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歐歌帶著自己的幾首新作品去一家高檔的西餐廳與婁鑫見面。本來與郝國際約好在附近商場的停車場碰頭再一起去見婁鑫的，沒想到被郝國際臨時放了鴿子。歐歌停完車，才收到郝國際的短信：

“我今天臨時有事，你就自己去見婁制作吧，電子版的曲譜她已經過目了，詳細的她會再跟你談。”

歐歌對郝國際的說法將信將疑，總覺得他是故意爽約。一想到下了車就要獨自去面對婁鑫，他就覺得頭皮陣陣發麻。

歐歌抵達西餐廳時，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差5分鐘，不出所料，婁鑫已經坐在了店裏。她正端坐著，瀏覽著的不知是工作的文件還是餐廳的菜單，她的神態總是淡定從容，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她的一手掌握當中。歐歌在遠處深呼吸了幾次，才能平穩地走向她。

“來啦？時間正好，你先喝杯紅酒潤潤嗓子。”婁鑫擡頭看了一眼歐歌，下巴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歐歌拉開椅子坐下說，“婁制作，我經紀人說臨時有事，他今天來不了了……這是幾首新歌手稿的覆印本，我後來修改過，與先前郵給您的電子檔有些出入。”歐歌公事公辦地將手裏的文件推向婁鑫。

“謔，第一次見面還喊我婁姐，第二次見面反倒變成婁制作了，這麽見外啊？”婁鑫舉起紅酒杯，看了歐歌一眼，“你經紀人打電話給我說過了，沒事，我直接跟你談也一樣。”她抿了一口紅酒，但絲毫沒有要看樂譜的意思。

婁鑫見歐歌沒有反應，便讓侍應生先上前菜，隨後跟歐歌說了一大堆她對美食的理解，歐歌有些蒙住了，在他看來這樣的氛圍更像是朋友之間的聚餐。

前菜是金槍魚沙拉，副菜是蒜蓉面包配椰汁，主菜是七分熟的牛排配烤土豆，雖然菜式聽上去都很普通，但婁鑫選的這家西餐廳，做出來的口感跟市面上一般的店子大相徑庭，菜品從新鮮度到滋味的濃郁程度都“貴”很多。

這個女人真的很厲害！全程掌握住了說話的主動權，歐歌有好幾次旁敲側擊地想把話題轉移到討論工作上，婁鑫總能先應付幾句，然後又順理成章地遷回原先的話題。

在她提議與歐歌碰一下紅酒杯的時候，歐歌隨即舉起紅酒杯，喝了一口便掐準時機說，“寫歌的時候好像來點紅酒也不錯，唔……我有時候靈感上來了，不得不熬夜，只能靠喝咖啡硬撐，你可以聞聞看，我這些曲譜上面都黏上了美式咖啡的味道。”

她依舊沒有正眼瞧一眼歐歌呈上來的譜子，“我可以送你幾瓶紅酒，你寫歌的時候喝喝看，說不定能寫出‘紅酒味’的歌來。”婁鑫說。

歐歌鍥而不舍地追加了一句，“那你先看看我這些‘咖啡味兒’的歌唄。”

“咖啡味的過會兒等到吃甜品的時候再嘗。”

他沒能明白婁鑫話裏的意思，難道她打算吃甜品的時候再看曲譜麽……

而後，又是一番婁鑫發起的閑聊，她向他介紹了自己在娛樂圈闖蕩20幾年來的一些輝煌歷史，做過的一些大案子，捧紅過的藝人。

歐歌發現她不僅口才很好，而且記憶力也了得。她的大腦似乎自帶搜索引擎，關於某某在她手上火起來的藝人，具體是哪一年因為哪個作品爆紅的，她都不用思考，脫口便出。

作為這一個話題的結束語，婁鑫說：“這些年在我手上紅起來的藝人，有歌手也有演員，我沒有什麽手段，只有最實在的——把最好最景氣的資源帶給他們。上次見面我就說過了，歐歌你是有爆紅的條件的，長得帥又會寫歌，聽你的嗓音條件也不錯，我覺得你窩在家裏當幕後太可惜了，我幫你走到臺前，走上舞臺，出專輯，辦音樂會，演唱會，這些只要你想，都會有的。”

婁鑫的話的確充滿誘惑，如果跟她這樣合作，一定會有更多人聽到他的作品，“當歌手的話……我……我也沒專業學過唱歌的。”

“哈哈，沒關系。我今兒個就是給你一個合作方案考慮考慮，你可以同你的經紀人商量商量。”婁鑫道。

等侍應生撤了正餐的刀叉與餐盤，端上餐後甜點時，歐歌算是明白婁鑫為什麽說，到了甜品時間再嘗咖啡味了。

“你嘗嘗這家店的咖啡慕斯拿破侖。我覺得很棒。”婁鑫將一塊蛋糕推向歐歌。

歐歌挖了一口表層的咖啡慕斯，放在舌頭上，品味了幾秒說：“要是放在冰箱裏再冷藏久一點的話，口感會更……嗯……更立體。”他一時之間好像找不到更恰當的形容詞。

“想不到你對甜品也有一番研究啊？”婁鑫用小勺舀起一小口表層的慕斯，放進嘴裏，是同往常一樣濃郁綿長的咖啡味，她露出愜意的神情。

“你啊，這每一口要讓甜品本身先接觸到舌頭才行，”歐歌做了一次示範，婁鑫註意到在小勺被放進歐歌嘴裏時，勺面被翻轉了一下，盛有咖啡慕斯的那一面先落在了歐歌的舌頭上。

“還有這種講究……”

“你可以試試。”

婁鑫學著歐歌的樣子，只聽見他說：“不行，還是要多冷凍一會兒才行。”

“歐師傅，誒！讓你出道做甜品師估計也能掙不少錢！”

“……我啊，哈哈哈……大學時期，每次學校辦美食節，或者外賓訪問等等活動，我都會參與做甜品的部分，在法國留學的時候也和當地的同學探討過……”連歐歌自己都差點沒意識到話題被自己帶偏了，再不掰上正道，恐怕要就要沒機會了。

婁鑫聽得津津有味，歐歌卻清了清嗓子，轉移了話題，“咳咳……婁制作……婁姐啊，你還不打算說說我那些新歌的事兒嗎？”

婁鑫原先一副期待的神色明顯有些黯淡，“你郵過來的我看了一下，還有你的demo我也聽了，總覺得感情色彩沒有你之前發表的幾首歌濃郁，這幾首新的曲調有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意味。”

不愧是資深制作人，一針見血的評價讓歐歌覺得這頓飯總算還有點收獲，雖然聽完這段評價，歐歌似乎感到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你發表的歌，我都聽過，有一首還是你自己寫的詞，很好聽。那幾首歌，你是不是都經歷了些故事才寫出來的？”婁鑫就像是和朋友聊天一般一邊小口吃著甜品一邊徐徐地問道。

而這一句無意揣測的話卻讓歐歌陷入沈思，確實……那些都來源於真實的體驗，這都該怎麽跟她說呢？總不能坦誠說是一個女孩兒帶給他的靈感吧。

“歐歌啊，我做這行20多年了，也認識不少詞曲作家，我知道創作來源於體驗生活，你現在的幾首新作我聽了之後覺得很幹澀，聽的時候腦海裏沒有畫面。如果你跟我合作的話，我可以介紹很多資深的詞曲前輩給你，公司還能安排你去體驗各種氛圍，這肯定會給你的創作帶去很多靈感的。”

婁鑫的話說得沒錯，現在的歐歌似乎過慣了獨居生活，他確實需要與更多人接觸才能摩擦出更多的創意。

“嗯，謝謝，我再想想。”

這餐飯結束的時候，郝國際居然出現在了餐廳的休息區，一見到婁鑫就迎了上去。婁鑫只說了句“都談妥了，你再和他商量商量吧”便獨自離開。

歐歌就猜郝國際是故意爽約，抱怨了一句：“談完了，你才出現，你覺得合適麽？”

“你這頓飯喝酒了吧，”郝國際湊近了歐歌，鼻翼煽動了幾下，“我這不是幫你開車來了嘛，我是剛處理完事情，就打車過來給你當車夫！”

“我又沒讓你來，我可以請代駕。”歐歌沒好氣道。

“我跟你說，婁鑫可是你的伯樂，你得伺候好她哦！”歐歌走向車庫，郝國際跟了過去，在他身後嘮叨了一句。

“什麽叫伺候啊……”歐歌能理解郝國際話裏的含義。

“我知道婁鑫想讓你出道做歌手，我覺得你要好好考慮她的建議，她手上可都是第一手的好資源！”

“知道，正在考慮。”

樊舒心把葉八位替林笑笑買的衛生巾給她的時候，說了一句：“我早就看出來啦，我同桌喜歡你。”

林笑笑好端端地伏案寫著功課，被樊舒心這一句話嚇得差點壓斷了筆芯。

“不會吧……你怎麽忽然這麽說？”

“喏，這是我那同桌買的，兇巴巴地要我拿給你。”

林笑笑揭開塑料袋，看到裏面是一包日用的衛生巾，“葉八位變態呀！”說完她才意識到這是在教室，雖然下一節是體育課，教室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但她還是收斂了一下聲音。

“小聲點，誒！你下午不是問我借嘛，他耳朵真尖，他居然聽見了，結果就跑去買了。”

“哦……那謝謝他。”

“誒，他喜歡你，你知不知道啊？”

“……就算他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啊。”林笑笑似乎並不願意多參與葉八位的話題。

“嗯？他一點希望都沒有嗎？”買衛生巾的行為好像把樊舒心打動得不行。

“我喜歡……誒，我怎麽可能喜歡他啊，他老是怒懟你！”

樊舒心居然有點替林笑笑感到可惜，但想起葉八位對自己的那些個“出言不遜”，嗨，還替他可惜些啥呀！

“不過……我也看出來了，你喜歡那個歐歌吧！”

林笑笑毫無征兆的一句八卦讓樊舒心像是被人戳中要害似的，整個人僵在那裏，好幾秒鐘都動彈不得。

“哎！舒心！餵餵餵！樊舒心！”林笑笑的手在樊舒心面前揮來揮去，又撫著她的肩用力搡了搡她。

“別推啦，我……我還不知道。”

“不知道的話，那就是對歐歌興趣不大咯？那你把歐歌介紹給我吧！”林笑笑嬉笑道。

“啊！”樊舒心立馬轉過身面對著她，“你該不會喜歡歐歌吧！”

“瞧把你急的！放心吧，我最好朋友喜歡的男生，我是不會搶的。”

“我可沒說我……喜歡他……”樊舒心的聲音輕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那把歐歌介紹給我吧？”林笑笑盯著她的眼睛看。

“不行……”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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