鏡子裏精心打扮過的自己,忽然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四年前,高一的寒假,歐歌和他的父母第一次來家裏吃年夜飯,那時候的樊舒心還是個不會打扮,甚至嫌棄自己一身粗鄙著裝的黃毛丫頭。她還記得那次歐歌穿著橘色的高領毛衣,那一身的儒雅、高貴氣質,讓她覺得高不可攀。

而現在,鏡子裏的自己,雖然算不上高貴美麗,但用精致大方來形容絕對是綽綽有餘。

樊舒心自信地笑了,現在的她終於算是配得上自己的心上人了。

歐歌一家三口登門時,孫贇盡顯諂媚的嘴臉,使勁拽著蘇慧媛說得老大聲:“哎喲!你家兒子可不得了啊,演的電視我都追了,帥得不得了!現在又看到真人了,好不好給我簽個名啊?”

蘇慧媛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嘴上卻謙遜地說道:“歐歌這孩子是出息了,但也都是運氣好。”

歐軍倒是說了句實在話:“不努力光靠運氣怎麽會出息,歐歌這孩子還是很努力的。”

樊大力向來不善言語交際,只好在一旁笑笑,附和幾句。

歐歌和樊舒心向雙方家長打了聲招呼後,便一齊窩在飯桌的一角聊起天來,四個大人好像看出了些端倪似的,紛紛在客廳落座,聊著他們的話題。

聽到孫阿姨誇自己有出息,歐歌本應該高興的,但聽到她補充說在追自己演的電視劇,歐歌頓時心灰意冷,之前糾結的問題又襲上心頭。

樊舒心見歐歌楞在那裏,一語不發,便關切地問道:“嘿!在想什麽呢?”

看到舒心可愛的臉蛋,歐歌認為此時應先擱淺那個疑慮,認真辦好今天要做的大事才是首要任務,“沒想啥。喲!你今天格外漂亮呀,裙子新買的吧,很適合你。”

“嘻嘻!好看吧!國外寄過來,我等了一個多月呢,幸好趕在了今天之前送到。”樊舒心自然地往歐歌身上依偎,但很快意識到了什麽,又彈開了。

“靠過來,怎麽又不靠了?”

“這不還沒跟爸媽們公開我們……嘛。”樊舒心羞澀起來,有些做賊心虛的心悸。

“快了,等吃好飯,我就來說。”歐歌想著心中的計劃,不管不顧地摟住樊舒心,內心也激蕩起來。

電視停在一個隨機的頻道,在歌舞表演的背景音中,樊家的年夜飯開始了。

一切都似曾相識,只不過這次是孫贇掌勺,樊舒心給她打下手。

忙活了好一陣,樊舒心脫下圍裙、袖套,坐到餐桌邊,一盤夾出來的小菜,呈現在眼前,想都不用想,這必然又是歐歌的傑作。

“我幫你夾的,放心吧,都是用公筷夾的,吃吧。”歐歌挨著樊舒心小聲道。

“就知道是你。”還是跟四年前一樣,樊舒心細細品嘗這盤小菜,不一樣的是,今年她嘗到了蘊含在內的名副其實的甜蜜。

樊舒心吃菜的時候,歐歌還在不斷往她盤子裏添菜,他恨不得夾起小菜餵她吃,寵溺的一舉一動若還引不到父母親們的註意力,那後者也實在太沒眼力見兒了。

“餵,歐歌,你是不是有什麽消息要告訴我們?”蘇慧媛的提示恰好給了歐歌一個告白的契機。

見大家都差不多酒足飯飽了,歐歌便順勢說出了自己準備良久的一番話。

“咳咳!我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

餐桌上的三個長輩紛紛放下筷子和酒杯,將註意力對準歐歌,孫贇都來不及扔下抹布,便從廚房奔了出來。

“爸,媽,樊叔叔,孫阿姨。我和舒心,我們在一起了。”

聽到歐歌這樣說,樊舒心除了笑竟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趁大家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歐歌追加道:“然後……”他忽然踢開椅子,站了起來,對著樊舒心彎腰作揖,手裏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個方形的絨面盒子,他遞到樊舒心面前,大聲說:“舒心,這個送你。”

樊舒心也被嚇了一跳,她盯著眼前的首飾盒,已經猜到了會是什麽。

“女兒,快接下啊。”孫贇尖聲提醒道。

歐歌翻開了絨面盒子,一只鉆石戒指閃現,“舒心,你收下了,我們就算訂婚了!”

樊舒心還沒應允下來,周身就響起了一片鼓掌聲。她一把抓過首飾盒,腳上的拖鞋都忘了換,逃也似的跑出家門。

歐歌急了,以為樊舒心不肯答應自己的請求,便在家長們的催促下追了出去。

幸好在樓底就截到了她,歐歌緊緊拽住樊舒心的手腕,像是要把她拴在自己身上一般。

“你把我弄疼了,歐歌。”樊舒心有些焦躁地想要掙脫歐歌的束縛。

“不放!你為什麽要走?你不答應跟我訂婚?”歐歌十分不解,又有點委屈地問:“是不是……怪我沒跟你商量就提出訂婚啊?”

看到歐歌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老虎,樊舒心一下停止了掙紮,臉上的笑意漸漸浮現,“我沒說不答應啊。”

這句話給了歐歌一顆保心丸,他攥著樊舒心的手緩緩松了力氣,“嗯……那你為啥要跑?”他的眼神仍舊死死鎖著樊舒心。

“走啦,我們到那棵榕樹下去說。”

樊舒心被歐歌抓著手腕,一直走到榕樹下,“你現在可以松開了吧,我又跑不掉。”歐歌蠢蠢的樣子,在樊舒心眼裏卻是萌萌的。

歐歌小心翼翼地松開手,“這兒不是我陪你過生日的地方嘛。”

“你記性真好。”樊舒心深吸一口氣,“好了,我現在可以跟你說了。我當然是答應跟你訂婚的,只是……你剛剛在那麽多人面前送我戒指,也太尷尬了點,我比較喜歡獨處的時候……”樊舒心捏著首飾盒,頭已經垂了下去。

歐歌一把奪過舒心手裏的戒指盒,“那現在就是獨處的好時機,我再問一遍,樊舒心,你若是戴上這枚戒指就是同意與我訂婚了。給!”

歐歌兀自掏出戒指,抓起樊舒心的右手,就往她無名指上套,動作雖然急切,但很輕柔,樊舒心並沒有躲閃拒絕,戒指的寬度與她的手指緯度很契合。

“哇!好合適誒!”樊舒心讚嘆道。

“那是當然,我在M市的家裏,趁你睡著,偷偷量過你手指的圍度。”歐歌一副“你快誇我”的神色。

歐歌的這句話,讓她欣慰了兩次。不僅因為他為了買戒指,悄悄度量了她的手指圍度,還因為他在潛意識裏已經把她在M市租的房子當做了他們的家。

榕樹下只站了他們倆,四周僻靜得很,只能隱約聽到附近住戶家傳出來的電視節目的聲音。

她聞到空氣中的飯菜味,附近的一家人正在廚房裏做紅燒肉,真香!

如果以後能一直和歐歌過著這樣普通的,不受別人打攪的日子,就好了。

“嘿!你在想什麽呢?”歐歌拉住她的手晃了一下。

“沒什麽,得到一枚價值不菲的鉆戒我高興。”樊舒心舉起手,對著歐歌炫耀她手指上的戒指。

“以後還有讓你更高興的。”

“什麽啊?”

“暫時保密!”歐歌摟著樊舒心,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我演得那個電視劇,你看了嗎?哎……老實交代,那些談戀愛的戲碼,要不是把對方的臉自行P成你的樣子,我實在沒法演……”

樊舒心甜甜地笑了,“我可沒看電視劇,但我買了你的新專輯,挺好聽的。”

聽到舒心提及新專輯,歐歌心裏頓時一暖,可嘴上卻說:“……那個垃圾專輯,忘了提醒你別買了。催生出來的產物罷了,婁鑫純屬為了撈錢才搞這攤子事兒。”

“質量確實沒有你第一張專輯好……但也不至於稱之為‘垃圾’吧,畢竟裏面的歌全是你寫的啊!都很好聽。”樊舒心驟然停下腳步,擋在歐歌面前,儼然一副發表申明的架勢。

歐歌將樊舒心擁進懷裏,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了驚的小鹿,“好啦好啦,你喜歡聽那就最好!寶貝!快靠我近點,你穿那麽單薄跑出來,當下感冒!”

歐歌身上也沒批外套,兩個人像連體嬰似的黏在一起回到家,四位家長已經平靜了下來,沒有再過多地起哄。樊舒心看到母親沖著自己比了一個“讚”的手勢,心中卻有不適感。

歐歌在從包裏拿了點東西,又牽起樊舒心的手跑下了樓,臨走前還督促她把皮靴和羽絨外套換上。

“又是仙女棒!”樊舒心訝異地問道。

“你不喜歡了?去年冬天,你和朱可一起玩得很high啊……”歐歌點了一根仙女棒,穿過閃爍的花火看到樊舒心格外欣喜的臉龐。

“喜歡!我小時候每次過年最期待的就是和小區裏的小夥伴一起玩仙女棒,後來升了初中後,那些夥伴搬走的搬走,轉學的轉學,我們都不再是朋友了,即使後來走在小區裏,迎面碰上,都形同陌路人一樣。”

“以後,每年都有我陪你,你還不夠嗎?”

透過煙花火,樊舒心看到歐歌正溫柔地看著她,那一瞬間,她想相信他的承諾。

雖然在見不到歐歌的日子裏,她擔心過由於他是藝人的關系,他們一直是異地戀,有時幾個月都見不到面,見面也總是偷偷摸摸的……這樣下去他們倆會不會就此慢慢疏遠了。

只因為今天晚上,有訂婚戒指、有家長們的支持和見證、有仙女棒、還有不受打擾的榕樹下……不知是否因為這些氛圍才讓樊舒心選擇篤信歐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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