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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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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提取

文瀟一把抓住了身旁喻白翊的手:“誰?譚許彪的人嗎?”

相反, 核心當事人喻白翊反而很冷靜。他反手抓了抓文瀟的手,示意她別突然明顯的回頭去看。

老警察把著方向盤,目光如炬:“不一定是譚許彪的人,有可能是記者和媒體。”

喻白翊沈默幾秒:“不管他們, 我都會去做完自己該做的事。”

老警官從後視鏡裏與喻白翊對上視線。老警官沒再說話, 只默默加了油門。

車子快開到警局門口, 還隔著一個路口,車上便能看到不遠處門口堵著的一群人。

他們的車子沒有任何警車暗示,可離得遠遠的那群人便註意到了這輛車。開近時,人群便一擁而上, 堵在兩側窗戶開始敲窗呼喊。

“警察同志,請問案件現在有新一步的進展了嗎?”

“你們找到新的案件證人了嗎?”

“這次是不是可以將犯人徹底定罪?”

“為什麽這位證人到今天才來到警局?之前他沒有提供情報是因為對警方的不信任嗎?”

文瀟咬牙在車裏聽了幾句,到最後直接爆炸恨不得沖出去將外面那群最賤的人都撕了。

喻白翊也陰沈下臉, 露出一絲冷笑。

這群人是怎麽回事其實已經很清楚了。

老警官一邊慢慢開車, 這時局裏也跑出來好幾位警察幫著疏散人群維持秩序。車子總算進了大門, 門衛也快速落下路障,擋了外面圍攻的記者。

“是譚許彪找來的人?”喻白翊進了警局大門便問。

局裏接待他們的一位女警點頭:“譚家請的律師團一個小時前才走,太難纏了。他們極盡所能就是要把譚許彪帶出去。他一旦出去了,以譚家掌控的媒體勢力,我擔心受害者們還會有更大的困擾和阻力。”

喻白翊忍不住回眸瞥向外面:“我懂。”

被長槍短炮對著的可怖滋味他太懂了。

文瀟也繃緊了臉:“譚許彪之前就派了田武那群人調查你, 他肯定知道是你來了局裏。如果他還能無罪釋放, 那之後你和嚴楚都會有不斷地麻煩。”

喻白翊繃了繃唇角, 點頭。

“警官,我們立刻開始吧。需要我做什麽?”



喻白翊從換衣間出來——他穿著純白色的一身T恤和長褲, 襯著他的膚色, 仿佛一個風一吹就要散了的蒲公英,渾身上下的脆弱裏, 唯有一雙眼睛是石頭般的堅毅。

他面對著的房間已經打開了手術燈。慘白的冷光照著空間,一張金屬長桌子,四周擺滿了儀器設備,還有……攝像頭。

“喻先生,因為您的信息素會被用作訴訟的證據,所以整個提取過程都要求錄音錄像。”一位年輕警員走上前,鄭重其事的對他說明。

他話音落下,身子突然直挺挺的立正,對著喻白翊鞠了一躬。

喻白翊一楞,繼而對上年輕男孩的目光,輕輕笑了——這弄得視死如歸似的。

“我都沒問題,一切聽你們安排。”喻白翊說著,吸了口氣走進房內。

“劃拉”一聲,床邊的護士抖開一塊嶄新的墊紙,覆上整個醫療床。

喻白翊在床邊坐下,這時候一左一右三個白大褂一齊圍到了他面前。

喻白翊突然倒抽了一口氣,雙臂一舉,下意識做出格擋的動作。他感覺自己渾身有點起雞皮疙瘩。

對面三位醫護帶著口罩,六只眼睛都一楞。喻白翊恍然回神,慢慢松下胳膊,飛快翕動了下眼睫:“對不起……”

他的視線越過三位醫護,一眼望到玻璃窗外面緊張的不停搓手的文瀟。

兩個人目光一碰,喻白翊“啪”一下就露出了笑容。

其中一位醫護從旁邊拿過了儀器設備:“喻先生,這是生命體征的測試儀,我給您粘一下貼片。”

他手裏一大把七八條儀器線,喻白翊打開胸口的襯衣扣子,他脖頸間的那條項鏈自然也被看見。

“這個……可以帶嗎?對設備有影響嗎?”喻白翊指尖觸了觸那吊墜。

醫生點頭:“可以帶。”

“謝謝。”

那些貼品冰涼,觸及皮膚時候會讓人忍不住想要縮澀躲避。所有儀器都帶好,喻白翊胸口,手指尖,後背脖子和腦補全部都有檢測儀器。

“好,準備開始。喻先生,請您躺下吧。”外面有人用話筒說話,不大的聲響在屋內聽來也帶著冷峻的電流聲。

喻白翊深吸了一口氣,側身躺在床上,頭頂的一盞手術燈涼的刺目,他哪怕緊閉上眼睛,眼前都好像有一片一片混沌的光影在閃。

“目前生命體征正常。”

“確認身體狀態。”

喻白翊眼睛是閉著的,這時候他其他的感官就變得異常敏感。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圍在他床邊的三個人,感受到他們離自己很近,居高臨下的在看自己。

他忽然……開始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繼而呼吸開始無意識的加快。

“來,身體側過來一點。”

站在他肩膀側後方的那個人擡手輕輕掰了一下他的肩。

喻白翊猛地在床上掙紮了一下:“不要!”他驚呼出聲,眼睛猛地睜開。此時他額角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不要……不要靠近我,不要動我。

三位醫護都楞住了。

“喻先生,沒事,請冷靜。我們一步步慢慢來。”其中一人緩聲安撫他。

喻白翊瞪大了眼:“對不起,對不起……我,沒事……繼續……”

他眼睛飛快的眨了眨,他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睜著還是閉著眼。

他猶疑間,身子已經微微側過來,這時一只帶著橡膠手套的手撩開他的頭發,下一秒,沾著冰涼碘酒的棉花團塗抹在他的腺體部位。

喻白翊感到自己腦子裏像是閃過了電流一般,他渾身的肌肉都開始緊繃,心跳加速。

“哐”的一聲,喻白翊的手指猛掐住了床邊緣的金屬桿,手掌因為太過用力直接把一次性床單蹭出了一個口子。

“喻先生?冷靜點,別動。”

“一下就好,馬上就好了。”

“我們只需要一點點信息素,堅持一下。”

喻白翊整個意識天旋地轉,一些沙啞的,似乎還帶著煙味的骯臟聲音重新湧入他的腦海。

“只要一點點就能賣出我們幾個月的生活費!”

“再給他點藥,死不了的,這腺體還能壞了嗎?”

他已經能感受到了,那個緩緩靠近他後頸的帶著寒光的針頭。

“嘔……唔!”

喻白翊猛地從床上直接翻下去摔在地上,他跪俯在地上,脊背聳動,不斷幹嘔。胃裏湧上來的酸水灼燒著喉嚨,他整個嗓子到鼻腔痛的厲害,口腔裏都是苦的。

……

“臟。”喻白翊擡手軟軟的想推開文瀟。

“喝水,漱漱口。”文瀟強行給他手裏塞了水杯,胳膊環著縮在椅子上的人,又忍不住幫他緊了緊身上批的毛毯。

喻白翊接過水杯的手指還在無意識的抖。他用力捏著杯子楞了一秒,一仰脖灌了一大口。溫熱的白水入喉,也並不能完全帶走滿嘴的苦澀。

文瀟嚴肅著臉:“小喻,我們回醫院。”

喻白翊嘴裏還含著水——他吞咽都有點難受,但搖頭的動作快且堅決。

文瀟:“你不回去幹什麽?你還想再來一次?喻白翊我絕對不允許!”

喻白翊緊咬著唇,一擡視線望著面前的人。

“又是這麽看我是吧?不行!絕對不行!”文瀟眼睛一酸,從旁邊抓過一張紙甩到喻白翊面前,“你自己看看,這是你剛才的實時監測數據。你的心率,血壓……所有的都不正常你知道嗎?”

喻白翊苦笑:我怎麽會不知道。

剛才躺在床上的某一瞬,他眼前漆黑一片,他覺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死了。

這還是在刺激腺體的藥物和提取信息素的針頭都還沒接觸他的情況下。

喻白翊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的身體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但是有一點是明確的……

“我不走,讓我緩一緩,等下再試一次。我會控制的。”他說。

“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你明白嗎?”文瀟急促的深呼吸了兩口,突然一跺腳,“你再這樣我告訴嚴楚去!”

喻白翊猛地擡頭:“什麽?”

文瀟自己說完也楞了一下,繼而她憤恨的咬了咬唇,硬邦邦道:“我告訴嚴楚去。”

“你告訴他什麽?”

喻白翊突然站了起來,手裏的水杯和肩上的毛毯都摔在地上。他身子還是沒力氣,剛站直便往側邊栽了一步。

他“啪”一下擡手撐住墻面,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從牙縫裏往外擠:“姐,嚴楚躺在醫院監護病房裏,是我的信息素害的,你懂嗎?是我的信息素害他這樣的!”

“現在在這……那些受害者們,他們需要我的信息素。我的信息素可以讓一個魔鬼被定罪。”

說到這他笑了,笑意裏寫滿了荒唐。

“我現在想不明白了,姐,我甚至根本不敢去想。我根本不敢去思考我的信息素到底意味著什麽,我甚至都不敢多想一秒我重新擁有信息素這件事你明白嗎?”

“讓我做完這件事行嗎?我能撐下來,往後還要怎麽樣我根本不敢想!”

喻白翊砂紙一般苦澀的聲音在激動過後迎來脆弱的尾音。他激動地想掐住文瀟的肩,表情幾次發狠,最後也還是後撤了距離,將狼狽的情緒狼狽的收回來。

半小時後。

“喻先生,我們操作的每一步都會給您一個明確的倒數信號,倒數沒有結束就不會有接觸,明白嗎?”喻白翊點點頭。這時他下意識擡起了手,探向胸口的位置,抓住了那個吊墜。

“我們先給您進行消毒,三,二,一。”

喻白翊嘴唇開始發抖。他想躲,想逃。他用力一咬唇,直接將薄薄的皮膚刺開一個血洞。

“喻先生,接下來我們會在你的腺體周圍三厘米的位置註射一毫升的藥物,這是有刺激性的,但是不會傷害身體,很輕的一下,您能堅持嗎?”

在床邊的顯示器上,喻白翊的心跳速率已經開始不正常,他僵直在身側的另一只手的手指不停的在抖,連帶著手指上帶著的儀器線和金屬床架發出輕微的無規律碰撞聲。

“喻先生?”醫護又問了一次。

喻白翊松開了下唇,他嘴巴微張了幾下:“我可以。”

他的臉色在醫用白熾燈下慘白到幾乎透明,醫生自己都不得不穩住心神,按住床上人的脖頸:“三,二,一。”

藥物被推入皮膚,隨之而來的就是脹痛和燥熱。失控的不適感就像毒藥一樣鉆進每一處血管和細胞,喻白翊像是一條離水的魚一般開始瘋狂的大口呼吸。

“唔……啊,我……啊……”

那一毫升其實就是強效的發情藥。

喻白翊慘白的臉色開始染上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中帶著微弱的喘,身側的手指末梢緊繃撐緊,腰部無意識的在床上扭動挺起。

“有信息素嗎?”

“沒有,檢測不到。”

“腺體有活躍反應……為什麽沒有信息素?”

“啊……不要,啊唔……”喻白翊痛苦的掙紮著,差點又要從床上摔下去。他雙腿和一只手都在無意識的求救,唯有攥著胸前吊墜的手強行克制著沒有松開。

兩行淚從面頰兩側滾落,他睫毛不停打顫著,嘴一次次開合呻吟。

“綁住。”他短促炸出兩個氣音。

醫護一驚:“什麽?”

喻白翊:“把我綁起來,把我綁在床上……啊!”

就在這時,久違的玫瑰花香終於散發到了空氣中。

“有信息素了!準備提取!”床邊響起“哐嘡”一聲,金屬制醫用小車被拉過來,上面擺放的就是針頭,導管,和一個小小的試劑管。

喻白翊只瞥了一眼,便更為痛苦的扭開了臉:“把我綁起來,求你們。我堅持不住……”

三位醫護人員對視了一眼。

門外。

“文小姐,別進去。“”

“你也聽到了,是小喻自己要求的。”

“他已經被註射藥物了,這時候不提取就功虧一簣了!”

文瀟被身旁的警員攔著,她雙手俯在玻璃墻上,淚流滿面。

外面有另外兩名Beta警員進去幫忙,手上拿著皮帶。

喻白翊的手腕,手臂,腰部,雙腿都被綁住。整個人直挺挺的被固定在床上,但身體還在掙紮挺動,太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

一位醫生半托著半控制著喻白翊的頭,另一位醫生拿著針頭走到他身後。

冰涼的尖刺紮進腺體,那一刻即使隔著玻璃墻,外面觀察裏的所有人也都聽見了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

坐在控制臺前做錄像記錄的警員甚至身子猛地往後一躲,下意識閉眼不看。

鮮紅的血順著導管進入試劑瓶裏。從這些血液裏,可以提取出信息素。

文瀟感到渾身發麻。

這就是十三歲的喻白翊曾經經歷的事——在他被綁架的十多天裏,他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這樣的打藥和提取。

“結束了!馬上註射抑制劑!”

“血壓過低!”

“他暈過去了!讓他吸氧,快拿呼吸機!”

……

文瀟僵站在玻璃墻外。

“嗡,嗡。”口袋裏的震動激的她一抖,她摸索了兩下終於掏出手機:來電顯示,嚴楚。

“餵?”接通電話,對面是嚴楚母親的聲音。

“是文小姐吧?嚴楚他醒了,一直在問小喻的情況……我聽護士長說你和小喻去警局了?要不要緊啊?出什麽事了?你們還在那邊嗎?……誒?”

嚴母說著便頓住了——她聽到了電話那頭壓抑的哭聲。

“小喻他,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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