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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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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044

聽到男孩帶著劇烈顫音的質問聲, 季源霖身形驟然頓住。

但很快,他臉上的表情便漸漸恢覆如常。放下手中刀叉,他回過頭, 視線緩緩滑過幾位侍應生的臉, 目光最終停留在了為首男孩的身上。

作為一名公眾人物, 成熙外出時總是用口罩和鴨舌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今天卻是個例外。他身上穿著件自己的襯衫,由於尺碼偏大, 領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鎖骨兩側,手上的小黃鴨手鏈還在半空中叮當作響, 一看就是剛從家裏跑出來的。

由於路上來得太急, 男孩本就白裏透紅的臉頰更是染上了一層緋紅, 微微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包廂裏顯得尤為清晰。

站在餐桌對面的白然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在原地猶豫片刻,他繞過露臺來到門口,好聲好氣地對著來人解釋出聲:“小熙先生, 您誤會了, 我和老板今天——”

【啪——】

厲風呼嘯著劃過空氣,還沒等白然反應過來, 成熙便已經高舉著手,對著白然的側臉狠狠扇了一耳光!

身子剎那間失去平衡,白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臨時用手撐住餐桌的邊沿, 這才沒有讓後背直接撞上身後的玻璃酒櫃。

右側臉頰一陣火辣辣地疼,他微微張開口, 剛想要說些什麽, 耳朵卻嗡鳴得厲害,令他只能彎下腰, 抿著唇微微喘起氣來。

“……”

捂著半邊臉,白然壓抑著悶疼低低出聲,“……小熙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成熙白著一張臉,舉在半空中的手以極輕微的幅度微微顫抖,“上次在麗頓酒店,就是你主動勾引的他,是不是?”

他清楚地記得,就在上一周,季源霖稱自己在鄰市有個會,要臨時出差三天。他聽阿霖的新助理說,阿霖這次什麽人都沒帶,就帶了新來的助理秘書一個人去。

他剛好那幾天也要在鄰市的攝影棚拍一個飲品廣告,幹脆沒有通知任何人,在拍攝完成偷偷摸摸去了季源霖下榻的酒店。

傍晚,剛坐著保姆車到樓下,他就看到季源霖和他的新秘書有說有笑地從大堂內走了出來。

馬上就要入秋了,夜晚風有些涼。在眾目睽睽之下,季源霖居然脫下他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年輕的秘書身上。

後來,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季源霖拎過這人手中的公文包,撐開雨傘,就這麽帶著他徑直朝車位走去。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事往來,自己心裏並不會想那麽多。

但這個姓白的有點特殊,他的那張臉,實在很難不讓人聯想到——

話音剛落,他便看到季源霖也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季源霖臉上神色微沈,開口時語氣卻仍然保持著往常冷靜的克制:“小熙,你這是在幹什麽?”

“……你問我在幹什麽?”

僵在原地怔楞片刻,成熙回過神來,用手指著低眉順眼站在餐桌前的白然,全身都發起了抖,“阿霖,你怎麽不問問自己?”

“他才剛來公司沒幾天,你就讓他當你的私人秘書,從早到晚跟著你,你這是打算幹嘛?”

季源霖黑著一張臉,聲線也緊跟著冷了下來:“這是辦公室正常的行政人事調動,公司裏的事情,你不需要管太多。”

聽到他的話,成熙頓時紅了眼睛:“那為什麽偏偏是他?”

“他和那個人長的那麽像,連笑起來的樣子都一模一樣。我有時候看到他,幾乎已經快要分不清楚,以為是那個人又回來了。”他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說,“……季源霖,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人,還在忘不了他?”

站在門外的侍應生見勢頭不對,早在爭執剛開始的時候便退了出去,現在包廂裏僅僅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成熙的這番話剛說出口,在場的季源霖和白然便同時楞住了。

捂著紅腫的臉頰站在餐桌前,白然眼中劃過一縷茫然和無措,也將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季源霖:“前輩……小熙先生說的是誰?”

“抱歉,白秘書。”

片刻後,季源霖回過頭,對著他略帶歉意地沈沈開口,“我先回去處理點事,等下讓助理來送你回家,如果身體不舒服需要去醫院,你隨時和助理說,算我的帳上。”

就在下一秒,他眼睜睜看著季源霖一把抓住成熙的手腕,拽著成熙便大步往包廂外走,英俊無比的臉上面色鐵青。

成熙似乎也是頭一回見到季源霖露出這樣的神情,眸中閃過一縷稍縱即逝的畏縮。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季源霖急匆匆帶出了包廂。

“哐啷”一聲,實木大門在他的面前被重重關上了。

聽到走廊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不時傳來成熙哽咽的抽泣聲,白然咽下喉中的一縷腥甜,終於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形,靠著背後的圍欄緩緩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用手背碰了碰右邊臉頰,白然忍不住輕輕倒嘶了一口氣:“媽的……”

成熙剛才的那一巴掌看起來輕巧,實則使了十足十的力道,恐怕就是為了給他下個馬威,宣告自己的主權。

要不是季源霖還在場,他早就把這個沒腦子的家夥一腳給踹出去了。

從褲兜裏掏出一袋乳白色的粉|末,他朝著酒杯倒了約三分之一袋的分量,就著昂貴的紅酒仰頭服了下去。

這玩意也有鎮定止痛的作用,可以暫時緩解一下臉上火辣辣的不適感。

隨著強烈的疼痛感慢慢消退,他終於有力氣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隨手點開了快捷聯絡人的電話。

電話鈴聲在空蕩的包廂內響起,很快就被對面的人接通了。

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沒等電話那頭的人開口,他便淡淡開了口:“成熙那小子臨時壞了我的好事,今晚的任務失敗了。”

聽完他給出的詳細解釋,對方饒有興致地出了聲:“……哦?”

“既然還有力氣給我打電話,不如再去爭取一下?”

“爭取不了,人已經帶著成熙走了。”

從嘴裏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液,白然用手背擦幹凈嘴角的殷紅,清秀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既然任務失敗,和以前一樣,祁為琛,我這次隨你處置。”

電話那頭的人停頓了片刻,很快,聽筒裏便傳來了祁為琛的盎然笑意:“也好。”

“周五晚我的私人飛機會過來接你。”祁為琛在電話裏不緊不慢道,“既然已經擴|張的那麽充分,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白然冷冷反駁:“我周一上午還要回公司,不能讓姓季的發現我不在太久。”

“請一天病假。”祁為琛說,“來我這,周一你還能下的了床?”

“……”

白然當場掐斷了通話。

將手機放回褲兜,祁為琛聽到坐在副駕駛上的中年人開口問自己:“他失敗了?”

祁為琛微微頷首,端起擺放在後座扶手前的紅酒杯,舉在手中微微一晃:“嗯,季源霖養的那個小婊|子臨時上門,哭著鬧著把人給哄回家了。”

“不應該啊。”中年人蹙緊眉頭,“他怎麽會知道今晚的安排,季源霖提前告訴他了?”

祁為琛微抿一口紅酒,但笑不語。

過了很久,只聽他緩緩開口:“是我的人告訴他的。”

中年人從副駕駛轉過頭,面上有些難以置信:“大少,你——”

“我看了一下,小東西這次確實洗的很幹凈。”

將後背靠上汽車座椅,祁為琛闔上眼睛,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這麽幹凈的寶貝讓給其他人艹,有點不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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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長達三個月之久,陳助理終於又迎來了自己事業的第二春。

今天是時總入職柒方資本,擔任外聘高級戰略顧問的第一天,也是他正式開始擔任時總助理主任一職的日子。

他沒想到,時總在拿到新offer的時候也沒忘了給他申請福利,現在的薪水比起曾經在封禹時只高不低,這家私募機構甚至還給他分配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就在時總辦公室旁邊,專門用來處理時總工作中的各項事宜。

一大早,跟著時總一同來到位於經開區CBD的國際融創大廈,他們倆便受到了公司同事們的熱烈歡迎。

“時添,你還記得我嗎?”

一名柒方的高級基金經理繞過前臺,朝著時添大步走了過來,“以前在華盈證券的時候,你就在我隔壁組——”

“……宋哥?”伸手握住男人的手,時添臉上的神情有些驚訝,“你也跳槽到私募了?”

“證券太卷了,咱們個個都已經奔三,身體吃不消啊。”宋兆良拍拍他的肩,“走,我帶你去到處轉轉,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

雖然只簽了半年的顧問合同,但有老熟人在這裏一起工作,時添還是覺得放松不少,也沒有那種初來乍到的緊張感了。

他只在剛畢業的那一兩年入職過外面的公司,其他時間都是自己創業自己幹,這樣的工作氛圍於他而言已經有些陌生。但跟著宋兆良轉了一圈,認識了一遍各個部門的員工,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不用太長時間就能融入這裏。

他不再是老板,這些人也都不再是他的員工,所有人都有可能成為他的朋友。

一切都是新的起點、新的開始。

花一上午時間和公司高層開了介紹會,互相溝通了目前的幾個融資項目,時添也給出了不少建設性的建議。幾位高層都紛紛對他開玩笑,說把他招進來做顧問,算是解了柒方目前的一大燃眉之急。

臨近中午,宋兆良來他的辦公室找他,問他要不要出去一起吃個午飯。

時添欣然答應,正準備給陳助理打個電話,讓他不要等自己了,前臺小姐姐的內線電話就先撥了進來。

“餵,”或許還因為和他不算熟,前臺女孩的聲音還有些生澀,“請問是時顧問嗎?”

“嗯,是我。”和宋兆良微微點頭示意,讓他稍等自己一下,時添一邊夾著聽筒,一邊整理桌上的資料,“請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時顧問。”前臺女孩斟酌了一會措辭,才慢慢繼續道,“前臺接到了貨拉拉的電話,說有花要送上來給您,請問您有時間出來拿嗎?”

“……花?”

時添頓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記得自己並沒有在網上訂購什麽花,也沒告訴其他人自己換工作的消息。

“請稍等一下。”

掛斷電話,時添和宋兆良說了一聲,匆匆離開辦公室,一路來到了公司前臺。

剛準備找前臺問清楚情況,他便聽到大門外響起了清脆的門鈴聲響。

上前推開公司的玻璃門,他看到一個司機模樣的男人從門外伸進來一個頭:“請問時先生在嗎?”

“……我就是,”時添問,“怎麽了?”

“太好了。”貨拉拉司機松了口氣,轉頭對著身後幾人揮揮手,“收貨人在,都進來吧!”

眾目睽睽之下,幾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依次走出電梯,擡著一排五顏六色的花籃,朝著柒方資本的大門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每個花籃前都飄著兩束非常喜慶的紅色彩帶,彩帶上印著三行燙金字體:

【祝:時總】

【前程似錦/大展宏圖】

【達諾菲汽車工業集團- Milton Zhou/敬贈】

“這裏一共有六個花籃,祝福您六六大順,芝麻開花節節高。”司機麻溜地從口袋裏拿出一份簽收單,“您如果確認無誤的話,請在這裏簽字就行。”

剛被司機在懷裏塞了一張簽收單,時添便聽到背後傳來一陣手機相機的“哢喳”聲。公司前臺傳來的動靜驚動了靠近走廊過道的幾個部門。員工們紛紛推開辦公室門,湊出半個身子,對著擺放在公司大門外的一整排花籃拍起照來。

背後傳來前臺小姐姐猶豫不決的聲音:“……時顧問,這這,這些花是——”

“……”

時添的手指骨節攥得發白。

當著所有新同事的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道:

“周——斯——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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