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警察一看靳言這個高深莫測的表情，立刻就堆笑說：“小哥，您看，這到底什麽回事？還有，我們家的事情……”

他吱著兩排齊刷刷的小白牙笑了下，又朝靳言擠眉弄眼了幾下。

靳言一哆嗦，說：“你如果信我，就帶我去停屍房看看屍體。至於你們家的事情，我們邊走邊說。”

“好好好。沒問題！”小警察擡頭看向門口站著的胖警察，收了收臉上的笑容，“小秦！給老弟老妹兒帶路！”

秦胖子在一旁支支吾吾的說：“副隊，這樣不好吧……法醫鑒定科不讓外人進的。”

“有什麽不好的？我說帶路就帶路！天高皇帝遠的，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別人要是問了，你就說去帶犯罪嫌疑人指認屍體！”

我眼珠子轉，故意提高了嗓門，說：“警官老大，您說誰是犯罪嫌疑人啊！這話我可不愛聽。”

小警察立馬恭維的改了口，說：“哎呦，我的親老妹兒啊！您二位可不是犯罪嫌疑人，是案件關鍵證人。我這說錯話了，我收回！”

他說完，立馬瞪了秦胖子一眼，說：“趕緊帶路，別磨磨唧唧的。”

“這個……”

秦胖子明顯有些猶豫，扭扭捏捏的一臉不情願，但是小胳膊擰不過大腿，他還是開車帶我們去了停屍房。

停屍房距離警局不太遠，因為要做屍檢，所以五具屍體現在放在一間大屋子內，兩名實習研究生幫忙打理。

我前腳剛邁進院子，就聞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

“什麽味道啊！好嗆人！”我抱怨了句。

“屍體的味道。”洪淵站在我身旁說了一句。

靳言單手捂著嘴巴，連話都不想回我。

秦胖子和小警察似乎沒聞見，鼻子朝天的死勁兒嗅了嗅，“沒有什麽味道啊！雖然是冬天，但是咱們鎮子裏空氣還算挺好的！周邊沒什麽重工業汙染來源。”

我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擺了擺，唔唔的說：“不是空氣質量不好的味道，是這個院子，有種屍臭味！”

“屍臭……”秦胖子脖子一梗梗，縮了縮圓滾滾的身子，“我怎麽沒問見，倒是有一點消毒水的味道。可是也不濃啊！”

小警察撇了撇嘴巴，伸手就給秦胖子一個腦勺，嚷嚷說：“你個死胖子懂什麽！你那朝天的豬鼻子能跟大師們一樣麽！咱們肉體凡胎，人家可不一樣！”

秦胖子揉著腦袋瓜子，委屈巴巴的看著小警察低聲說：“副隊，您什麽時候開始這麽迷信了？”

小警察眉頭一皺，上去踢了秦胖子一腳，說：“趕緊帶路，多辦事，少廢話。”

其實，這座院子裏，不光是飄滿了屍臭的腥味，還站了很多搖搖曳曳的魂魄。想來，這些年積攢的枉死魂魄，很多都留在了這座院子中。

“雪湛，你看！”靳言說著指了指我頭頂的大門門楣。

就在大門的橫梁上掛著一個八卦盤，中央是黑白兩塊玉石做成的太極圖，四圈才是卦象。

洪淵的腳步一頓，眉頭微皺，思索著看了看八卦盤，又朝靳言點了點頭，不知道兩人心領神會到了什麽事情。

“你倆擠眉弄眼的搞什麽呢？”我瞪了一眼靳言。

靳言頗有深意的笑了下，說：“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們進入了驗屍房，兩名研究生還在埋頭檢查著其中一具赤條條的青紫色屍體。

“屍檢結果大概什麽時候出來？”小警察背著手，一副官老爺的模樣。我是後來才知道，他之所以這麽牛氣哄哄的，因為老爹是頂上的人，算是當地很有門路的官二代。

最年輕最為瘦小的女驗屍官實習生，推著眼鏡看著我們幾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片刻說：“早晨才把屍體運過來，現在才剛過了中午，您說我們能有什麽結果？”

她旁邊的另一個高大的年輕人用胳膊肘碰了下她，使了個眼色說：“小舟，別這麽跟歐陽老大說話。”

這位名叫小舟的驗屍官沒好氣兒的說：“那你讓我怎麽說？”

高大的年輕人立刻一臉尷尬的朝我們笑了笑，說：“歐陽老大，小舟妹子不太會說話，您別介意。”

“小孩子，不懂事。理解，理解。”

原來，小警察覆姓歐陽。

“誰是小孩子？”清瘦的小舟狠狠的瞪了大高個一眼。本來就是瓜子臉，大眼睛，這麽一瞪，顯得眼睛更加的大了。小舟這雙大眼睛，即便是帶著眼睛，也很難掩蓋她白皙面容上那雙炯炯有神水汪汪的可愛的模樣。

她氣鼓鼓的看著小警察，大眼睛一翻翻，說：“歐陽，你可是和我年齡差不多吧？不過，您這種貴人，大多喜歡忘事情。您肯定不記得我，你不記得我倒是沒有關系，你記得被你玩慘的何雨筠就行了。”

小舟說完何雨筠三個字，小警察立刻變得小臉刷白，尷尬的說：“談公事的時候，不要討論私人的事情。”

“哼！”小舟下巴一揚，傲氣十足，“公事還沒有完成，沒什麽好談的。您還是請回吧，等走完流程，報告自然會提交上去。”

小警察明顯是被小舟給震懾住了，一副啞巴吃黃連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和小舟口中的何雨筠，還有小舟本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過節。

不過，靳言可沒有閑著聽他們扯皮，早就和洪淵伏在屍體上方用手機的電筒照著傷口仔仔細細的查看起來。

“餵！”靳言低著身子，伸手招呼了下小警官，“歐陽什麽的警察，過來！”

歐陽小警察一聽靳言叫他，立刻像條搖尾巴的哈巴狗一樣，邁著小碎步就跑了過去。

他翹著蘭花指，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的說：“我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離屍體這麽近，真的不是一般的得慌！”

小舟也幽幽的走了過來，站在我們的對面，屍體的旁邊，看著歐陽小警官一臉鄙夷的哼了一下。

靳言用手電筒照著屍體頸部的傷口，說：“你看這裏，很深的咬痕。只有上咬痕，沒有下咬痕，而且，位置都在頸動脈上面，傷口幹凈利落，沒有帶出一滴血點子。”

歐陽小警察連連點頭，順帶還向後退了兩步。

靳言拿起了屍體的胳膊，上下活動了兩下，繼續說：“沒有屍僵，也沒有出現屍斑。根本不是普通僵屍的咬的痕跡。”

屋內寂靜無聲，只能聽見胖警官小秦粗重的呼吸聲。

洪淵也檢查著屍體，補充說：“指甲已經變黑，屍變是肯定的了。看這黑的程度，估計今晚上12點就得詐屍。”

靳言讚同的點了點頭。

洪淵繼續說：“得想辦法處理一下屍體，要麽屍變了會很麻煩。還有，到底是什麽東西咬的這幾人，為什麽偏偏把這幾個家夥給咬了，不留一個活口，總感覺很奇怪。”

我看著屋內五具赤條條青紫的屍體，心裏一陣惡寒。

這可是我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

以前，都會阿飄，現在可好，現實版的生化危機，完全不敢深想。

大高個清咳了兩聲，抖著聲音說：“各位……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

“沒有啊！”我脫口而出後才反映過來，他們是看不見洪淵的。

倒是美女小舟，人美膽子大，摸著下巴低著身子和靳言臉對臉的觀察著屍體，疑惑的說：“我就覺得很奇怪。早晨送去血檢的樣本，結果顯示並不是中毒。可是，不是中毒，為什麽沒有肌肉萎縮的現象呢？按照以往的經驗，人死後血液不循環，皮下會很快出現淤血點，就是屍斑。這幾具屍體，不但沒有屍斑，皮膚卻呈現青色。真是很奇怪！連脫肛的顯現都沒有出現，就跟活人一樣。他們幾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外傷，但是這些外傷卻不是致死的原因，就是肋骨骨折，亦或是腿骨骨折。這幾個人，不會真的是僵屍咬的吧？”

小舟扶了扶眼鏡，擡起頭看向我們。

大高個明顯是察覺到了異樣，縮了縮脖子。

不知何時，歐陽小警察也和秦胖子依偎在了一處，哆裏哆嗦的說：“靳大師，您看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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