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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開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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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開菜地

這邊許三七和妹妹吃飽了,兩人正一起收拾碗筷。

“小棗,你要睡午覺嗎?一會兒阿姐想在院子裏開塊田。”

小棗接過阿姐手裏的碗,像是不太能理解“田”這個字的意思。

“阿姐,什麽是田?”以前阿娘教她不懂就問,小棗一直記著,“阿姐是要種野菜嗎?”

許三七點點頭,系統發的獎勵她還沒領取,這會兒空下來了想試試。

“種,會黃,種不活。”小棗不知道該怎麽和許三七說明,著急地筆畫起來。

許三七莫名懂了她的意思,院子裏的土踩上去實在不像是能種出作物的樣子,但她就是試試,沒準系統獎勵的種子生命力頑強呢。

“沒事,小棗,阿姐就是試試。”許三七把洗好的碗筷放進櫥櫃裏收好,目光掃到變空了許多的菜筐,心裏一沈。

開荒要鐮刀鋤頭。

家裏沒有,她打算去隔壁問問。

想到雞蛋的一文錢還沒給,她沒好意思走正門,還是用的上回的法子叫張雲出來。

這回石子落地,等了好一會兒才見著人。

“你要鋤頭?我家有啊。”那還是她娘帶來的,鄒萍不是海城人,二嫁的時候大包小包的帶來一套農具,都用不上。

“我阿爺帶著順子午睡了,我去幫你問問我娘。”雖然是家裏用不上的東西,但畢竟也是她娘從娘家帶來的,算是莊稼人的一點兒念想。

“好,我跟你一塊兒去。”許三七怕重蹈借雞蛋那事兒的覆轍,她來開口,張家人就沒理由責怪張雲了。

兩人從後門偷偷進了竈房,鄒萍見張雲帶了人進家裏,眉目一下子緊張起來。

“阿雲,這是......你阿爺知道了......”婦人連話都是顫抖著,許三七皺了皺眉,退了兩步,站在竈房外邊。

張雲知道母親想說什麽,有些尷尬,正愁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時候,許三七的聲音隔著竹簾子傳了進來:

“鄒姨,我來借鋤頭。”

鄒萍像是一下子被驚醒,連忙小聲道“哦..哦,就在院子後頭,你讓阿雲帶你去。”

她手裏還有沒洗完的碗筷,碗底有些油膩,淅淅瀝瀝的汙水從碗沿流下,又滴在陶盆裏。

“好。”許三七也知道停留太久可能會對著這對母女造成麻煩,簡單道了一聲謝便轉身跟著張雲走了。

張雲本想著繞過她後爹的屋子,從前廳走,等真到了地方,卻見張貴在院子裏站著。

“爹。”張雲有些緊張,把許三七護在身後。

“嗯。”張貴應了聲,把手裏的鋤頭遞給她們。

許三七方才看清這個中年男人,皮膚粗黑,臉有些方,面上堆了些褶子,約莫是風吹日曬的緣故,連手背的皮膚都有些發皺。

“走前院走吧,別被你阿爺瞧見。”他和鄒萍的屋子離竈房近,方才她們說話他都聽見了的。

張雲一開始楞楞地沒說話,被許三七從後面輕拍了才反應過來,應了一聲“好”後接過鋤頭,又低頭取了耙子和鐵鍬。

“謝謝張叔。”許三七手上拿著農具道謝,心想張家人也不全是像張太爺那樣的。

出張家時,張雲聽張貴的帶許三七走了正門,沒碰見張太爺,倒是見著了他那個不學無術的小兒子。

“喲~許家妹妹,這又是找我們家雲姐兒幫什麽忙啊?”

張宏年紀不小了,怎麽的也輪不上二人的兄長輩兒,此話一出,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來他是想占點兒口頭便宜。

許三七皺了皺眉,想著不過是個潑皮無賴,不予理會便好

“雲姐......”她去拉張雲的手,卻發現對方整個人都僵得厲害。

張雲轉過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來“三七,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去找你。”

“別啊,女孩子家家的就要趁沒出嫁的時候好好玩玩兒,你們去吧,去去,爹那兒我去說。”張宏狹長的眼睛瞇起來,看似很好說話的模樣。

他越是這樣,張雲就越緊張,背在身後的手都在發抖。

許三七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正如剛才張雲在院子裏護著她那樣,語氣有些冷:

“不必張家二叔費心了,張太爺要是問起來,我上門的事大可不必藏著掖著,只不過我現在身無分文的,家裏又有兩張嘴要吃飯,那二兩銀子......”

赤裸裸的威脅,這下就算張宏是個草包也聽出來了。

大抵是這聲二叔打了他的臉,張宏眼神變得陰冷,像是毒蛇一樣盯著兩人,“是嗎,看來是我高估你這丫頭了,就是要飯的也不會進人家門口,你膽子大得很啊。”

許三七眉眼未動,語氣依舊,“張二叔也說了那是要飯的,我若上門,那是要債,就是府衙的人來了,也說不出我什麽好歹來。”

話音一轉她又道“哦,差點兒忘了,張二叔你今年也武試?”

張宏被戳中痛處,他今年二十有九,考了許多年都未中,外人都道他武考是個幌子,好吃懶做找個借口讓哥嫂養著罷了。

被一個小輩兒戳穿,張宏怒極,整張臉脹得通紅,拳頭也握緊了。

只不過想到欠銀和府衙,強壓著沒發作,眼神死死地盯著許三七,心裏暗啐:

幾日未見,許家這個女兒就變得如此牙尖嘴利,想來從前再富貴也如何,人窮酸來了都是一個樣兒。

許三七也沒打算一直站在這兒和他扯皮,懟完就轉頭拉著張雲就走,直到走遠了,回頭發現張宏還停在原地看她們。

有病!

......

張雲到許家的這一路上都像是跑了魂,直到進了門,被小棗撲了了滿懷才回神。

“阿雲姐姐來了!”小棗已經在家等了好一會兒了,阿姐去借東西未免也太慢了些。

“哦哦,我來幫忙。”張雲說完,頓了頓又去看許三七的臉色,瞧她正笑著逗妹妹的模樣,松了一口氣。

“雲姐。”許三七突然喊她。

“啊?”張雲被她這聲嚇一跳,臉上閃過慌張。

許三七放緩了語氣,但說出來的話很鄭重“你以後要是有什麽難處就來找我們。”

雖然她現在自身難保,但一間空屋子許家還是騰得出來的,她看得出來張雲在張家的日子不好過,自己是外人不好說什麽,過什麽樣的日子還得是張雲自個兒選。

“我知曉。”張雲心裏浮現出茫然,像是剔除了某些空蕩蕩的牽扯之後,有什麽東西托住了自己。

許三七隨後說了些別的,簡單揭過了這事兒,話頭又回到了種菜上。

幾人在院子裏找了塊不錯的地,能曬到太陽,不會太靠近屋子,也不會阻擋人過路。

“早知道問問我娘了。”張雲拿著鋤頭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她很小的時候就隨母親到海城來了,這兒的人是不種地的。

“鄒姨老家是哪兒的啊?”許三七一邊挖坑一邊問。

張雲幫著把挖出來的土掃開,想了想,“我爹娘都是天權來的,我爹是行商,出門前說是去北邊做一趟生意,後來好幾個月沒傳回來消息,娘就帶我來找......”

開陽的南城接枕河,以枕河為界西為天權,南為搖光,東為天璇,開陽的北岳接山地,再往北去可達天樞,天樞以西過大漠是為天璣,以東過密林為玉衡,開陽地處中部,溝通南北,確為商賈雲集之地,所以她們才找了來。

她那時不記事,跟著她娘四處奔波打聽消息,之後在海城碰見和她阿爹同行的人,說是當時走水路翻了船,半數人都被浪卷了,她爹也沒了,鄒萍才死了心,留在了海城,再後來就改了嫁。

許三七不知裏面還有這趟子事兒,有些後悔問了,“沒事,不就是開田,咱們就當是摸著石頭過河了,還能有我不知曉的?”

說完還叉著腰沖她們挑眉。

張雲知道她是逗自己開心,轉而也笑她,對著小棗說“瞧把你姐厲害的!”

小棗跟著掃土,不一會兒臉上就變得灰撲撲的,聽了還以為真的在誇許三七,也學著自己阿姐的模樣叉腰。

“小棗也厲害!”

這下兩人都被她逗笑了,許三七笑得險些失手用鐵鍬砸了自己的腳。

好不容易挖好一個坑,許三七擦了擦頭上的汗對妹妹說,“厲害的小棗,能不能幫阿姐從屋裏把上午買的那袋子苞谷拿出來啊?”

小棗一聽這前綴,哼哧哼哧地就跑進屋裏了,張雲忍俊不禁,在後頭喊

“小棗慢點跑,別摔著!”

許三七趁這會兒功夫,蹲下來拔院裏的雜草,不清理幹凈,這些野草長得快,沒幾個月就能把地兒占滿。

等小棗抱著袋子出來,許三七拿出裏頭的玉米,把玉米葉子都扒拉下來,扔進剛才挖好的坑裏。

“三七,這是做什麽?”張雲不解,她還以為挖這個坑是直接用來種東西的。

許三七遞了一根給她,解釋道“堆肥,埋得深一點兒,等爛了就能讓土更好種東西。”

張雲聽懂了,照著許三七的樣子剝玉米葉,兩人不一會兒就把袋子裏的玉米都扒幹凈了。

許三七還特意把玉米須留下來了,想著曬幹了能泡茶喝。

坑埋好了,然後就是松土。

“雲姐,你和小棗幫我取些水。”許三七一面將土裏的碎石塊清出來,一面挖出土溝。

“好。”張雲用許三七新買的陶盆從院子裏取了清水,問“這麽些夠嗎?”

許三七彎著腰,瞟了眼:“夠了,潤潤土就行,不用多少。”

幾人忙活了半天終於整出了一小塊地,許三七瞧著還挺像模像樣的,滿足道

“行了,等沒日頭了我再灑種。”

張雲一開始還有些擔心,等真把菜地弄出來反而覺得新奇,“這...這真能種出東西啊?”

畢竟之前連府衙裏的人都沒種出糧食來,就是請了外頭的種地好手,都拿開陽的地沒法子,三七這麽弄弄就能種出東西來?

但這菜地看著確實挺像樣子的......

許三七:“我就試試,不行就算了。”

她當然知道開陽的地不好種出糧食,估計是土不行,沒什麽營養,外來植株的根在這吸收不上,所以大多養不活。

山上的野菜生命力倒是強,就是沒人想著引種下來,想想也是,一斤野菜也賣不了幾個錢,何必費這功夫,有這空閑都能自己上山一趟。

她自己也不是把希望都放在堆肥上,只是念著系統獎勵的是【手心冒火也能養活的番柿子種子】——這名字聽起來生命力就很頑強。

反正試試總是沒錯的。

到了傍晚的飯點,許三七想留張雲在家吃飯。

許三七洗了手:“雲姐,就擱我家吃吧。”

張雲擺擺手,看了看天色,說要回家,雖然她也很想留下,但張家肯定還等著她回去燒飯,且多一個人吃飯就多費一碗米,她還是回家吃比較好。

“那好,我明早給你帶好吃的。”許三七想著玉米都剝好了,她明早起來只要蒸一下就可以,帶在路上吃也很方便。

“行,我明早在巷子口等你。”張雲點點頭,囑咐道。

走的時候她本想著幾把農具也沒多重,自己拿回去就好,但許三七堅持送她,小棗更是怎麽也不願意再自己在家等著,硬是要一起跟去,張雲推辭不過,只好答應她們送到巷子口。

晚上許三七做的還是糙米飯和番柿子炒蛋,蔥油用完了,沒中午炒得香,但兩人還是把鍋底吃了個幹凈,沒剩一粒米。

興許是下午幹了活,累了吃什麽都香。

洗完碗筷,許三七用下午清出來的野草把菜筐子裏外補了兩層,確定能承重之後才把剩下的丟出了院子。

又趁用陶罐燒洗臉水的功夫,把系統獎勵的番柿子種子種了下去。

“阿姐!水好了!”許三七聽見小棗在屋裏喊。

許三七:“來了!”

洗漱完,許三七才發現院子裏頭的水缸快空了,裏頭只有淺淺地一層。

“阿姐,怎麽了?”水缸太高,小棗瞧不見,扒住許三七大腿要抱。

許三七把妹妹抱起來,水面倒映出一大一小的臉,涼風吹來,兩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哆嗦,看上去有些滑稽。

“明天記得提醒阿姐去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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