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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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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054

第二天是個周五, 回公司上班後,時添專門抽空和公司請了下午的假,請假的理由是“離婚”。

熱愛吃瓜和八卦的人資小姐姐不小心說漏了嘴, 只是短短一上午的時間, 這個消息便一傳十、十傳百, 傳遍了整個公司。柒方資本的員工們這才知道, 公司新來的門面時大顧問原來是名已婚人士。

不過,這位已婚人士似乎馬上就要回歸單身了。

離開辦公室時, 時添發現有好幾個部門的職員們站在走廊上,在自己經過時一邊用餘光偷偷瞥自己, 一邊偏著頭竊竊私語。

看到此情此景, 跟在他身旁的宋兆良忍不住打趣:“有錢有顏還單身, 時添,從今天開始,你恐怕就是咱們公司最炙手可熱的鉆石王老五了。”

被宋兆良這麽一開玩笑, 時添的耳朵微微有些發紅:“宋哥, 你知道我的性|取向。”

“我指的不止女孩啊。”宋兆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們部門有個剛入職的小帥哥, 前兩天找小陳千方百計地打聽你的消息,還把他的聯系方式給了小陳,讓他轉交給你,小陳沒和你說?”

時添如實搖頭:“沒有。”

他心裏很清楚, 陳助理為什麽沒有告訴他這些事情。

從帶著陳助理出來單幹開始,他就已經非常明確地告訴了陳助理自己接下來的人生規劃——先搞錢, 再想別的, 以後再隨隨便便相信男人,他就是狗。

民政局下午兩點開始上班, 律師告訴他,他的丈夫季源霖會提前十分鐘,也就是一點五十分左右和他在大門口碰面。

無論是前期的債務糾紛和離婚財產分割,兩人都是全權交由律師處理,幾乎沒有見到過彼此。

幾個月過去,由於離婚官司已經告一段落,且離婚冷靜期的時間已到,目前剩下的最後一個步驟,就是夫夫雙方親自前往婚姻登記機關,申請領取離婚證了。

驅車前往民政局的路上,時添接到了一個周斯覆打來的電話。

在十字路口踩下剎車,他連接藍牙,按下了接通鍵:“餵?”

“確定不再考慮一下我的方案?”

男人在電話裏不緊不慢地問,“萬事總是有備無患,時總。”

時添微微擡眼,看向頭頂的紅燈倒計時:“我覺得沒這個必要。”

“民政局是政府公共部門,到處都有保安和監控。更何況,我倆還沒正式離婚。要是他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怎麽樣,那我就可以以家庭暴力為由告他了。”

他對周斯覆說:“你放心,我能搞定。”

掛斷通話,時添開著車穿過兩條市中心的商業街,很快就抵達了經開區的民政局大院。

剛把自己的車在停車位停好,他便看到一輛酷炫的銀灰色瑪莎拉蒂從院門外駛了進來。

根據瑪莎拉蒂的車牌號,他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季源霖那臺全球限量版的Quattroporte。這輛車原本通體純白,看起來非常簡約大方,不知道季源霖為什麽會將車漆換成了銀色。

直到瑪莎拉蒂在對面車位穩穩停下,註意到了車輛擋風板上包裹著的透明保護膜,時添才突然想起來,就在幾個月前,周斯覆的司機曾駕駛著一輛黑色suv,將季源霖的瑪莎拉蒂懟進了望月樓的人工湖裏。

也不知道將這輛受損嚴重的豪車恢覆到現在的程度,季源霖到底費了多少心思和氣力。

很快,瑪莎拉蒂上下來了一名衣冠楚楚、相貌出眾的年輕男人,不是別人,就是馬上就要成為他前夫的封禹集團現任董事長季源霖。

季源霖顯然也認出來了停在對面的是自己的奧迪。低頭整理了一下領口的領夾,又擡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便朝著這邊邁步而來。

在距離奧迪不到五米的地方,季源霖停下了腳步。

幾個月沒見,除了打官司以外毫無交集,對於他們兩人而言,在過去八年間幾乎是從未有過的情況。季源霖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坦然面對坐在車裏的自己,於是幹脆站在原地,低下頭看起了手機。

在車裏默默註視了一會站在車外的男人,時添拍了拍西服口袋,像是在確認什麽東西在不在,又拿起放在副駕駛上的文件袋,推開車門下了車。

聽到車門發出開門的響動,季源霖也隨即停下翻閱手機的動作,朝著他擡起頭來。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時添看著季源霖將目光緩緩落到自己臉上,眼裏有那麽一瞬間,迸發出一抹惘然若失的光芒。

低頭一掩,再擡眼,他發現那道光消失了,像是自己的錯覺一般。

“……嗨。”

季源霖微微頷了頷首,對著他打招呼。

時添一言不發,只是拎著密封的文件袋,站在車前冷冷看著他。

見時添一直僵立在車前不動,季源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察覺到他的動作,時添遽然間繃緊脊背,往後連退數米,反手握住了轎車的車門把手。

“不要過來。”

指尖以極輕微的幅度輕輕顫動,時添的聲線有些不易察覺的抖,“……你離我遠點。”

步履漸停,季源霖舉起兩只空空如也的手,面上浮現出一抹苦笑:“添添,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盯著面前的丈夫,時添的目光愈發冰冷,“季源霖,你就是個滿嘴扯謊的騙子。”

--

與此同時,經開區民政局街對面。

“報告,兩人已經準備進去了,目前看來一切正常。”

穿著一身皮夾克的男人放下手中望遠鏡,對站在身後的老板匯報。

在他身後不到一米遠的地方,老板正戴著墨鏡,雙手抱胸倚靠在車門前,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聽到他的匯報,老板拍了拍掌心的灰塵,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我看看。”

接過手下遞來的望遠鏡,周斯覆單手摘下墨鏡,將望遠鏡朝向了對面的民政局大樓。大樓外,兩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旋轉大門裏,兩人中間隔著一段不近的距離,看起來完全沒有交流。

他還註意到,在進入旋轉門前,季源霖下意識地側過身,想替身後人擋住正在不停旋轉的玻璃大門。但跟在他身後的時添似乎並不吃他這一套,只是在臺階前停下腳步,大有一副你不走我就不走的意思。

將望遠鏡還給身旁的夾克男,周斯覆淡道:“姓季的沒帶其他人來?”

“我讓他們在停車場仔細檢查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出現。”夾克男站直身體,對著自家老板匯報,“另外,派去在途中跟蹤的那批人還說,姓季的原本出門時還帶著律師,但半路接了個電話,就把律師放下來了,看樣子是打算獨自一個人過來見時先生。”

“嗯。”

重新戴上墨鏡,周斯覆轉身拉開車門,“繼續盯著,有什麽異常隨時報告。”

“是,老板!”

夾克男剛從兜裏拿出手機,準備通知在院子裏蹲守的那幾個人兵分兩路行動,忽然聽到自家老板在身後幽幽出聲:“對了。”

“今天上午被他發現的時候,他和你們說什麽了?”

周斯覆問。

今天上午出門前,他問時添,下午需不需要派幾個安保去保護他的安全,結果被時添果斷拒絕。時添說,他只是去民政局領個離婚證而已,沒必要搞這麽覆雜。

雖然遭到了時添的拒絕,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派了兩輛車跟著時添一起去了公司,讓他們今天一整天都負責保護時添的人身安全。

如果祁尚惠說的不假,那季源霖現在已經和意大利的一家大型軍工企業搭上了線,誰知道這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會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

聽到老板這樣問自己,夾克男頓時有些欲言又止。

他早上負責帶著手下開車跟蹤時先生,剛到柒方資本樓下,就被時先生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這群尾巴的存在。

走下車,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徑直而來,時先生一把奪過其中一名手下手中的望遠鏡,問他們是不是老板派來跟蹤自己的。

祁二少之前特意提醒過他們,這位和老板住在一起的時先生,算是他們未來的“嫂子”,讓他們沒事千萬不要輕易招惹他。

他們這幫人平時看起來行事狠戾,戰鬥力極強,卻在時先生的逼問下一下子慫了。雖然打死都沒承認,但時先生還是篤定他們是老板派來的人馬,警告他們別跟著自己。

察覺到夾克男半天沒回答自己的問題,周斯覆微微擡眉:“?”

“時,時——”

被老板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夾克男一下子變得吞吞吐吐,“時先生他——”

“他怎麽了?”

“他說……”在心裏斟酌半晌,夾克男算是豁出去了,“他說……您好像個變|態。”

周斯覆:“……”

下一秒,只聽到車門發出“嘭”地一聲悶響,老板黑著一張臉,重新坐回了汽車的駕駛座。

靠上大奔的座椅,周斯覆用手指輕輕敲打著面前的方向盤,眼角眉梢隱隱流露出一抹淡淡的不耐。

那個人將會在今天和季源霖正式結束婚姻關系,宣告離婚。

明明他心裏最夢寐以求的,最渴望不過的一件事,馬上就要如願以償了。

可不知為什麽,從今天早上時添出門以後,他便一直維持著這樣心神不寧的狀態,到現在都沒有絲毫改善的跡象。

如果不是因為領離婚證時配偶雙方都需要在場,他是不會放任時添就這樣和季源霖見面的。

季源霖此人,表面上只是個雙商高、有點手腕的商人,實際上城府和心眼都極深。從高中認識季源霖到現在,這人一直悄無聲息地隱匿在喧鬧的人群背後,默默韜光養晦,在最後關頭把握時機乘虛而入,成功反將了他一軍。

他們之間的第一場博弈,以他的敗北和遠走而告終。

他會讓季源霖付出最為慘烈的代價,但現在顯然不是最好的時機。

俗話說得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最核心的GaN技術專利和祁家的秘密全都掌握在這個人的手中,他還有機會在保護好所愛之人的同時,阻止一切事情的發生。

然而,從兩人在民政局外見面的那一刻開始,他心裏就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向來穩定的情緒也變得有些莫名的混沌和躁動。

“……”

不,肯定有地方不對勁。

一定有什麽關鍵的信息,被他遺漏了。

為什麽時添今天會那麽排斥派去跟蹤和保護他的人?

為什麽在見到季源霖後,時添的反應會比他以為的冷靜那麽多——

就這樣在車裏待了一會,正當他在心裏胡思亂想時,車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陡然打斷了他的思路。

按下車窗,他正欲開口發問,留守在門外的夾克男已經神色匆匆地朝他遞來了一個手機:“老板,我的人有要緊的事匯報。”

按下免提鍵,電話裏響起了一名手下慌張的聲音:“老板,不好了!”

“人,人被打暈,塞到車裏帶走了!”

眼仁瞳孔驟然針縮,周斯覆的神情頃刻間冷冽下來:“你是說,人被季源霖帶走了?”

“不是的——”

電話裏,手下欲哭無淚地解釋道,“老板,是時先生把姓季的打暈,扔進後車廂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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